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坐騎
江挽月轉身離去，只留一句話在洞中迴盪：
“萬獸兇險，好自為之。”
方寒握緊令牌，眼中寒光一閃。
劫氣攻心，需殺戮宣洩？
正好。
他摸了摸玄冥的龍角，又看了一眼肩頭的月幽。
萬獸秘境……
就拿那裡的魔獸，來磨我這柄新開的刃。
...........
深夜，血月當空，屍骸丘陵深處。
一處陡峭骨巖下，方寒的屍骸陰身靜靜盤坐。
自前日吞噬骷髏萬夫長、黑鐵圓滿後，方寒便在此休整。
這片區域，自骷髏萬夫長覆滅後，已再無異動。
骷髏領主麾下的爪牙似乎被清掃一空，連續數日，連成建制的骸骨中隊都未曾出現。
方寒只能率隊向更深處探索，一邊狩獵零散骷髏，一邊蒐羅變異骷髏補充兵員。
今日，本是尋常一日。
直到魂火深處，屬性面板驟然重新整理出一串資訊:
【你的奴僕‘弓箭一號’已死亡】
【你的奴僕‘巨斧一號’已死亡】
【你的奴僕‘大劍一號’已死亡】
...
資訊連刷，短短几息，竟有三條戰死提示！
方寒魂火驟醒，光芒暴漲。
“不對勁。”
他麾下骷髏奴僕，近日皆是五具一組，抱團出擊。
在這片已無成建制敵軍的區域，縱遇強敵，也該是且戰且退，怎會短時間內近乎全滅？
除非...
“遭遇了隱藏的變異骷髏！”
方寒心念電轉，魂力瞬間連結至那支小隊中的“長槍一號”。
視野切換。
透過長槍一號空洞的眼眶，只見前方焦土之上，一道漆黑殘影正以恐怖速度穿梭！
那是一匹骸骨戰馬。
體型龐大，高逾兩丈，骨骼粗壯如梁。
通體漆黑，骨架上纏繞著縷縷灰黑死氣，四蹄奔騰時，蹄下竟有黑霧翻湧，如踏幽冥。
頭顱生有一根三尺獨角，烏芒閃爍，鋒銳無匹。
此刻，這匹骸骨戰馬正在屍骸群中肆意衝殺。
“嘶——！”
無聲魂嘯擴散，戰馬低頭，獨角烏芒暴漲。
噗！噗！噗！
連續三刺，一具屍骸勇士胸骨洞穿，死氣侵蝕，魂火瞬間熄滅。
戰馬前蹄揚起，猛然踏下，又是一具屍骸盾衛連盾帶骨被踏碎。
速度、力量、殺傷，皆遠超普通黑鐵上位！
更令人心驚的是它的戰鬥智慧。
不硬衝重盾陣型，專挑薄弱處切入。
一擊即退，絕不留戀，面對圍堵，竟會迂迴繞行，尋找下一個突破口。
短短片刻，那支五人小隊已僅剩長槍一號，以及兩具重傷倒地的刀斧屍骸。
“稀有變種...”方寒魂火熾熱。
骷髏一族進階鏈條中，本無“骷髏騎士”這一分支。
正因此，方寒至今未找到合適的突擊坐騎。
眼前這匹骸骨戰馬，體型與他身軀相配，速度、力量俱佳，簡直是天生的騎兵坐騎！
“必須拿下。”
方寒長身而起，屍骸長槍入手。
他一馬當先，鬼影步連施，九道殘影在焦土上交錯閃爍，每次現身皆前進三十餘米。
十里距離，不過半盞茶功夫。
當方寒抵達戰場邊緣時，那匹骸骨戰馬正將最後一具刀斧屍骸踏碎。
長槍一號獨木難支，被戰馬一個衝撞挑飛，魂火炸裂。
五人小隊，全滅。
但方寒不怒反喜。
他魂火掃視戰場，只見遍地骸骨中，那匹漆黑戰馬昂首而立，獨角烏芒吞吐，眼眶中魂火呈暗紫色，威勢凜然。
其周身死氣凝實如霧，四蹄黑霧翻湧，顯是長期吞噬骸骨精華，已至黑鐵極限。
“好一匹冥域良駒。”方寒讚道。
他並未隱藏氣息，身軀散發出的強悍威壓，如潮水般擴散。
骸骨戰馬驟然轉頭，魂火鎖定方寒。
四目相對。
戰馬魂火中竟無懼意，反而湧起熾熱戰意。
“嘶——！”
魂嘯再起，戰馬四蹄刨地，黑霧炸開。
它竟主動衝鋒！
焦土之上，煙塵驟起。
骸骨戰馬四蹄奔騰，每一步踏下，地面皆震。
黑霧自蹄下翻湧，如踏幽冥波濤，速度越來越快，轉眼化作一道漆黑殘影。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距離迅速縮短。
方寒持槍而立，紋絲不動。
屍骸鎧甲下，骸骨之軀冥氣流轉，魂火平穩燃燒。
他倒要看看，這匹戰馬究竟有何能耐。
五丈時，戰馬低頭，獨角烏芒暴漲至三尺，鋒銳之氣撕裂空氣，發出刺耳尖嘯。
三丈時，速度達至巔峰，殘影連成一線。
一丈時，獨角猛然刺出！
這一刺，蘊含戰馬全身衝力、冥氣灌注、種族天賦。
烏芒所過，空氣扭曲，地面犁出深壑，威勢竟不亞於方寒隨手一擊。
換做普通骷髏勇士，縱是重盾防禦，也必被貫穿。
然而方寒只是抬起了左手。
覆蓋漆黑手甲的骨掌，五指張開，迎向刺來的獨角。
鐺——！
金鐵交鳴，震耳欲聾。
獨角刺入手掌，烏芒與手甲摩擦，火花迸濺，發出刀刮琉璃般的刺耳銳響。
恐怖的衝力自掌心傳來，方寒雙足微微下陷，在焦土上犁出兩道三寸淺痕。
但也僅此而已。
衝鋒狀態下的骸骨戰馬，竟被他單手攔下！
戰馬魂火劇烈搖曳，似不敢相信。
它四蹄猛蹬，冥氣爆發，黑霧翻騰，想要將獨角再推進一寸。
可那隻骨掌如鐵鉗，紋絲不動。
“力量尚可，但...不夠。”方寒魂火淡漠。
話音未落，右臂猛然發力。
狂暴力量自骸骨之軀湧出，灌注右臂。他雙手抓住獨角，腰身一擰——
“起！”
轟隆！
身軀爆發出恐怖巨力，竟將兩米高的骸骨戰馬整個掄起，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圓弧，狠狠砸向地面！
煙塵沖天，大地劇震。
骸骨戰馬被砸入焦土三尺深坑，骨骼咔嚓作響，魂火搖曳不定。
它掙扎欲起，可方寒已一腳踏在其頸骨上，巨力壓下，令它動彈不得。
“嘶...吼！”
戰馬魂嘯中充滿憤怒與不甘，四蹄亂蹬，黑霧狂湧，卻無法掙脫那隻如山的骨足。
方寒俯身，骨掌按在戰馬頭顱。
“臣服，或死。”
魂火波動，傳達意志。
戰馬回應以更狂暴的掙扎。
它乃變異骸骨戰馬，天生桀驁，怎甘為人坐騎？
“冥頑不靈。”方寒搖頭，左掌猛然下壓。
咔嚓！
頸骨浮現裂痕。
戰馬魂火劇顫，掙扎稍緩，可隨即魂火再度熾烈，竟有自爆趨勢。
寧死不屈！
“倒是硬氣。”方寒反而欣賞。
他鬆開了腳。
戰馬翻身而起，踉蹌幾步，魂火死死鎖定方寒，獨角烏芒吞吐，似要再戰。
但方寒已不想浪費時間。
“紫薇·鎮魂！”
月白魂火大盛，無數細密靈魂鏈條自眼眶湧出，如萬千毒蛇，刺向戰馬顱骨。
戰馬驚怒，魂火爆發，冥氣凝聚成屏障，試圖阻擋。
可紫薇冥性，對骸骨系和殭屍系亡靈有先天壓制。
靈魂鏈條無視屏障，直接穿透，刺入戰馬魂火核心。
“嘶——！”
戰馬發出痛苦魂嘯，身軀劇顫，魂火深處，本能抗拒與紫薇威壓激烈對抗。
它四蹄亂踏，獨角狂刺，黑霧翻湧如沸，將周圍焦土侵蝕出片片黑斑。
方寒紋絲不動，魂力源源不斷輸出。
靈魂鏈條越纏越緊，如附骨之疽，侵蝕著戰馬每一縷魂火。
十息、三十息、六十息...
戰馬掙扎漸弱，魂火中的抗拒被一點點剝離瓦解。
暗色光芒逐漸暗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臣服的灰白。
臣服。
方寒魂火滿意，靈魂鏈條收回，只在戰馬魂火深處留下一道紫薇烙印。
從此，這匹變異骸骨戰馬，便是他麾下奴僕。
“起來。”方寒魂火傳令。
戰馬起身，眼眶中魂火已化為灰白，溫順低頭，以獨角輕觸方寒手甲。
方寒翻身上馬。
兩丈高的戰馬，承載三米多高身軀，竟無絲毫滯澀。
骨架粗壯，平衡極佳，死氣縈繞的背脊竟有奇異彈性，如活馬肌肉。
“走！”
魂令下達，戰馬四蹄奔騰。
轟！
黑霧炸開，殘影掠過。
速度之快，竟比方寒全力施展鬼影步相差無幾！
兩側景物飛速倒退，風聲在耳畔呼嘯如鬼哭。顛簸極小，平穩如舟行靜水。
方寒握緊韁繩，實則是纏繞戰馬頸骨的死氣鎖鏈。他嘗試轉向、加速、急停、跳躍...
戰馬反應迅捷，如臂使指。
“好！”方寒忍不住讚道。
他取下背後屍骸長槍，在賓士中演練槍術。
刺、掃、挑、砸...
長槍破空，死氣縱橫。馬背之上，槍勢更添三分威猛。
尤其“鬼影步”冥技，在馬背上施展，速度暴漲五成，衝勢如雷霆，槍尖死氣凝成錐形，沿途空氣炸裂。
方寒估算，騎乘狀態下，整體戰力至少提升三成。
若再經磨合訓練，形成人馬合一之勢，提升五成亦非難事。
“只可惜...”他骨掌輕撫戰馬頭顱，“你終究是獨立個體，無法如屍骸武裝般隨我成長。”
若能將其煉製成第三件屍骸武裝，人馬一體，那才是真正的“骸骨騎士”。
不過眼下，已足夠。
“從今往後，你名‘黃泉夢魘’。”
方寒魂火傳念。
戰馬魂火微顫，似有喜悅，仰首發出一聲無聲長嘶。
黃泉夢魘，幽冥坐騎。
方寒勒馬停蹄，望向丘陵深處。
玄影傳來情報，正南方向三十里外，發現一支千人規模的骸骨叢集。
“終於又來了。”方寒嘴角裂開猙獰弧度。
這幾日狩獵零散骷髏，效率低下，早已不耐。
如今坐騎在手，強敵在前，正是檢驗騎兵戰力之時。
“全軍，集結！”
魂令擴散，散佈四周的屍骸奴僕迅速聚攏。
總兵力近百，卻氣勢如虹。
“目標，正南骸骨叢集。”
“黃泉夢魘，隨我衝鋒！”
方寒長槍前指，冥氣灌注，槍尖灰黑光芒吞吐。
黃泉夢魘四蹄踏地，黑霧翻湧，如離弦之箭暴射而出。
三十里距離，在黃泉夢魘全力賓士下，不過一刻鐘。
當翻過最後一道丘陵，前方景象豁然開朗。
一處寬闊谷地中，密密麻麻的骷髏海洋正在緩慢移動。
數量逾千，前排重盾，中排刀斧，後排弓箭。
陣型雖不及萬夫長軍團嚴整，卻也有模有樣。
為首者，是一具三米高的骷髏千夫長，手持骨杖，魂火淡白。
“正好試槍。”方寒咧嘴，魂火熾烈。
他輕夾馬腹，黃泉夢魘會意，速度再增三分。
一人一馬，如黑色流星，直墜骷髏海洋！
“敵襲！”千夫長魂火波動，骨杖揮舞。
前排重盾骷髏急舉盾，後排弓箭手挽弓。
可方寒速度太快。
百丈距離，三息即至。
“鬼影步！”
黃泉夢魘四蹄騰空，黑霧炸開如翼。
方寒長槍平舉，冥氣灌注至極致，槍尖灰黑光芒凝成三尺錐形氣芒。
轟——！
人馬合一，撞入盾陣。
第一面重盾，碎。
第二面、第三面...連續七面重盾，如紙糊般炸裂。
後方骷髏勇士被氣芒貫穿，魂火熄滅。方寒衝勢不減，直取中央千夫長！
“攔住他！”千夫長急退，令周圍變異骷髏上前攔截。
三具持戟變異骷髏挺戟刺來。
方寒長槍一掃。
“冥旋斬！”
冥氣刃輪爆發，半徑六丈五。
噗！噗！噗！
三具變異骷髏連戟帶骨被絞碎。黃泉夢魘趁勢前衝，已至千夫長十丈內。
“死！”千夫長骨杖猛頓，冥氣爆發，化作三道骨刺射來。
方寒不閃不避，長槍直刺。
“黃泉貫日箭！”
槍尖冥氣凝箭，灰黑光箭破空。
轟！
光箭擊碎骨刺，餘勢洞穿千夫長胸骨。冥氣侵蝕，魂火炸裂。
千夫長，斃。
主將一死，骷髏海洋驟亂。
方寒勒馬轉身，長槍高舉。
“全軍，衝鋒！”
而他本人，騎乘黃泉夢魘，在敵陣中來回衝殺。
槍出如龍，馬踏如雷，所過之處，骸骨紛飛，魂火熄滅。
千軍之中，取敵將首級。
騎兵之威，初現崢嶸。
血月之下，狩獵盛宴，再度開啟。
.........
三日後，方寒從天災洞出關時，肩頭趴著玄冥幼龍，月幽則化為一枚月牙玉墜懸在腰間。
江挽月已等在洞外，她遞過一枚冰藍玉簡。
“萬獸秘境地圖，標有已知危險區域、資源點、以及天擇仙宗在秘境內設立的三個據點位置。
你此行的目的地‘陰龍潭’，在東北角標註處。”
方寒神識探入玉簡，腦海中浮現一幅立體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