第287章 攻城
而鬼物戰陣本質上是一種活體法陣。透過結成戰陣的形式，對不同規模的鬼物兵種叢集進行強化，這其實也是一種兵種附魔。
而且，這種法陣附魔只需要不同鬼物之間配合默契、行動統一，不需要昂貴的附魔材料。
對生命體組成的軍隊來說，讓不同個體整齊劃一地行動非常困難，只有經過長期訓練的精銳部隊才能做到。
但在紛爭廢土，隨便找一個鬼物領主的領地，隨便撈出一個百夫長麾下的百人中隊，就能達成這種如臂使指、整齊劃一的效果。
有了基礎思路之後，方寒立刻把這個課題交給了血靈法師首領霜骨。經過漫長的實驗，如今已經有了一些成功的希望。
實驗室的空地上，一百隻學徒級骷髏組成了一個整整齊齊的方陣。
這是最基礎的鬼物戰陣型別——方陣，具備略微增幅陣內鬼物防禦力的附魔效果。
咔嚓。
隨著骷髏百夫長一聲令下，方陣集體左轉，齊步行進了五步。過程中，戰陣效果依然保持，沒有一絲紊亂。
霜骨的魂火中透出一股振奮的意念，轉頭對方寒說道:“吾主，經過上千次除錯，這個思路終於成功了。當然，想要真正用於實戰，恐怕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的完善。”
方寒點了點頭，傳去一道鼓勵的意念。
“不錯，霜骨。不要心急，慢慢完善。你的思路很好，從最弱小的學徒級骷髏開始推演，先找到正確的方向，再往上添磚加瓦。
我相信要不了多久，我們強大的血靈軍團也能用上你開發出來的戰陣附魔。到那時，墓園鬼物大軍的整體戰鬥力必將迎來質的飛躍。”
“一切為了吾主。”霜骨低頭致意。
方寒轉身走出實驗室，抬頭望向天上越發暗淡的血月。
按照目前的科研進度，估計等到霜骨成功研究出適用於白銀級血靈鬼物的戰陣附魔時，屠滅派出的斥候偵察隊也該發現紛爭之城的蹤跡了。
有全盛狀態的墓園大軍在手，他對那座神秘之城中的存在倒是頗感興趣。
另外，對於身處戰爭漩渦的陽身來說，如果能在獸人狂潮持續期間成功將鬼物戰陣應用於實戰，必將助他斬獲更大的戰功，攫取更多的資源。
方寒輕撫著自己臉上猙獰的血月面具，心中期待不已。
科研，果然是第一生產力。
.......
鎮妖關北部荒原，劍雲關。
戰爭中的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七日之後，獸人的大軍已至劍雲關外。
劍雲關建於山腰，依山勢而建，易守難攻。
方寒立於中央法塔之上，居高臨下俯瞰敵陣。
山下獸人約莫五千之眾，尚有千餘僕從軍。這些獸人士卒甲冑鮮明，旌旗獵獵，士氣頗旺，一看便是精銳。
六七千之數，數倍於守軍。如此龐大的數字，守禦壓力如山。
數量既增，精銳必多。未料獸人一來便祭出狠招，分明是不破劍雲關誓不罷休。
柳心眉面色難看。敵眾我寡，俗語云人上一萬，無邊無岸。自山顛望去，密密麻麻盡是獸人營帳。
……
“大酋長有令，十日之內拿下此關。諸位有何良策？”
山下獸人大營，主帳之中，十餘獸人軍官正議攻城之策。
發話者乃此路主將呼延萬夫長。
呼延乃獸人實權貴族，五階嗜血屠夫，實力強橫。此次所率五千獸人中，三千餘是其部落私軍。餘者皆出自帳下諸貴族私兵，合為一軍。
“情報所示，此關原駐軍不過數百。內有紫府期也就是四階防禦法陣，此乃難點。且人類必已增援，故關內現今至少千人，其中當有不少紫府修士。”
一獸人老者緩緩開口。此人名喚石克，四階獸人薩滿，所奉神靈乃獸人先祖意志。
正統神靈信徒神官，其法術多以光明為主，擅治療與增益。然獸人先祖意志之薩滿則迥異。其法術多以折磨敵人見長，亦擅召喚負能量生靈。更有邪惡至極者，心為深淵所蝕，竟能召來煉獄天魔。
諸如召喚低階魔物，將劣魔、角魔之流從深淵引出。亦能召中階魔物，如六臂蛇魔、狂戰魔等。有時甚至可將深淵中的魔化獸人召至現世。
這些直奉先祖意志的獸人，在深淵侵蝕之下，亦具不俗之力。
“我等人多勢眾，何懼之有？縱有紫府法陣，又能撐得幾時？”
另一獸人貴族獰笑出聲，言語間對薩滿頗有不屑。此人名喚山虎，實權貴族，紫府期獸人血脈術士。
獸人部落乃多元崇拜。一部奉深淵中的獸人先祖意志，另一部則不齒為神靈走卒。後者走上祖靈崇拜、血脈賜福之路。他們信奉族中強大祖先，獻上信仰之力，從祖靈處獲取血脈賜福，得施法之能。
故山虎與石克互不相讓。此為信仰之爭，幸未至水火不容，否則不待攻人，二人先自相殘殺。
山虎亦為施法者，可借祖靈與血祭之力施巫術，實力頗強。
“山虎，可有良策？”呼延對麾下二貴之爭不置可否。只要不當面廝鬥，便由他們去。
“先遣炮灰試探。在此空談無益。”山虎咧開利齒森森的大口，獻上一計。
呼延萬夫長頷首，隨即下令：“蚩遠千夫長，勞你率炮灰先行試探，探查敵之城防。”
一著厚甲獸人軍官應聲起身：“遵命，萬夫長大人！”
旋即提斧出帳。須臾，帳外號角悠揚。
片刻間，數百人集結完畢，乃蚩遠家族私兵。這些士卒實力不弱，皆築基期戰力，其中佼佼者更達金丹期。
低階士卒著簡陋皮甲，防禦聊勝於無，甚至不如獸人天生毛皮。在獸人士卒驅趕下，更多炮灰自營中湧出。
這些炮灰種族五花八門，有地精、蠻羊妖、野豬人、蜥蜴人等，皆是近日獸人攻破諸部落所獲奴隸。
蚩遠千夫長提斧行於炮灰陣前。其身披厚實銘文甲冑，符文靈光明滅，盡顯防禦之能。
“爾等賤奴，好運來了！瞧見那矮小關隘否？攻破此城，便放爾等自由！”
蚩遠咧嘴大笑，猩紅長舌在齒間跳動，蠱惑炮灰。
“分發兵器！”
蚩遠大手一揮，身後獸人抱出大批破舊皮甲與兵刃。五花八門，皆來自各小部落土著戰士。然皆為劣質之物，上佳甲冑兵器早已被獸人收入囊中。
炮灰奴隸們愣愣望著堆積之物，一時冷場。
蚩遠也不廢話，提斧行至炮灰側面，一斧斬下，將一蠻羊妖劈為兩半。鮮血噴湧。
“還愣著作甚？動起來！”
蚩遠一聲咆哮，加上血淋淋屍體，驚醒了炮灰。他們嚎叫著撲向甲冑兵器，互相爭搶，甚至廝打。
待分畢，獸人出動，驅趕炮灰沿山道而上。
炮灰裝備極差，多數皮甲殘破，防禦幾近於無。兵器多為骨質，鐵器殘破，令人疑心能否割破皮膚。
隨其攀爬，方才爭搶激起的熱血漸冷。炮灰望見半山腰的劍雲關，那十餘丈高牆，腿腳發軟。有炮灰放慢腳步，身後獸人督戰隊卻不容偷懶，見走得慢者，上去便是一腳。
終於，炮灰磨蹭至可攻之距。
劍雲關建於山腰，地勢稍緩。正東城牆由柳心眉召喚物防守，直面敵鋒。關隘依山，南北及方寒鎮守之西面，亦有足夠空間供敵進攻，唯需繞路。
“進攻！”一金丹期獸人軍官令傳令兵吹號。
炮灰在身後獸人威逼下，吶喊吼叫，發起衝鋒。
炮灰多煉氣期，僅少數達築基期，戰力不強。抬著簡陋長梯，這便是其僅有的攻城器械，窮酸至極。獸人自有更佳器械，如雲梯與衝車，卻捨不得予炮灰使用。
此次試探，近千炮灰分作四路，同時衝擊四面城牆。方寒這邊亦有二三百炮灰嚎叫著抬梯衝來。
炮灰雖慘，守軍卻無憐憫，熟練操弩瞄準。在基層軍官指揮下，開始射擊。
縛地法陣已啟，炮灰只能老老實實攀爬。即便不啟，以其實力也難一躍十餘丈。
布隆便是城下炮灰之一。此蠻羊妖一族天才，實力達金丹期。一月前，其部落遭獸人兵鋒，敢抗者皆被斬首。唯他跪降及時，僥倖撿命。
此刻他身著憑實力搶來的皮甲，亦不合身，上有貫穿破口，防禦極差。但這可能是他活命之關鍵。
嚎叫聲起，進攻開始！
身後獸人薩滿命武士拖一炮灰過來，以利刃割喉。手中奇特符咒如海綿般汲取鮮血，隨咒語念動，巫術狂性大發施出。
一道紅光籠罩前方數十炮灰，其氣息驟變，從唯諾奴隸化為嗜血兇獸。
隨進攻指令下達，一道又一道狂性大發加持於餘下炮灰。
布隆雖金丹期，亦受狂性大發影響，雙目赤紅，肌肉不自覺地膨脹。
城牆上，靈能弩發射的箭矢將一個個炮灰釘在地上。箭矢借龐大動能，輕易擊穿炮灰單薄皮甲，撕碎血肉。
布隆邊跑邊努力睜眼，辨識別來箭矢。他憑蠻羊妖鱗甲與金丹實力，或能扛住一發靈能弩箭。但他絕不想被射中。此等血腥戰場，受傷即死。
“殺啊！”
布隆怒吼吶喊，攀上炮灰搭起的長梯。口中咬著一柄斷刃鐵刀，手足並用快速上爬。
“哈……哈……”
他大口喘氣，在梯上僥倖躲過一箭，猛地一竄，登上城頭。
“殺！”
布隆雙目赤紅，在狂性大發下咧著大嘴，口水飛濺。
然城上景象令他大驚。城牆之上，無活人，唯有一具具金丹期幽冥武士嚴陣以待。
見有敵登城，兩個幽冥武士魂火驟燃。一武士挺矛突刺，一擊便將全力防備卻實力懸殊的布隆洞穿。
布隆難以置信地望著貫穿身軀的骨矛，無力伸手欲拔。另一武士已至，戰刀橫掃，斬下其頭顱，令他陷入永恆黑暗。
……
面對土著炮灰進攻，城上靈能弩並未全開。一為降低敵戒心，二防敵探知防守詳情。
土著奴隸進攻很快停歇，因其已死絕。除被擊殺於城下者，尚有士氣崩潰潰散者，被獸人督戰隊殘忍砍殺。
關外射程之外，蚩遠千夫長望著遭攻後防守嚴密之關，並無表示。揮揮手，帶家族私兵下山，此時尚非正式進攻之機。
山下大帳中，獸人軍官借水鏡術完整觀看炮灰進攻場面，鬆了口氣。關隘防守並無出格之處。
“加速建造營寨，明日正式進攻！”呼延萬夫長離去前撂下一言。
……
戰事平息，方寒來到自己鎮守的城牆，望著城下倒斃屍體，沉吟片刻，開始施法。
一道道法術如雨灑下。地面屍體迅速縮水，化為乾枯血肉僕役。
亡者復甦！血肉縫合！
隨最後一道法術落下，一具具血肉僕役自死亡復甦。
須臾，城下倒斃的百餘炮灰屍體處理完畢。方寒與諸面城牆守軍招呼後，城下血肉僕役行動起來，邁著咔啦腳步，行至其他城牆下，將屍體盡數吸收，原地只餘小塊灰白骨渣。
最後，血肉僕役扶起倒在城下長梯，一個接一個自城下爬上來。有駐軍望著這些灰白色血肉僕役，親睹其從屍體化為僕役，緊張得直咽口水。
方寒見狀輕笑一聲，不再理會。自己施法所制百餘血肉僕役，也算增強了這面城牆防守，駐軍存活之機又大了一分。
方寒閉目，借法力連結感知僕役實力。旋即眼中微亮，此番運氣不錯，又有一僕役剛復甦便具自我意識。
方寒以亡者復甦與血肉縫合所制低階血肉僕役，通常不超築基期，本為短期炮灰。縱不如此廢物利用，這些屍骸素材亦不入他眼，不足以煉製紫府級鬼物。
然萬事皆有例外。低階血肉僕役中，有個體因天賦強大，擁有自我意識與較高智慧。這便意味著其有繼續進階之可能，或可成長為紫府級鬼物。值得方寒著重培養，製為可長期存在的人造幽冥。
有無自我意識，實為血肉僕役能否進階紫府之關鍵。未覺醒者，終其一生只能在築基、金丹期打轉。
方寒將此僕役召至身前。其已具金丹期實力，觀骨骼結構，原身應為蠻羊妖，生前亦是金丹期土著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