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進化
魁札爾埋頭猛衝，越衝越深，越衝越接近中軍。它身後的三千親衛，卻在這個過程中被一層層攔截下來。
屠滅的戰術很簡單——放領主進來，攔住護衛。
那些青銅中位的大型殭屍親衛，原本是魁札爾最大的依仗。但此刻，它們被蜂擁而至的墓園亡靈分割包圍，一批批倒下。
三分鐘。
僅僅三分鐘，當魁札爾衝到中軍陣前時，它身後的親衛已不足五十。
五十？
魁札爾終於察覺不對。它猛然回頭，卻見自己引以為傲的三千親衛，已盡數陷在後方戰陣中，只餘寥寥數騎還在苦苦支撐。
怎麼回事？
它那不多的腦子根本想不通，為何自己會落入這般境地。
但就算想通，也已來不及了。
中軍陣前，兩千屍骸騎士已列陣完畢。
方寒端坐於黃泉夢魘之上，毒骸長槍斜指天空。身後，兩千鐵騎肅然列陣，馬頭攢動，殺氣沖霄。
他冷冷看著三十丈外的魁札爾，魂火中湧起熾烈戰意。
這殭屍領主，就是此戰最後的目標。
方寒猛地一舉長槍。
“衝鋒！”
兩千屍骸騎士如黑色洪流，從中軍陣中奔騰而出！
快！
快得匪夷所思！
屍骸騎士本就是方寒精心創造的衝鋒型兵種。它們身披重甲，手持三尖騎槍，胯下亡靈坐騎經過屍骸牧場培育，耐力與爆發力俱佳。一旦衝鋒起來，便如離弦之箭，難以阻擋。
在諸天萬界，能阻擋重騎兵衝鋒的只有幾種手段——長矛方陣、重盾步兵、破甲重箭、或者地形優勢。
但此刻，魁札爾麾下這些已被屠滅拉扯得極為薄弱的殭屍部隊，一樣都不具備。
零星箭雨從遠處射來，叮叮噹噹落在屍骸騎士的骨甲上，連撓癢都不算。
兩千鐵騎勢如破竹，如鐮刀收割麥穗般收割著沿途殭屍的生命。
每一柄三尖騎槍刺出，必洞穿一至兩具殭屍。槍尖一翻一攪，殭屍軀體便被攪得稀巴爛。短短几十息，兩千鐵騎已鑿穿殭屍陣型，直逼魁札爾面前。
衝在最前方的，是方寒。
黃泉夢魘四蹄翻騰，每一步踏下都有幽藍火焰燃起。那些火焰附著在地面，形成一條燃燒的小徑。被火焰沾到的殭屍，無論怎麼翻滾撲打都無法熄滅，只能在淒厲魂嘯中化為灰燼。
方寒手中毒骸長槍橫掃，每一擊必帶走三五具殭屍。槍鋒過處，骨屑紛飛，腐肉四濺。
他不需要與這些小嘍囉糾纏。他的目標只有一個——魁札爾。
此刻魁札爾已經懵了。
它完全沒想到，對方竟有如此精銳的重騎兵。更沒想到，這支騎兵的衝鋒速度如此恐怖。當它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兩千鐵騎已衝至面前三十丈。
而它身邊的護衛，已不足十人。
魁札爾終於明白，自己上當了。
什麼不堪一擊，什麼弱雞部隊，全是偽裝。對方從一開始就在引誘它深入，引誘它與護衛脫節，然後以重騎兵突襲，一擊必殺！
逃！
魁札爾猛轉身，朝另一個方向狂奔。
它怕死嗎？不，亡靈不知何為恐懼。但它不會白白送死。只要衝出包圍，返回領地深處，它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可惜，方寒不會給它這個機會。
“冥火箭！”
方寒人在馬背，長槍猛然投射而出！
毒骸長槍化作一道烏光，瞬間跨越二十丈距離，直取魁札爾後背。魁札爾感知到危險，側身欲躲，卻哪裡躲得開。
噗！
長槍貫穿它肩胛骨，死能炸開，將半邊身體炸得血肉模糊。魁札爾慘嚎一聲，被衝擊力掀翻在地。
方寒策馬趕上，停在魁札爾身邊。
他看著地上這具殘破身軀，眉頭微皺。
魂火沒有溢位？
沒死？
他正要補上一槍，地上那具“屍體”卻猛然躍起，雙爪狠狠朝他抓來！
裝死！
方寒眼神一冷，長槍橫掃。
但魁札爾這一擊根本不是為了傷敵。它雙爪在槍桿上猛地一拍，借力遠遠彈飛出去，瞬間拉開十餘丈距離。
代價是兩隻爪子，一隻被槍鋒削斷，一隻被腐毒侵蝕得殘缺不全。
方寒冷笑一聲，驅動黃泉夢魘緊追不捨。
魁札爾在混亂戰陣中四處逃竄，躲避方寒追擊。它完全不顧其他墓園亡靈的圍攻——那些攻擊打在它身上，根本無法造成致命傷。
但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一把鏽跡斑斑的鐵鉤，忽然從一群墓園亡靈中飛出，精準勾住魁札爾殘破的身軀！
血虐！
魁札爾身體一偏，衝勢頓止。
這一瞬的停頓，便是生死之別。
“死亡衝鋒！”
方寒人馬合一，化作黑色閃電，毒骸長槍自魁札爾完全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出。
噗！
槍尖貫穿魁札爾脖頸，自後頸透出。死能炸開，魂火核心轟然崩碎。
魁札爾龐大身軀，緩緩跪地，而後轟然倒下。
魂火消散，歸於虛無。
魁札爾殞落的瞬間，戰場上十多萬殭屍大軍齊齊一滯。
那些原本瘋狂進攻的殭屍，忽然停下動作，茫然四顧。它們送出的那一絲魂火，失去了領主的束縛，正從虛空中迴歸本體。這過程需要時間，但在此期間，它們陷入短暫混亂。
方寒骨掌虛按，將魁札爾溢位的魂火吞噬。
精純死能如潮湧入，魂火深處傳來一陣顫慄——那是即將進化的徵兆。
又要進化了。
方寒深吸一口氣，強行壓制住進化的衝動。對於亡靈而言，剋制進化慾望極難，需要極高的魂火掌控力。好在他已進化數次，漸漸摸索出了一些門道。
但壓制歸壓制，魂火對天災點和屍骸精華的渴求，卻是實實在在的。
“屠滅！”方寒魂火傳令，“命令全軍，捕捉所有敵方亡靈！活的、死的，全部送到我面前！”
命令下達，墓園亡靈全軍出動。
接下來的一幕，讓方寒自己都有些瞠目結舌。
那些陷入混亂的殭屍，被成批成批地捕捉、押送到方寒面前。屍骸騎士、屍骸武士、腐敗憎惡，甚至屍骸射手，都放下武器，加入到抓捕大軍中。
一隊隊俘虜被押到方寒身前，獻上魂火精華。
方寒雙手不停，吞噬、吞噬、再吞噬。
天災點如潮湧入，屍骸精華似瀑傾瀉。他的四維屬性以肉眼可見速度飆升，但此刻他根本無暇檢視，只專心壓制魂火，同時瘋狂吸收。
然而，即便他全力以赴，也跟不上屬下們送來戰利品的速度。
很快，方寒面前排起了長龍。一隊隊墓園亡靈手捧俘虜的魂火，排隊等候他吞噬。那場面，竟有幾分詭異的熱鬧。
方寒哭笑不得，卻不敢停歇。
他讓黃泉夢魘也加入吸收行列，同時將多餘精華灌注進毒骸長槍與鎧甲。這三件屍骸武裝，無論灌注多少精華都不會飽和，只會越來越強。
如此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
到第二天清晨，方寒終於壓制不住進化的強烈渴望。
他的身體表面，浮現出巨大的死亡能量厚繭，將他與武器、鎧甲、坐騎一同包裹其中。
進化過程異常怪異。
以往進化，方寒都是瞬間失去意識，待醒來時便已完成。但這一次，他竟保持著相對清醒的神智。
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魂火正在飛快改造身體、武器乃至坐騎。那些溢位的魂火與屍骸精華，如一道道冰天雪地裡的暖流，在體內流淌穿梭，帶來萬分享受的溫暖。
這溫暖讓他昏昏欲睡，卻又始終睡不過去。就在這種怪異狀態中，時間緩慢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厚繭終於消散。
方寒緩緩睜眼。
然後他愣住了。
他看見了。
真的看見了。
骷髏沒有眼睛，殭屍雖有眼睛卻形同虛設。亡靈感知世界，靠的是魂火掃描。那種感知與視覺完全不同，像是無數細密觸鬚在撫摸周圍一切。
但此刻，方寒確確實實看見了。
他看見血月懸於灰穹，看見遠處黑色大地，看見身邊列陣的墓園亡靈。那色彩、那光影、那層次感，與魂火感知迥異，卻更加真實。
與眼睛一同恢復的還有耳朵。他能聽到微弱風聲，聽到遠處亡靈移動時的沙沙聲。雖然還很模糊，但確確實實是聽覺。
嗅覺尚未恢復——至少他還聞不到血虐身上那股惡臭。
五感恢復只是驚喜之一。
更大的驚喜，來自屬性面板。
【陰身】屍骸騎士領主
【等階】青銅·上位
正式踏入青銅上位！
再看裝備:
【裝備】破甲·毒骸長槍+3、堅毅·毒骸鎧甲+3、踏火·黃泉夢魘+3
三件屍骸武裝，皆在進化中獲得蛻變，多了附靈詞綴。
破甲，可無視敵方部分防禦。
堅毅，可小幅度減免所受傷害。
踏火，可大幅強化黃泉夢魘燃火之徑的威能。
更關鍵的是，這三個附靈詞綴，是方寒首次用死亡能量模擬出玄黃修仙體系的附靈效果。
這不僅驗證了他近段時間研究思路的正確性，更開闢了全新方向——若能將附靈技術應用於墓園兵種，全軍實力將再上一個臺階。
方寒再看向墓園建築面板，新增兩座重要建築:
【屍骸牧場】:可合成製造亡靈獸坐騎。雖目前效率不高、材料要求苛刻，但畢竟是從0到1的突破。有了它，量產屍骸騎士不再是空想。
【死亡鍊金室】:可合成亡靈屬性資源。若能繼續推演，合成二階的蝕骨血泉、腐朽之息，乃至三階的冥土結晶、幽魂雲苔、陰魄靈砂，指日可待。
最後看部隊規模:
【部隊】
屍骸親衛*700（青銅中位）
屍骸指揮官*700（青銅中位）
屍骸騎士*1300（青銅下位）
腐敗憎惡*500（青銅下位）
屍骸武士*3000（青銅下位）
屍骸勇士*65200（黑鐵上位）
青銅階戰力，已逾五千之眾。
七萬大軍，兵種齊全，配合默契。
方寒深吸一口氣，仰望血月。
這一戰收穫之豐，遠超預期。但他知道，真正的挑戰還在後面。
幽靈領主尚未現身，幽靈大軍行蹤不明。那些靈體亡靈，是殭屍的天生剋星。他麾下大軍雖眾，但多為物理攻擊型，對上幽靈將處於絕對劣勢。
必須儘快準備。
首先，需從彼陽道脈中搜尋對幽靈有特攻效果的技能，讓屍骸分身學習掌握。
其次，要在墓園中研究附靈技術，為大軍武器附上能量傷害，避免被幽靈閃避。
最後，需加緊搜尋幽靈領主方位。血月潮汐還有一段時間，必須在此之前找到對方，主動出擊。
方寒收回目光，看向屠滅。
“打掃戰場，收攏俘虜。三日內，我要看到所有戰利品清點完畢。”
“遵命！”
屠滅領命而去。
方寒策馬，緩緩行於戰場之上。遍地屍骸，魂火餘燼，皆是此戰見證。
紛爭廢土，大爭之世。
而他，才剛剛起步。
接下來，幽靈領主、吸血鬼領主、屍巫領主……一個都不會少。
他要將這些領主，盡數踩於鐵蹄之下。
讓這紛爭廢土，徹底響徹墓園的名號。
........
翌日清晨，方寒自入定中悠悠醒轉。
眼前世界已從冷酷血月切換為法師陵墓的露營地。
他掀開帳篷，經過一夜整理，原本腐朽不堪的陵墓已比先前整潔許多。
與炎烈、山嶽等人打過招呼，方寒將能收入儲物戒的戰利品盡數打包放好，隨即指揮幽冥召喚物們手拿肩扛，將一切有價值之物席捲一空。
隨後他操控傳訊玉簡，將法師陵墓諸區域逐一錄下影像，便帶著赤焰令眾人原路返回。
此番冥河神殿法師陵墓探險之旅，雖耗時不久，戰鬥強度與收穫喜悅卻超越方寒此前任何一戰。將這些戰利品帶回鎮妖關好生消化沉澱，相信很快自身實力又能大幅躍升。
與方寒同行的赤焰令眾人，雖眼饞方寒收穫，卻絲毫不敢動歪念。一方面因方寒身為人族仙宗真傳弟子身份加持，另一方面自是因環繞他身側那些實力強大、數量恐怖的幽冥召喚物了。
早在昨夜，炎烈、山嶽、影刃三位首領已碰頭密議。三人一致同意，要趁被方寒僱傭參與此番探險之機，好好拉近與方寒關係。此等人族仙城頂尖天驕，潛力股中的潛力股，也就是吃了年紀的虧，才會與他們這些中年方至金丹期的散修混在一處。
若不趁此時機抱緊方寒大腿，與這未來頂尖強者結份善緣，日後怕是要悔青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