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龍騰
不知不覺，又是半月過去。
晨曦初露時，方寒踏出了花魅王庭的月華結界。
身後，月璃女王率全族相送。
這位新任女王已褪去稚氣，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
她雙手捧著一隻錦囊，鄭重遞給方寒。
“方大人，此囊內有三枚‘月華遁空符’，危急時可瞬息遁出三里。
花魅族式微，無以為報，唯有些許心意，願大人一路平安。”
方寒接過錦囊，入手溫潤。
他知曉此符珍貴，以月華古樹葉煉製，輔以花魅族秘法，製作艱難，非大恩不贈。
“多謝。”他頷首致意。
谷口處，王林、孔鳴玉等人早已等候。
他們各自揹著重重的行囊，臉上皆洋溢著收穫的喜悅。
經此一行，他們不僅修為有所精進，更與花魅族、妖婆族等搭上了線，未來在百花秘境行事將方便許多。
“方師兄，傳送陣已佈置妥當。”
孔鳴玉指著谷外空地上亮起的陣紋。
方寒不再多言，踏入陣中。
月璃女王率眾躬身行禮，銀白花瓣如雪飄落，送別這位拯救了整個族群的上宗修士。
陣光升起，視野模糊。
方寒再睜眼時，已是熟悉的景象。
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靈力的流轉。
築基中期70%，魂丹穩固，月幽在肩頭蜷縮成光球，吞吐著月華之力。
“方師兄，我等這就回宗了，就此別過。”
谷青陽抱拳道，“此番承蒙師兄照拂，收穫頗豐。
我等需回道脈處理所得，若師兄日後有用得著的地方，只管傳訊。”
他遞過一枚傳訊玉符。
方寒接過，神識一掃，內裡刻有谷青陽等人的聯絡方式。
“珍重。”方寒只說二字。
青帝道脈幾人再次行禮，各自祭出法器，化作流光掠向本脈飛舟。
方寒也率領天災小隊眾人回到彼陽道脈的飛舟。
一路疾行，很快回到彼陽道脈所處的玄陰山脈。
待眾人遠去，方寒從懷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青銅令牌。
令牌正面刻著“挽月”二字，背面是一輪殘月——這是他師尊江挽月的信物。
靈力注入，令牌泛起微光。
一息後，一道清冷女聲直接在他識海中響起。
“百花秘境事了？”
“已了。”
“回宮。”
話音落，令牌光芒大盛，化作一道青色漩渦。
方寒邁步踏入，身影消失。
傳送的眩暈感散去時，方寒已站在一座孤峰之巔。
峰頂不過十丈見方，地面鋪著光滑如鏡的寒冰，四周雲海翻湧，遠處有數座同樣孤峭的雪峰在雲霧中若隱若現。
正中央立著一座冰晶雕琢的亭閣，簷角懸掛著風鈴，鈴身以千年寒玉所制，隨風輕響，聲音清越悠遠。
亭中，一名素白衣裙的女子背對而立。
她身形高挑，長髮及腰，僅以一根冰藍絲帶束起。
雖未轉身，卻有一股凜冽寒意自然散發，連亭外雲海都彷彿凝固了幾分。
“弟子方寒，拜見師尊。”方寒躬身行禮。
江挽月緩緩轉身。
“築基中期，魂丹初凝。”江挽月目光在方寒身上一掃，便已看透大半，“百花秘境一行，收穫不小。”
“全賴師尊指點。”方寒恭聲道。
“詳細說說。”江挽月衣袖輕拂，亭中多出一張冰桌、兩隻冰凳。
桌上有一壺清茶，壺嘴冒著嫋嫋白氣，茶香清冽。
方寒坐下，從進入腐骨泥澤講起，到遭遇腐屍倀潮、深入冥河神殿、與喪鐘器靈靈魂角逐、收服往生喪鐘，再到花魅王庭解厄、碧落女王轉生幽魅、獲得月華寶庫饋贈……
事無鉅細，一一稟明。
他沒有隱瞞，也無需隱瞞。
江挽月對陰冥、魂道涉獵極深，比方寒更瞭解冥河神殿的底細。
待方寒說完，亭中陷入短暫沉默。
江挽月端起茶杯，輕抿一口，冰藍眸子中閃過一絲異色。
“往生喪鐘……此物我聽說過。
此鍾位列‘冥河七寶’，是冥河神殿標誌性的法寶，專司魂魄超度、鎮壓怨念。
想不到器靈竟墮入邪道，反噬其主。”
她放下茶杯，看向方寒肩頭的月幽光球。
“至於這幽魅……花魅族的‘月華轉生’禁術，我也略有耳聞。
此法兇險，十不存一，你能成功契約，是她的造化，也是你的機緣。”
“師尊可知，這幽魅的潛力如何？”方寒問道。
“潛力？”
江挽月嘴角微揚。
“若培養得當，她可隨你一路成長，金丹、紫府、元嬰、乃至化神……
幽魅乃純陰魂體，無壽元之憂，唯有魂力桎梏。
你修《冥河往生真言》，日後若能尋得‘冥河真水’、‘九幽魂晶’等至寶，助她突破瓶頸，未來或可成就‘月華鬼仙’之體。”
月華鬼仙！
方寒心中一震。
那可是傳說中的存在，魂魄純陰卻蘊含月華生機，非鬼非仙，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不過那是後話。”江挽月話鋒一轉，“你既得冥河神殿傳承，當知其中隱患。”
“師尊是指……‘幽冥裂隙’？”
“不錯。”江挽月神色凝重，“冥河神殿覆滅之因，歷來眾說紛紜。
據我們猜測，大機率與煉獄天魔有關。”
她看向方寒：“你既在神殿中發現裂隙殘留痕跡，便需警惕。
百花秘境深處，恐有異變，務必小心提防。”
方寒點頭：“弟子記下了。
“另外，你修為精進太快。
接下來兩月，你便在洞府閉關，溫養幽魅、煉化所得。”
“是。”
“還有一事。”江挽月頓了頓，“你從洪金戈長老處獲得的‘萬化金龍卵’，近日可有異動？”
方寒道：“卵內生機愈發旺盛，但仍未達到孵化臨界。”。
江挽月道：“龍族孵化，需海量靈氣與特殊環境。
你這枚卵經歷幽冥死氣浸染，已偏向陰屬性，尋常靈脈難以滿足。
我建議你以月華結晶、養魂丹等陰屬性資源溫養，再尋一處‘陰煞地脈’輔助，或可加速。”
她想了想，又道：“‘萬獸秘境’東北角，有一處‘陰龍潭’。
潭底連通地煞陰脈，潭水蘊含精純陰煞之氣。
你夯實靈基後，可去那裡嘗試孵化。”
萬獸秘境！
方寒眼神一凜。
那是天擇仙宗著名的兇險之地，妖獸橫行，天材地寶無數，但也是築基修士的墳場，每年不知有多少人隕落其中。
“師尊的意思是……”
“歷練。”江挽月言簡意賅，“你修為已達瓶頸，閉死關無用。
萬獸秘境雖有兇險，卻也是磨礪戰技、尋找機緣的好去處。況且……”
她看向遠方雲海，聲音低沉：“近日宗內觀測到，萬獸秘境深處有異樣靈氣波動，疑似上古禁制鬆動。
宗門已決定派弟子前往探查，你既需陰龍潭孵化龍卵，便領此任務吧。”
方寒深吸一口氣：“弟子領命。”
“去吧。”江挽月揮手，“兩月後，挽月宮見。”
冰亭四周雲霧翻湧，一道冰階自亭邊延伸而下，沒入雲海深處。
方寒躬身告退，踏上冰階。
.........
玄屍峰上，天災洞府。
方寒踏入洞府，開啟禁制，隔絕內外。
他沒有急著修煉，而是先將此行收穫一一整理。
月華神果、月華神木枝、十五粒養魂丹、百斤月華結晶、十瓶月露花蜜、三根月魂木……
花魅族的饋贈堆滿前室角落，靈光氤氳，香氣撲鼻。
他又取出幽冥血晶殘片、冥河真水、骨制羅盤等冥殿所得，分門別類收好。
最後，才是重頭戲。
方寒盤膝坐下，將萬化金龍卵置於身前。
卵身溫熱，表面紋路在月華結晶的映照下泛著微光。
他取出一瓶月露花蜜，以靈力化開，均勻塗抹在卵殼表面。
又捏碎三粒養魂丹，丹粉混合月華結晶粉末，在卵周佈下一座簡易的“養魂陣”。
陣法啟動剎那，卵身猛然一震！
表面紋路亮起灰濛濛的光澤，如呼吸般明滅不定。
卵內的心跳聲變得清晰有力，甚至能隱約聽到幼龍的呼吸。
“有效。”方寒面露喜色，繼續投入資源。
月露花蜜一瓶接一瓶，月華結晶一塊接一塊，養魂丹更是毫不吝嗇。
這些在尋常修士眼中珍貴無比的資源，此刻被他當做飼料般投餵。
月幽從他肩頭飄起，好奇地繞著龍卵飛舞。
她雖是新生的幽魅，但本能地對這枚蘊含強大生機的卵感到親近。
時間一天天過去。
有月華神果與幽冥血晶打底，方寒的修為穩步向築基後期邁進。
魂力在養魂丹與幽魅反哺下，更是突飛猛進，已隱隱觸控到築基巔峰的門檻。
唯一遺憾的是，往生喪鐘依舊沉寂。
器靈雖臣服，但損傷太重，需長時間溫養才能恢復靈性。
轉眼，兩月期滿。
.........
這一日，方寒正在後室靈脈上打坐，忽然心有所感。
他身形一閃來到前室，只見那枚龍卵表面裂紋密佈，灰濛濛的光芒從裂縫中透出，照亮了整個洞府。
卵內的心跳聲如戰鼓擂動，震得地面微顫。
“要孵化了！”
方寒毫不猶豫，將剩餘的所有月華結晶、月露花蜜、乃至月華神木枝都取了出來，堆在卵周。
他又咬破指尖，逼出三滴心頭精血，滴在卵殼裂縫處。
精血滲入的瞬間，卵殼轟然炸裂！
“咔嚓——！！！”
碎殼四濺，一道灰金色影子沖天而起！
那是一條……龍。
體長三尺，通體覆蓋著灰金色的鱗片，鱗片邊緣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
頭顱似鹿非鹿，頭頂有兩根短小的玉角。
四爪鋒利，尾如鋼鞭，隱隱有風雷之聲。
最奇的是它的氣息。
明明是活生生的生靈，卻散發著濃郁的幽冥死氣，與方寒的陰冥靈力同源共鳴。
“萬化金龍……”方寒喃喃道。
幼龍在空中盤旋一週，似在適應新生軀體，隨後俯衝而下，親暱地蹭了蹭方寒的臉頰。
它張口發出一聲稚嫩的龍吟，聲音不高，卻蘊含著天生的威嚴。
與此同時，方寒識海中浮現出新的資訊：
【靈寵】未命名萬化金龍（築基初期）
【特性】陰陽龍息（噴吐蘊含陰陽二氣的龍息，對生靈、鬼物皆有奇效）
萬化之體（可吞噬各類能量、物質，轉化為自身成長資糧）
龍威初顯（對低階生靈有天然威懾）
【狀態】幼生期（需大量陰屬性資源餵養）
方寒伸手輕撫龍首，幼龍舒服地眯起眼睛。
“從今往後，你名‘玄冥’。”
方寒輕聲道。
玄為黑，冥為幽，既契合龍身灰金之色，也暗合幽冥法修之義。
玄冥幼龍似懂非懂地點頭，又蹭了蹭他的手。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方寒丹田處，那枚灰白丹影猛然震動。
月幽從肩頭飛出，化作一道月華注入丹影。
玄冥幼龍亦張口噴出一縷灰金龍息，融入其中。
三者氣息交匯的剎那，方寒只覺渾身靈力沸騰如海嘯！
“轟——！！！”
築基後期的瓶頸，破了。
靈力如決堤江河奔湧全身，經脈拓寬，
丹田擴張，魂丹體積暴漲一倍，表面陰陽紋路愈發清晰。
更驚人的是，他的神魂在這一刻與月幽、玄冥產生了更深層的共鳴，三者魂力隱隱有融合之勢。
但突破太快，隱患也隨之而來。
方寒悶哼一聲，只覺得一股暴戾、嗜殺的念頭從心底湧起。
這是修為暴漲導致的心魔劫氣！
“靜心！”
就在這時，江挽月的聲音如冰泉灌頂，瞬間將方寒從失控邊緣拉回。
一道靈力自洞外湧入，鎮壓住他暴走的靈力，同時一枚冰藍色丹藥射入口中。
丹藥化開，清涼藥力直衝識海，將那股暴戾念頭強行壓下。
“劫氣攻心，需以殺戮化解。”
江挽月的聲音再次響起，元嬰已出現在洞府之中。
她看著方寒，神色平靜：“你突破太快，心魔已生。
閉門苦修無用，唯有實戰殺戮，方能宣洩劫氣，穩固境界。”
她拋過一枚令牌：“萬獸秘境探查任務，提前了。
三日後，秘境入口開啟，你即刻前往。”
方寒接住令牌，入手冰涼。
“弟子……遵命。”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躁動。
江挽月點點頭，目光掃過玄冥幼龍與月幽，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一龍一魅，皆是奇珍。
好生培養，未來可成你左膀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