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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常寧村保衛戰暫時結束

村上清直站在地圖前,手指點著常寧村的方向,嘴角掛著一絲志得意滿的笑容。

四輛坦克,六架戰鬥機,外加佐佐木原有的兵力——他把能動用的資源全砸進去了。

這樣的兵力,碾碎一個小小的村子,綽綽有餘。他轉身走回桌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他也沒在意。

“山田君,”他放下茶杯,語氣輕鬆,“佐佐木那邊,應該有訊息了吧?”

副官山田一郎低頭看了看懷錶,恭敬道:“旅團長閣下,按照時間推算,佐佐木聯隊長應該已經突破了八路軍的第一道防線。或許正在組織追擊,還沒來得及發報。”

村上清直點點頭,重新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常寧村的位置上。那個不起眼的小點,在他的想象中,應該已經被炮火犁平了。

他的手指敲擊著桌面,一下,一下,有節奏的,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從容。

“佐佐木雖然無能,但有了坦克和飛機的支援,總不至於再讓我失望。”他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山田一郎說。

山田一郎連忙附和:“旅團長閣下英明。此番兵力配置,換作任何一位指揮官,都能旗開得勝。佐佐木聯隊長不過是運氣好,趕上了好時機。”

村上清直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走回窗前,望著遠處硝煙瀰漫的天空,心裡已經在盤算下一步——等佐佐木拿下常寧村,兵鋒直指劉家峪,活捉李雲龍。

然後,他就可以向第一軍司令部報捷,洗刷片山省太郎留下的恥辱。

他忽然皺起了眉頭。

佐佐木似乎很久沒有發報過來了。上一次通訊是什麼時候?一個小時前?還是兩個小時前?

當時佐佐木報告說,航空兵正在掃射,步兵已經發起衝鋒,預計一個時辰內突破陣地。

按時間推算,現在應該已經有結果了。

“山田君,”他轉過身,聲音沉了幾分,“佐佐木那邊,有沒有發來戰報?”

山田一郎愣了一下,搖了搖頭:“職部未曾收到。”

村上清直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盯著山田一郎,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給佐佐木發電,問他現在什麼情況。讓他立即彙報。”

山田一郎低頭應道:“嗨依!”轉身走向通訊室。

村上清直站在窗前,望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不安。

他搖了搖頭,把這種感覺壓下去。不可能的。那麼多兵力,那麼多裝備,怎麼可能出問題?

通訊室裡,電報兵在不停地呼叫,一遍,兩遍,三遍。對方沒有回應。

參謀擦了擦額頭的汗,又試了一遍,還是沒回應。

他轉身看向站在身後的山田一郎,聲音發緊:“山田君,聯絡不上。”

山田一郎的臉色微變,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繼續呼。”

又是漫長的等待。電報兵的手指在按鍵上跳動,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聽筒裡只有沙沙的電流聲,沒有人回應。

山田一郎的喉嚨滾動了一下,他轉身走出通訊室,快步走到村上清直面前,聲音儘量平穩:“旅團長閣下,暫時聯絡不上佐佐木聯隊長。可能是電臺出了故障……”

村上清直轉過身,盯著他,目光像刀子一樣。山田一郎的話噎在喉嚨裡,不敢再說。

“給佐佐木麾下的大隊發電。”村上清直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一個接一個地發。我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嗨依!”山田一郎轉身跑回通訊室。

但不等他命令下達,電臺已經在滴滴作響,電報兵飛快工作,就接收的內容記錄下來。參謀也趕緊提筆進行同步翻譯。

電報很短,但參謀的臉色越來越白,握筆的手在發抖。他譯完最後一個字,愣在那裡,像被人抽走了魂。

山田一郎走過來,一把奪過電文,掃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的手在抖,嘴唇在抖,整個人都在抖。

他轉過身,踉蹡著走到村上清直面前,雙手舉過頭頂,恭恭敬敬地把電文遞上去,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旅團長閣下……第三大隊來電……”

村上清直接過電文,目光掃過那一行行字。

“聯隊指揮部遭襲,聯隊長佐佐木大佐失聯。第一大隊、第二大隊大規模潰敗,損失慘重。第三大隊正遭受八路軍側翼反擊,傷亡激增,請求戰術指導。”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拿著電文的手卻在不停地發力,指節發白,紙被攥得皺成一團。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良久,電報紙從村上清直手裡滑落,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山田一郎彎下腰,雙手拾起那張紙,指尖微微發抖,小心翼翼地放回桌上。

他的目光不敢看村上清直,只敢盯著自己的腳尖。

村上清直站在窗前,背對著整個指揮部。縱然經歷多次慘敗,但他不能慌,他是旅團長,是這片戰場上的最高指揮官。

如果他都慌了,這場仗就真的輸了。

他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那種平靜不是釋然,不是放棄,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冷。

山田一郎抬起頭,看著旅團長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心裡忽然湧起一陣恐懼——他寧願看到旅團長暴怒,摔杯子,拔刀砍東西,也不願看到這種平靜。

這種平靜,比暴怒更可怕。

“山田君。”村上清直開口了,“給第三大隊回電。”

山田一郎立正低頭:“嗨依!”

村上清直走到桌前,拿起那張電報紙,又看了一遍,放下。他沒有坐下,就那麼站著,雙手撐在桌沿,微微前傾著身體。

他的聲音平穩,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命令第三大隊,立即停止攻擊,放棄現有陣地,收攏兵力,在指揮部舊址以東五里處的高地重新組織防線。”

山田一郎飛快地記錄著。

“佐佐木聯隊長失聯,第一大隊、第二大隊潰敗,但戰局尚未崩潰。敵軍連續作戰,同樣疲憊,同樣傷亡慘重。

他們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組織起大規模追擊。第三大隊必須抓住這個時間視窗,有序後撤,不得慌亂。”

村上清直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地圖上那道標註著常寧村的山樑:“告訴第三大隊長,不要想著報仇,不要想著奪回失地。

現在最重要的,是儲存兵力,收攏潰兵,構築新的防線。皇軍的主力還在,航空兵還會再來。只要第三大隊能站穩腳跟,這場仗,還有得打。”

山田一郎不敢抬頭,不敢說話,甚至不敢大聲喘氣。

村上清直繼續道:“另,命令第三大隊,派出精銳小隊,搜尋佐佐木聯隊長的下落。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同時,收攏第一大隊、第二大隊的潰兵,能收多少收多少。把重機槍、火炮、擲彈筒,所有還能用的重武器,全部集中起來,不得丟棄。”

他站直身體,雙手離開桌沿,背在身後,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

沉默了片刻,聲音又冷了幾分:“告訴第三大隊長,這不是撤退,是戰術轉進。是為了儲存皇軍的有生力量,是為了在更有利的位置上,給敵人致命一擊。”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皇軍的字典裡,沒有撤退。只有前進,或者為前進而做的必要調整。”

山田一郎記錄完畢,抬頭看著村上清直,等待最後的指示。

“去吧。告訴第三大隊長,執行命令,不要問為什麼。”

“嗨依!”山田一郎轉身,大步走向通訊室。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聲響,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村上清直重新轉過身,望著窗外。他的手攥著窗框,指節發白。沉默了很久,像是過了半個世紀那麼久。

通訊室裡傳來電報機“滴滴答答”的聲響,那是山田一郎在傳達命令。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常寧村那道山樑的輪廓——那道讓他丟了兩個聯隊的山樑,那道讓他顏面掃地的山樑。

不能就這麼算了。他猛地睜開眼,眼中迸出駭人的光。

山田一郎從通訊室回來,站在門口,不敢進去。村上清直轉過身,看著他,聲音平穩得像一潭死水:“山田君,我們還有多少兵力?”

山田一郎愣了一下,連忙翻開手裡的資料夾,聲音發緊:“旅團長閣下,直屬部隊四千二百人。其中,皇軍兩千八百,皇協軍一千四百。”

村上清直點點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走回桌前,拿起軍帽戴在頭上,又拿起軍刀掛在腰間,動作很慢,很仔細,像是在做一件很莊重的事。

山田一郎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旅團長閣下,您這是……”

村上清直扣好軍刀,抬起頭,目光像刀子一樣剜在山田一郎臉上:“傳令,全軍集合。目標——常寧村。”

山田一郎的臉色瞬間白了,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擠出一句:“旅團長閣下,佐佐木聯隊都已經……”

“你要質疑我?”村上清直打斷他,聲音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

山田一郎嚇得一哆嗦,趕忙低頭,“不敢,旅團長閣下!!”

村上清直沒說話,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冷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地圖嘩嘩作響。

“我們是皇軍,是大日本帝國的陸軍。黑木聯隊沒了,佐佐木聯隊也要沒了,但旅團還在,我還在。”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鐵錘砸在鋼板上,“村上清直還在,就要打下去。打到最後一兵一卒,也不能讓那些土八路看輕了皇軍。”

山田一郎抬起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把話嚥了回去。他知道,旅團長已經決定了,誰勸都沒用。

“山田君。”村上清直轉過身,目光直視著他,“你怕了?”

山田一郎挺直身體,聲音發顫但堅定:“職部不怕!”

“好。”村上清直點點頭,嘴角甚至勾起一絲笑意,那笑容裡有瘋狂,有決絕,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壯,“傳令下去,全軍向常寧村進發。與佐佐木聯隊第三大隊匯合後,重整旗鼓,發起總攻。我要親自看著那道山樑,被皇軍的旗幟覆蓋。”

山田一郎立正低頭,聲音沙啞:“嗨依!”

他轉身跑向通訊室,腳步聲急促而凌亂。村上清直站在窗前,望著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手按在軍刀上,指腹摩挲著冰涼的刀鞘。

四千二百人。八門步兵炮。二十六挺重機槍。這是他最後的家底。他要全部押上去,押在常寧村那道山樑上。贏了,一雪前恥。輸了……

他沒有想輸的事。皇軍的字典裡,沒有輸。

……………

而與此同時,在另外一邊,楊正蹲在那輛繳獲的坦克旁邊,伸手摸了摸冰冷的裝甲。

履帶斷了,負重輪飛了,炮塔上還留著集束手榴彈炸出的凹坑,但車身大體完好,艙蓋敞開著,裡面黑漆漆的,隱約能看見座椅和操縱桿。

他站起來,繞著坦克走了一圈,又蹲下看了看底盤,眉頭微微皺著。

李雲龍大步流星地走過來,鞋子踩在碎石上嘎吱作響。他遠遠就看見了那輛坦克,眼睛亮了一下,但走到跟前,臉上的興奮反而褪了,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表情。

他蹲在楊正旁邊,也伸手摸了摸裝甲,嘆了口氣,又站起來,繞著坦克走了一圈,最後停在炮塔旁邊,伸手拍了拍冰涼的炮管。

“好東西啊。”他的聲音裡滿是可惜,“九七式中型坦克,鬼子的主力裝備。正面裝甲二十五毫米,側面二十毫米,炮是五十七毫米短管,能打穿咱們任何工事。

要是能開起來,往鬼子陣地上一衝,那場面……”他沒說下去,又嘆了口氣,蹲下來,從兜裡摸出根菸卷叼在嘴上,沒點。

楊正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他:“老團長,想要?”

李雲龍抬頭瞪他一眼:“想要有什麼用?這東西燒油,咱們八路軍哪來的油?從鬼子手裡繳獲那點油,還不夠它跑一個小時的。再說了,坦克這東西,得專門的人開,專門的兵修,咱有嗎?”

他站起來,把菸捲從嘴上拿下來,攥在手裡,指腹摩挲著菸捲,像是在摩挲什麼珍貴的東西,“眼饞歸眼饞,但咱玩不起。拉回去也是廢鐵一堆,扔在這兒又捨不得。”

楊正沒有說話,又繞著坦克走了一圈。

他心裡有個念頭,但沒有說出來——坦克,他當然想要。就算不能開,拉回去放鐵匠鋪裡,哪天金資源充足了,再逆推出圖紙,說不定就用上了。

他收回思緒,看向李雲龍,臉上露出笑容:“老團長,這回多虧你來得及時。不然這場仗可沒那麼容易打。”

李雲龍擺擺手,臉上的表情從可惜變成了得意,又從得意變成了狡黠。

他把菸捲叼回嘴上,嘿嘿笑著湊過來,壓低聲音:“楊正,咱們親兄弟明算賬。這一仗,新一團跑了大老遠的路,打了不少硬仗,死傷也不小。繳獲的東西,總得給咱分一份吧?”

楊正看著他,笑了:“老團長,您想要什麼?”

李雲龍掰著指頭數:“坦克我不要,油燒不起。步兵炮,我就要三門。重機槍,我就要三挺。步槍、子彈,你看著給。”

楊正的笑容變得有些苦。

他搖了搖頭,嘆口氣:“老團長,不是不給,而是這一仗打成這樣,旅長那邊肯定在關注。繳獲的東西,咱倆團恐怕留不住。”

李雲龍的臉色變了,嘴裡的菸捲差點掉下來。

他張了張嘴,想罵人,但又不知道該罵誰。

罵旅長?不敢。

罵楊正?沒道理。

他只能站起來,煩躁地來回踱步,鞋子踩在地上,踢起一蓬蓬塵土。

走了幾個來回,停下來,雙手叉腰,仰頭望天,長長地吐了口氣,那口氣裡滿是不甘。

“他孃的……”他低聲罵了一句,又罵了一句,“肉在嘴邊,吃不著!這叫什麼事兒!”

楊正沒有接話,等他發洩完了,才開口:“老團長,現在不是分東西的時候。鬼子還有一支部隊在撤退,帶著一個團的偽軍,建制完整,撤退有序。趙大虎和曾大輝正在追,但追不上多少。咱們得商量商量,接下來怎麼辦?”

李雲龍停下來,臉色恢復了正經。他蹲下身,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劃了幾道。那是戰場的大致輪廓,還有鬼子撤退的路線。

“鬼子建制完整,有機槍,有工兵。咱們的新一團和新二團,打了好幾天了,彈藥消耗大,傷亡也不小。想追上去再滅他們一個大隊,難。”

楊正點點頭:“我也這麼想。新二團打了好幾天了,一營快打光了,四營也拼得差不多了。騎兵營傷亡過半,偵察連也傷了不少。再打下去,就算贏了,也是慘勝。”

李雲龍扔掉樹枝,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那就撤。打掃完戰場,撤回去。收縮防線,休整部隊。同時給旅長打電話,彙報戰況,請示下一步。”

楊正也站起來,看著遠處那些正在打掃戰場的戰士,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好。就這麼辦。”

他沒有說出來的話是:等這些日偽軍的屍體處理完,他就有了大量的靈魂點和血肉資源。

到時,他可以更大批次的召喚戰士。鬼子再來,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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