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援軍援軍
山本的炮兵在天亮前開始試射。第一排炮彈落在城牆豁口前方兩百米的開闊地上,炸開的泥土像噴泉一樣衝上半空。
緊接著第二排炮彈就往城牆內側延伸,彈著點離豁口越來越近,碎磚和彈片從廢墟上飛過,打在方進的蘇羅通防盾上發出密集的撞擊聲。
方進蹲在炮位後面,右眼貼著瞄準鏡,手指搭在擊發鈕上,呼吸平穩而緩慢。
八門蘇羅通的炮管還殘留著昨晚激戰後的餘溫,穿甲燃燒彈按精確到個位數分配到了每門炮位——左側四門每門幾發,右側四門每門幾發。
他把每發炮彈的目標都在心裡過了一遍:打頭車打發動機艙,打車尾打炮塔座圈,打側面打油箱。每一發都必須打中,每一發都不能浪費。
裝填手蹲在彈藥箱旁邊,懷裡抱著最後一箱穿甲燃燒彈,箱蓋上印著安康山兵工廠那個極小的錘子圖案。
他臉上全是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方進的手。
山本的戰車聯隊從北邊山道上湧下來時,太陽剛從東邊的山脊線上冒出頭。
數十輛坦克排成錐形隊形,履帶碾過碎石路發出刺耳的金屬磨擦聲,引擎的轟鳴震得城牆豁口上的碎磚都在簌簌發抖。
步兵緊隨其後,三人一列,刺刀在晨光中閃著寒光。
方進從瞄準鏡裡看著打頭那輛坦克越來越近。八百米,六百米,五百米——他穩穩按下擊發鈕。
四門蘇羅通同時噴出火舌,穿甲燃燒彈拖著亮紅色的曳光軌跡打在打頭那輛坦克的正面裝甲上,濺起一溜溜火星。
正面裝甲太厚,穿甲彈沒能擊穿,但那輛坦克的車長本能地命令駕駛員減速轉向,試圖用側面裝甲對著炮位方向——這正是方進等待的瞬間。
第二排穿甲燃燒彈精準命中坦克側面裝甲,彈頭鑽進去後燃燒劑在發動機艙內炸開,高溫火焰裹著濃煙從艙蓋縫隙裡噴出來。
車長掀開艙蓋渾身是火地滾出來,在地上拼命翻滾試圖撲滅身上的火焰。
“下一輛。”方進沒有多看那團火球一眼,只是把炮口微微調整了幾度,瞄準了第二輛正在繞開地雷區的坦克。
後續坦克立刻將車體正面轉向蘇羅通炮位方向,試圖用正面裝甲硬扛穿甲彈。
但它們剛轉向,側面就暴露在了右側廢墟上另一組蘇羅通的射界裡。方進把八門炮分兩組部署在豁口兩側,形成交叉火力——不管坦克把哪一面轉過來,總有一組蘇羅通能打到它的側面。
第二輛坦克的發動機艙被擊中,黑煙滾滾而出,駕駛員拼命倒車試圖退出射界,但履帶被地雷炸斷了一半,車身歪歪扭扭地撞在路邊的碎石堆上動彈不得。
“方連長!還剩最後幾發!”裝填手把彈藥箱裡最後幾發穿甲燃燒彈抱出來,碼在炮位旁邊。
方進沒有回答。
他把炮口對準了第三輛坦克——這輛坦克學聰明瞭,不再試圖繞開雷區,而是直接加速正面衝向豁口,車長顯然是想用最快的速度衝過蘇羅通的火力封鎖。
方進把瞄準鏡裡的十字線穩穩套住坦克的正面裝甲,按下了擊發鈕。
穿甲燃燒彈打在炮塔與車體的連線處,彈頭卡進了炮塔座圈的縫隙裡。
炮塔轉不動了,坦克像一頭被鎖住了脖子的野獸,在原地打轉。
但它的車體還在往前衝,撞上了前面一輛被擊毀的坦克殘骸才停下來。
第四輛、第五輛坦克緊跟著衝過來。方進沒有停,他把左側四門炮的穿甲彈全部打光,又轉向右側四門炮繼續射擊。
每一發炮彈從炮口噴出時他都默數著剩下的彈藥,每命中一發他都立刻把炮口移向下一輛還沒有被擊中的坦克。
但他心裡清楚——這點穿甲彈撐不了多久。山本今天不是來試探的,是來拼命的。
山本站在城北高地上舉著望遠鏡。
他身後是昨晚連夜重新收攏的炮兵聯隊殘餘,數十門山炮正在持續開火,炮彈不斷落在城牆豁口及兩側廢墟上。
今天他的戰術不再是覆蓋壓制——覆蓋壓制消耗太大,昨晚的夜襲已經證明了正面強攻不如滲透配合。
他把剩下的戰車聯隊全部壓上去了,步兵聯隊緊隨其後,但他還藏了一手。
“第二突擊隊準備好了沒有?”山本放下望遠鏡,扭頭問參謀長。
“已經就位。從城牆豁口右側的排水溝鑽進去,繞過八路在廢墟上的火力點,直接插到豁口後方。”參謀長回答。
山本點了點頭。
他的第一突擊隊在城牆豁口右側廢墟下方發現了一段年久失修的排水溝,溝口被碎磚和雜草掩蓋,但內部能容一個人彎腰透過,出口在豁口後方一條被炮彈炸塌的巷子裡。
昨晚他派夜襲隊正面強攻失敗了,但今天他要在正面施壓的同時,把一支精銳小隊從這個隱蔽的通道送進去。
只要能衝到豁口後方,哪怕只是製造混亂、打掉幾個機槍巢,正面強攻就有機會突破。
方進從瞄準鏡裡看見正北高地上山本的炮兵陣地開始重新編隊時,羅大山的電話就打到了他的炮位上。
“方進,觀測手留下的最後一組座標,加上你們團長昨晚讓孫德勝截獲的情報,全對上了。”
羅大山的聲音沙啞但語速極快,“正北高地,山本把殘餘炮兵重新部署在高地東坡,正在補彈藥準備下一輪覆蓋。”
“還能打幾輪?”方進沒有抬頭。
“全部砸過去。觀測手用命換來的座標,一發都不留。”
羅大山結束通話電話,轉身衝炮手們嘶聲吼道,“所有炮位——正北高地,急速射!打光所有炮彈,給觀測手送行!”
城牆後方的反斜面陣地上,剩下的步兵炮同時噴出火舌。
炮彈越過城牆朝正北高地砸去,羅大山蹲在觀測哨的原位上,脖子上掛著觀測手留下的那臺望遠鏡,鏡頭裡正北高地上炸開了一團團火光。
山本剛剛重新補充彈藥的炮兵陣地被精準的急速射覆蓋,幾門山炮被炸翻,彈藥箱殉爆的火光連成一片。
但山本的炮兵也在同一時刻完成了對城牆豁口的覆蓋。
更多的炮彈落在豁口兩側的廢墟上,羅大山在望遠鏡裡看見右側廢墟上一門蘇羅通被炮彈直接命中,炮管炸飛出去老遠,炮手和裝填手倒在血泊裡。
方進從廢墟上衝過去把受傷的炮手拖到掩體後面,回到炮位後面重新將右眼貼上瞄準鏡。
左側四門炮的穿甲彈全部打光,右側四門只剩最後幾發。他把左側的炮手全部調到右側繼續射擊。
就在此時,豁口後方的巷子裡突然傳來密集的槍聲。
劉鐵鋼正帶著四營扛彈藥箱往方進陣地上送,聽見槍聲猛地轉頭。
一個渾身是血的戰士從巷子裡踉踉蹌蹌跑出來,嘶聲喊道:“鬼子從排水溝鑽進來了,在豁口後方集結,至少有幾十個,正在往豁口側面摸!”
這是山本的第二突擊隊。他們從城牆豁口右側的排水溝鑽出來,在豁口後方的廢墟中集結,試圖從背後打掉方進的蘇羅通炮位。
但他們剛從排水溝裡鑽出來就撞上了四營的彈藥運輸隊——一個扛著彈藥箱的戰士最先發現了從溝口鑽出來的黑影,扔掉彈藥箱拔出刺刀迎上去,被鬼子尖兵一刀捅穿了胸口。
他倒下去之前拉響了腰間的手雷,爆炸聲驚動了整個豁口後方。
劉鐵鋼把最後一箱彈藥往地上一放,抽出駁殼槍嘶聲吼道:“四營的——跟老子上!把鬼子堵回去!”四營的戰士們從彈藥運輸線上散開,跟著劉鐵鋼朝巷子裡衝去。
四營在太原巷戰中犯過沖鋒急躁的毛病,在忻州攻堅時跟著趙大虎學過山地戰,在大同城內學會了逐屋清剿。
現在他們又在學習新的東西——在狹窄的巷子裡與滲透進來的鬼子精銳展開近距離白刃戰。
劉鐵鋼衝在最前面,迎面撞上一個端著刺刀嚎叫著衝過來的鬼子軍曹。
他側身閃過刺刀,駁殼槍頂在那軍曹的腦門上扣動扳機。
子彈打穿了鋼盔,軍曹仰面倒下。
他還沒來得及換彈,第二個鬼子兵已經從側面衝過來,刺刀直捅他的腰側。
劉鐵鋼來不及格擋,本能地側身避開要害,刺刀擦著他的腰划過去,軍裝被劃開了一道口子。
他反手抓住那鬼子兵的槍身猛地一拽,把人拽得踉蹌前傾,一腳踹在膝蓋上把人踹翻在地,補了一槍。
四營的戰士們從他身邊湧過去,刺刀在狹窄的巷子裡捅出一條血路。
趙大虎在豁口正面聽見身後傳來槍聲時立刻意識到不妙。
他扭頭衝身後的陳孝全喊了聲“老陳,你守正面”,自己帶著突擊排轉身就往巷子裡衝。
他的右胳膊上纏著繃帶,右腿上纏著繃帶,褲腿被剪掉了一大截露出裡面厚厚的紗布,但他跑起來還是像一陣風。
趙大虎衝進巷子時劉鐵鋼正帶著四營跟第二突擊隊在巷子中央展開混戰。
他連看都沒看,徑直朝離豁口最近的那個排水溝出口衝過去。
溝口還在往外冒鬼子,趙大虎蹲在溝口旁邊每出來一個鬼子他就捅一刀,連捅了好幾刀,捅到刺刀彎了他把刀拔出來扔在地上,從旁邊抓起一支三八大蓋繼續捅。
有一個鬼子從溝口探出半個身子手裡攥著已經拉掉引信的手雷想往巷子裡扔,趙大虎一槍打穿他的手腕手雷掉在溝口炸開,彈片和碎肉一起從溝口噴出來濺了他一身。
他把堵在溝口的那堆碎磚和泥土扒過來往溝口一推——手雷炸開的彈坑邊緣正好塌下去一大塊,碎石泥土把溝口堵得嚴嚴實實。
後面的鬼子被堵在排水溝裡出不來,在外面撞了幾下溝口紋絲不動。
他靠在溝口旁邊的斷牆上大口喘著粗氣。
劉鐵鋼從巷子另一頭跑過來蹲在他旁邊,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身上看到了新添的傷口和血跡。
趙大虎先開口了,聲音沙啞但壓不住那股子不服輸的勁頭:“老劉,你剛才那幾刀捅得不錯。比太原的時候強多了。”
劉鐵鋼低頭看了看自己腰側還在往外滲血的傷口,拿袖子擦掉刺刀上的血,應了聲:“跟你學的。”
方進的穿甲燃燒彈打光了。他把最後一發穿甲彈推進供彈口,瞄準鏡裡的十字線穩穩套住那輛正在加速朝豁口衝來的坦克。
這輛坦克的裝甲比之前那些都厚——不是九七式改型,是九七式中型坦克的正面加厚版,車體正面額外焊接了一層附加裝甲。
方進按下擊發鈕,穿甲彈打在炮塔正面的附加裝甲上濺起一溜火星,彈頭嵌在裝甲板裡卻沒鑽進去。坦克繼續加速朝豁口衝來。
方進沒有慌亂。他站起來抓住炮架把炮口重新調整角度,瞄準的不是坦克的正面,也不是側面——是坦克履帶前方的誘導輪。
穿甲彈打不穿加厚裝甲,但履帶和負重輪永遠是最薄弱的環節。
他穩穩按下擊發鈕,穿甲燃燒彈精準命中誘導輪與第一負重輪之間的履帶連線處,履帶被彈頭撕裂後從負重輪上脫落,整輛坦克在距豁口很近的位置歪歪扭扭地撞在碎石堆上,動彈不得。
裝填手蹲在旁邊啞著嗓子說:“方連長,穿甲彈全部打光了。”
方進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把高爆彈從彈藥箱裡搬出來碼在炮位旁邊,平靜地說了句:“那就用高爆彈。打不穿裝甲,炸履帶。履帶炸不斷,炸觀瞄窗。”
山本站在高地上從望遠鏡裡看著他的戰車聯隊在城牆豁口處接連被擊中,看著他的步兵衝到碎磚堆後被守軍反覆反衝鋒壓回來,看著他的第二突擊隊在豁口後方的巷子裡被逐步清剿。
他放下望遠鏡轉身對參謀長說:“投入預備隊,從正面壓上去。”
參謀長愣住了——預備隊是山本手裡最後一張牌。山本重複了一遍:“全部。”
山本的預備隊湧上來時豁口正面的壓力驟然增大。
鬼子的步兵不再分波次進攻,而是一窩蜂地從正面往上衝。
趙大虎從豁口後方的巷子裡趕回來時陳孝全正帶著一營在碎磚堆上與鬼子展開白刃戰,兩人的刺刀幾乎同時捅翻了各自的對手。
陳孝全的左邊袖子被彈片撕掉了一大截,趙大虎右邊褲腿又多了幾個彈孔。
他們背靠背站在碎磚堆上,一句話沒說,只是各自守著自己的方向。
曾大輝帶著三營從右側廢墟上壓下來,拔出軍刀,在衝進敵群時一刀斜劈翻一個正在指揮進攻的鬼子中隊長,刀鋒切斷了鎖骨和肋骨,鮮血噴了他一袖子。
他把刀拔出來在靴子底上蹭了蹭,繼續往前壓,從側翼截斷了正面鬼子的後援。
但鬼子的預備隊人數實在太多,曾大輝剛壓下去一段又被反衝回來,他不得不邊打邊退,重新穩住陣地。
方進的高爆彈也快打光了。沒有穿甲彈,他就用高爆彈炸坦克履帶。
高爆彈打不穿正面裝甲,但打在履帶和負重輪上照樣能把坦克打成瘸子。
他連續炸斷了好幾輛坦克的履帶,有一輛被他炸斷了主動輪,坦克在原地轉了半圈後側面的發動機艙暴露出來,他抓住時機把最後一發高爆彈打進發動機艙,坦克燃起大火。
但他身邊只剩一門蘇羅通還能開火了,其餘七門要麼打光了彈藥,要麼在持續炮擊中損毀。
裝填手也犧牲了——在搬運最後一箱彈藥時被流彈擊中,倒在炮位旁邊。
方進把他的遺體拖到掩體後面,然後自己蹲在炮位旁邊,一個人完成裝填和擊發。
他把那門還能開火的蘇羅通對準城外仍在衝鋒的鬼子步兵,一炮一炮地打。
高爆彈打完了,還剩幾箱穿甲燃燒彈——他從犧牲的炮位旁撿回來的,本來留著打坦克,現在也顧不上區分目標了,全部往鬼子堆裡轟。
豁口前方,鬼子的坦克又開始動了。
這次只有幾輛,而且全是殘存的輕坦,裝甲薄、火炮口徑小。
但方進只有高爆彈了——他用穿甲燃燒彈已經把大部分坦克打癱在陣地上,但高爆彈打輕坦還是夠用的。
他把炮口對準打頭那輛輕坦的側面,按下擊發鈕。
高爆彈命中側甲,彈頭炸開的衝擊波雖然沒能擊穿裝甲,但把坦克內部的乘員震得七竅流血。
坦克失去控制,撞在路邊廢棄的火炮殘骸上停了下來。
方進從炮位後面站起來,八門蘇羅通能開火的只剩一門,彈藥全部耗盡。
他蹲下來把犧牲的炮手和裝填手一個一個拖到掩體後面,然後重新蹲回炮位,把手槍從腰間拔出來放在彈藥箱上。
再沒有炮彈可打了——如果鬼子的坦克再衝上來,他就用手槍。
趙大虎在碎磚堆上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嘶吼——劉鐵鋼帶著四營最後的戰士再次衝了上來。
四營在豁口後方的巷子裡已經打退了山本的第二突擊隊,劉鐵鋼還沒來得及包紮自己腰側和左臂上多出來的新傷口,就聽見豁口這邊喊殺聲越來越響。
他沒等命令,直接帶著還能站著的戰士從縣衙方向跑步趕到豁口後方。
劉鐵鋼衝到趙大虎旁邊時趙大虎正蹲在碎磚堆上換彈匣。
他看見劉鐵鋼左肩上又多了一處槍傷,但老劉好像完全感覺不到疼。
劉鐵鋼蹲下來壓低嗓子說:“排水溝堵住了,巷子裡的鬼子全清乾淨了。你這邊怎麼樣?”
趙大虎把新彈匣往槍裡一插,望著城外還在往上湧的鬼子預備隊,說了句:“快了。山本的老本全押上來了,打完這一波就該咱們反衝鋒了。”
楊正站在縣衙正廳裡,面前攤著大同城防圖和剛彙總的各營傷亡報告。
劉向光站在他旁邊,兩人都聽見了豁口方向越來越近的喊殺聲。
方進的蘇羅通已經停了——不是壓制住了鬼子的坦克,是彈藥全部打光了。
鬼子步兵已經從多個方向突入豁口兩側的廢墟,趙大虎和陳孝全在碎磚堆上與敵人反覆拉鋸,曾大輝在右側廢墟上邊打邊退,劉鐵鋼剛剛堵住排水溝正帶著四營趕往豁口正面。
“一營二營傷亡已經超過一半,三營四營也快撐不住了。”劉向光推了推眼鏡,聲音沙啞,“要不要把最後的預備隊——”
“再等等。”楊正打斷他,目光沒有離開地圖,“山本的預備隊已經全部投入了。他就剩最後一口氣,咱們也是。現在比的不是誰兵力多,是誰能多撐幾分鐘。”
他抬起頭看著劉向光。“援軍到哪了?”
就在這時,齊明遠從外面快步走進來,手裡攥著剛譯好的電報,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團長!新一團急電——李雲龍帶著新一團距離大同還有很短的距離!獨立團緊隨其後,預計很快就能到達!李團長說他在馬上已經能聽見大同方向激戰的炮聲,正在全速前進!”
楊正接過電報掃了一眼,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把電報摺好放進口袋裡,對齊明遠說:“告訴趙大虎——援軍馬上就到。再撐最後一輪。然後準備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