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勝戰
方寒魂火掃過屬性面板。這段時間消化戰利品，加上墓園日夜運轉產出的資源，他只差一步便可突破青銅上位。
在掌握屍骸權柄、建立墓園之後，他的四維屬性不僅代表個人戰力，更決定了勢力擴張的上限——親衛名額、指揮官名額、兵符製作數量，皆與屬性掛鉤。
如今他麾下亡靈總數已突破七萬，其中青銅階戰力逾千。這股力量，足以橫掃周邊任何殭屍領主。
“屠滅。”
“屬下在。”
“傳令全軍，即刻出徵。目標——西北方向那處殭屍領地。”
“遵命！”
屠滅領命而去。
方寒起身，踱步至大殿視窗，望向灰濛濛的天穹。血月隱於雲後，只透出朦朧輝光。
此番主動出擊，是他降臨紛爭廢土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征伐之戰。以往皆是防守反擊，被動迎敵。而今兵強馬壯，是該主動擴張了。
他倒要看看，這紛爭廢土上，還有多少領主可供他吞噬。
屍骸墓園大門轟然洞開。
七萬墓園亡靈，魚貫而出。
走在最前方的是三千屍骸武士。它們身披骨甲，手持長兵，步伐整齊劃一。這是墓園的主力戰兵，青銅下位階，攻防均衡，是屠滅手中最鋒利的刀刃。
緊隨其後的是五萬二千屍骸勇士。黑鐵上位階，數量最多，構成大軍主體。它們雖不及屍骸武士精銳，但配合得當，足以碾壓同階敵軍。
再後方是兩千屍骸騎士。一千三百青銅下位，七百青銅中位。它們是方寒手中的王牌，此刻列陣於大軍兩翼，靜候衝鋒指令。
五百腐敗憎惡散佈於大軍各處。這些血肉怪物周身瀰漫腐毒光環，既是肉盾，也是清場利器。血虐統領它們，此刻正站在方寒身側，咧嘴露出滿口爛牙。
最後方是遠端部隊——屍骸射手與骷髏弓箭手混合編成，約五千餘眾，由冥弓統領。
七萬亡靈開拔，腳步聲如悶雷滾過荒原。
砰砰砰、砰砰砰——
那聲音沉悶而有力，震得地面微微顫抖。周圍那些遊蕩的無主亡靈，遠遠聽到這駭人腳步聲，便慌不擇路地逃竄開去，不敢擋在大軍行進路線上。
方寒端坐於黃泉夢魘之上，位於大軍中軍位置。血虐與屠滅分列左右，刀鋒則坐鎮後軍。
七萬大軍一起行軍時發出的那種聲勢，讓方寒魂火中湧起久違的激盪。
這就是力量。
這就是底氣。
有了這股力量，他才能在這紛爭廢土站穩腳跟，才能一步步吞噬其他領主，壯大己身。
大軍行進，很快便踏入殭屍領地地界。
踏入的瞬間，腳下觸感驟變。
原本鋪滿地面的森白骨渣，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色大地，堅硬如鐵，腳骨踩上去發出砰砰悶響。那黑色並非沃土的黑，而是一種被詛咒的色澤，彷彿無數鮮血浸透後乾涸凝聚而成。
方寒魂火感知擴散，瞬間捕捉到一道充滿敵意的靈魂波動。
那波動強烈而熾熱，帶著赤裸裸的挑釁意味。
方寒冷哼一聲。
根據魂火強度判斷，這殭屍領主的實力，確與之前被他擊殺的重甲殭屍領主相仿，甚至略強一線——但也僅此而已，仍未超出青銅中位範疇。
“繼續前進。”
方寒淡然下令。
大軍繼續深入。他知道，那道挑釁的魂火，必是此地殭屍領主無疑。對方既已察覺入侵，定會集結部隊前來迎戰。
集結吧，儘管集結。
他麾下有屠滅這員戰陣鬼才，有血虐這員肉盾悍將，更有兩千屍骸騎士組成的精銳騎兵。對方即便擁兵十餘萬，他也無所畏懼。
這紛爭廢土之上，論行軍打仗，他還沒遇到對手。
大軍深入約三十里，第一波襲擊來了。
前方地平線上，湧出數百殭屍。它們身上掛著腐爛臭肉，纏著零碎布條，手持簡陋骨器，嗷嗷叫著衝來。
方寒連眼皮都沒抬。
“屠滅，交給你了。”
屠滅雙手一揮，一道道指令透過魂火網路，瞬間傳達給戰陣中每一個墓園亡靈。
原本密集行軍的屍骸大軍驟然散開。有的三五成群，有的七八結隊，看似雜亂無章，毫無配合可言。但若有高空視野俯視，便會驚駭地發現——這看似散亂的陣型，竟隱隱形成一個巨大的圓。
那數百殭屍衝入圓中，瞬間陷入重圍。每隻殭屍都要同時面對三四個甚至更多屍骸勇士來自各個方向的攻擊。它們左衝右突，卻始終衝不出包圍圈，片刻間便被絞殺殆盡。
屠滅面無表情，繼續指揮。
他知道，這只是開胃菜。
果然，接下來半個時辰，又有數波殭屍來襲。一波比一波多，一波比一波強，卻無一例外被那散亂圓陣困住、絞殺。
屠滅並未急著全殲，而是慢慢絞殺，同時密切觀察四周。
這些殭屍散亂且慌忙，衝鋒時毫無章法，顯然是被強大魂火強行驅使來送死的誘餌。對面的殭屍領主，正在試探他們的實力。
既如此，便如它所願。
屠滅下令大軍稍稍示弱，故意讓幾隻殭屍逃脫。
遠處，一座小山坡上。
一具身高超過五米的巨型殭屍，正死死盯著戰場方向。它周身覆蓋厚重骨甲，手持一柄巨大骨刀，眼眶中魂火如炬。
這便是此地的領主——魁札爾。
魁札爾統治這片領地已不知多少歲月。自它魂火日益壯大、擁兵超過十萬以來，再無任何領主敢於入侵它的領土。上一次被入侵是什麼時候，它早已記不清。
而今，居然又有亡靈軍隊膽敢踏入它的領地。
魁札爾魂火狂跳，久違的忿怒湧上心頭。它當即就要下令全軍出擊，碾碎這不自量力的入侵者。
但臨到下令，它又猶豫了。
它雖憤怒，卻還保留著一絲謹慎。於是先派遣幾波雜牌部隊前去試探，結果卻讓它大惑不解。
那支屍骸軍隊，看起來混亂不堪，戰鬥力似乎也不強。每一波派去的殭屍，都能衝亂對方陣型，甚至擊殺不少。只是不知為何，最後總是全軍覆沒，對方卻似乎沒損失多少。
魁札爾苦苦思索。
它有點腦子，但不多。想了半天，終於得出自認為合理的結論——這只是一個粗心的亡靈領主，不小心迷路闖入它的領地。對方實力平平，能活到現在純屬運氣。而且感受到它的魂火示威後，居然還不撤退，足以證明對方腦子不太靈光。
想到這裡，魁札爾興奮起來。
這些年來，它進化的速度越來越慢，始終卡在青銅中位無法突破。它隱約覺得，是因為平時吞噬的靈魂之火質量太差。而眼前這支屍骸軍隊的領主，能統帥七萬亡靈，至少也是個實力不俗的大領主。
若能吞噬對方魂火，定能大大促進進化。
魁札爾當即調動直屬部隊。
它的直屬部隊，是三千巨型殭屍親衛。這些親衛每具身高四米以上，青銅中位階，力量驚人，是它多年精心培養的心腹精銳。有這三千親衛在手，它信心爆棚。
根本不需要任何戰前動員。魁札爾魂火傳達戰鬥意念，十五萬殭屍大軍便如潮水般湧出，朝那七萬屍骸亡靈衝去。
而魁札爾自己，則帶著三千親衛，慢慢落在部隊最後方。
即便已認定對方是弱雞，它依然保持著一貫的謹慎。一有不對，隨時可以撤退。
十五萬殭屍一起衝鋒，聲勢駭人。
大地劇烈震顫，砰砰砰的腳步聲如密集戰鼓，震得人魂火搖曳。那漫山遍野的腐臭身影，如灰色浪潮席捲而來，彷彿要吞噬一切。
方寒微微皺眉。
十五萬，數量確實不少。屠滅能應付嗎？
他偏頭看向屠滅。
那張被骨甲包裹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屠滅透過魂火連結，傳來一道清晰而篤定的訊號——沒問題。
下一刻，屠滅手臂一揮。
原本鬆散結陣的七萬墓園大軍，驟然緊縮。它們以極快速度聚攏，密度越來越高，彷彿被無形之力壓縮到了極限。
就在十五萬殭屍即將衝入陣中時——
轟！
七萬大軍猛然爆炸開來，如一朵巨大骨花綻放，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漁網切割陣，發動！
這是一種化整為零、零可再聚的奇特亡靈戰陣。它的精髓，在於用個體戰鬥力優勢，將整體數量劣勢轉化為區域性數量優勢。看似分散，實則每幾個墓園亡靈針對一個殭屍，形成區域性以多打少的局面。
魁札爾還沒反應過來，七萬屍骸亡靈已反客為主，將十五萬殭屍大軍包圍了起來。
七萬包圍十五萬？
按常理絕不可能。但屠滅偏偏做到了。
當然，漁網切割陣並非萬能。它最大的弱點，是面對重騎兵衝鋒時毫無用處——寬鬆而精密的包圍網，很容易被巨大沖擊力撕碎。但此刻戰場上只有殭屍這種笨重的輕步兵，漁網切割陣恰是它們的剋星。
魁札爾站在遠處山坡上，看到自己大軍輕而易舉衝散了對方陣型，不由大喜。
果然，這是一支弱雞部隊！
它更加堅信自己的判斷，當即指揮三千親衛向戰場前方靠攏。按照紛爭廢土的戰爭規則，對付敵方領主，最好由它親自動手，以免出現意外。
魁札爾不知道的是，當它踏入戰場的瞬間，一雙眼睛已死死盯住了它。
方寒魂火鎖定了那團格外熾烈的靈魂波動，嘴角泛起冷笑。
終於出來了。
他還真怕這殭屍領主躲在後面不出來。十五萬殭屍中尋找一具領主，比大海撈針還難。但既然它主動現身，那就別想逃了。
方寒朝屠滅點點頭。
屠殺，開始。
屠滅會意，魂火傳達新指令。原本散亂的漁網切割陣，驟然變化——每三個墓園亡靈組成一個小隊，專門針對一個殭屍。三打一，殺起來迅捷無比。
戰場上，形勢驟變。
原本看似混亂的屍骸亡靈，忽然間配合默契、進退有度。它們如一群精密的獵手，將殭屍部隊一塊塊分割開來，再一塊塊蠶食殆盡。
魁札爾終於察覺不對。
它看到自己的部隊像被剝洋蔥般一層層剝離、消滅，卻根本無法阻止。它試圖傳達指令，但魂火波動在混亂戰場上根本傳不遠。即便傳到，那些低階殭屍也無法理解複雜命令，只能茫然四顧。
這就是屠滅與普通亡靈領主的本質區別。
尋常亡靈領主指揮大軍，只能發出進攻、後退之類簡單指令。因為低階亡靈智慧太低，無法理解複雜戰術。但屠滅不同，它有戰陣天賦，更能透過魂火網路將複雜指令精確傳達給每一個墓園亡靈。
這些墓園亡靈，全都經過屍勇轉換池改造，被屍骸權柄深度繫結。它們對屠滅的指令，執行得如同指揮自己的手指般精準。
也只有這樣的部隊，才能稱為軍隊。
而魁札爾的十五萬殭屍，不過是一盤散沙罷了。
戰場上，攻守雙方十萬亡靈混戰成一團，一時難分彼此。
魁札爾的殭屍部隊徹底混亂，各自為戰。而屠滅麾下的墓園亡靈，卻散而不亂，有條不紊地收割著生命。
這是屠滅最擅長的戰術——防守反擊。
擺出防禦陣型並非為了防守，而是吸引敵軍衝入核心，形成區域性優勢，再慢慢蠶食。
方寒安坐於中軍，看著屠滅從容指揮，心中大定。
同時，他的目光始終鎖定魁札爾所在方向。
他不知道魁札爾接下來會怎麼做。但無論對方做什麼，結局都已註定。一旦包圍網徹底形成，魁札爾就算想逃，也逃不出屍骸騎士的追殺，更逃不出黃泉夢魘的追逐。
魁札爾此刻滿腦子都是對方領主的魂火。
它想著吞噬那團魂火後，自己的進化將迎來怎樣突破。越想越興奮，終於按捺不住，率領三千親衛衝入戰陣。
它衝得極快，幾乎瞬間就從戰場最後方衝到最前方。
一路上，它幾乎沒有遇到像樣抵抗。擋在前面的墓園亡靈一觸即潰，紛紛散開。這讓魁札爾更加堅信——對方確實不堪一擊。
它不知道的是，那些潰散的墓園亡靈，是屠滅刻意調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