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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全面勝利的開始

坦克還在往前開。

履帶碾過焦土,發出嘎吱嘎吱的金屬磨擦聲。炮管左右轉動,像是在尋找下一個獵物。

車長們從艙蓋裡探出半個身子,臉上帶著獰笑,等著看那些土八路在履帶下被碾成肉醬。

距離四營的防線越來越近了。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二十五米。劉鐵鋼蹲在田埂後面,手裡攥著集束手雷,指節發白。

他盯著那四輛坦克,像一頭伏擊獵物的豹子,等著它們再靠近一些,再近一些,然後撲上去,把手雷塞進履帶裡。

身後的戰士們趴在地上,手裡攥著手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些鋼鐵巨獸。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後退。但每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攥手雷的手心全是汗。

就在這時候,後方傳來一聲沉悶的爆炸。不是炮彈,不是手雷,是比那更劇烈的爆炸,連地面都震了一下。

坦克的車長們同時回頭——指揮部的方向,濃煙滾滾,火光沖天。

“指揮部方向!指揮部有危險!”第二輛車的車長驚聲喊道,聲音都變了調。

第一輛車的車長臉色鐵青,攥著艙蓋邊緣的手青筋暴起。他盯著那片濃煙,腦子裡飛快地盤算。

聯隊長還在指揮部裡,參謀們還在指揮部裡,通訊裝置也在指揮部裡。

如果指揮部沒了,這場仗還怎麼打?

他咬了咬牙,猛地一揮手:“撤退!回去保護聯隊長!快!”

其他幾輛車的車長沒有猶豫,同時掛上倒擋。坦克開始後退,履帶碾過馬屍,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炮管也不再左右轉動,而是齊刷刷指向後方,指向那片濃煙滾滾的方向。

劉鐵鋼蹲在田埂後面,看著那些坦克開始後退,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一些。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把手裡的集束手雷放在地上,活動了一下攥得發僵的手指。

手雷的拉環還在,保險銷還沒拔。他盯著那些坦克,看著它們越退越遠,五十米,一百米,一百五十米,兩百米,直到退到一個他目力所及的安全距離。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靠坐在田埂上,仰頭望天。

天很藍,雲很白,陽光很暖和。他活著,身後的戰士們也活著。那些集束手雷,沒有用上。

十一連連長安慶從後面貓著腰跑過來,蹲在他身邊,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營長,坦克撤了。咱們現在怎麼辦?”

劉鐵鋼扭頭看著他,嘴角勾起一絲笑意。那笑容裡有疲憊,也有輕鬆。

他拍拍安慶的肩膀,站起身,望著遠處那片還在廝殺的戰場。

一營的陣地上,喊殺聲還在繼續,灰色的身影和土黃色的身影混在一起,刺刀見紅,大刀染血。

“怎麼辦?”他拍拍屁股上的土,聲音恢復了沉穩,“咱們的任務,是肅清跟前的殘敵,然後和一營匯合,把進攻一營陣地的鬼子全部殺掉。後續怎麼打,團長會有命令。”

安慶點點頭,轉身就要去傳達命令,劉鐵鋼又叫住他:“告訴弟兄們,手雷收好,別拆了。那些坦克說不定還會回來。”

安慶應了一聲,轉身跑向那些還趴在田埂後面的戰士。

他一邊跑一邊喊:“營長有令!肅清殘敵!和一營匯合!手雷收好,別拆了!”

“是!”戰士們轟然應諾,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土,撿起槍,端起刺刀,朝那些還在頑抗的殘存鬼子撲去。

一個蹲在彈坑裡的戰士把手雷重新掛回腰間,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扭頭對身邊的戰友說:“他孃的,老子剛才真以為要交代在這兒了。”

戰友也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但沒讓眼淚掉下來:“可不是嘛。那坦克開過來的時候,老子腿都軟了。”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笑了。笑著笑著,就端起槍,朝那些鬼子衝了過去。

活著真好,但仗還沒打完。鬼子還在,他們就不能停。

…………

指揮部被炸的那一刻,偽軍團長馬德正蹲在戰壕裡抽菸。他的手指夾著菸捲,抖得厲害,菸灰簌簌往下掉。

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怕。

他的團有一千多人,比對面的八路軍還多,但他心裡清楚,這一千多人是什麼貨色——槍都端不穩,打打順風仗還行,碰上硬茬子,跑得比兔子還快。

副團長劉福安貓著腰跑過來,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聲音壓得極低:“團座,鬼子指揮部……被炸了!兩炮,就兩炮!整個屋頂都飛了!”

馬德猛地站起來,菸捲掉在地上也顧不上撿。

他踮起腳尖往那邊望了一眼——濃煙滾滾,火光沖天,殘垣斷壁間隱約能看到幾具土黃色的屍體。他的手抖得更厲害了,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團座,咱們怎麼辦?”劉福安的聲音都在發抖,“鬼子指揮部沒了,佐佐木不知道是死是活。八路軍馬上就衝過來了,咱們這一千多號人……”

馬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看了一眼遠處那些正在衝鋒的灰色身影,又看了一眼自己身後那些戰戰兢兢計程車兵,咬了咬牙。

“福安,你帶著一營二營頂在前面,把機槍架起來,給我打。三營和警衛連,跟我往後撤。”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劉福安能聽見。

劉福安的臉更白了:“團座,一營二營頂得住嗎?那些兵……”

“頂不住也得頂!”馬德打斷他,聲音發狠,“不頂,咱倆誰都跑不了。頂一會兒,給咱爭取點時間。”

他拍了拍劉福安的肩膀,語氣軟了些,“福安,你頂住了,我回去給你照顧你的老孃。頂不住,咱倆都得交代在這兒。”

劉福安的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沒再說出什麼。他轉身跑向一營二營的陣地,腳步踉蹌,差點被石頭絆倒。

馬德帶著三營和警衛連往後撤,步子邁得飛快,頭都不敢回。

偽軍一營二營的陣地上,士兵們已經亂成一鍋粥。鬼子指揮部被炸,他們看得清清楚楚;八路軍衝過來,他們也看得清清楚楚。

有人端著槍,手抖得瞄不準;有人趴在地上,頭都不敢抬;有人已經開始往後縮,縮到戰壕拐角處,縮到別人身後,縮到自以為安全的地方。

“打!給我打!”劉福安嘶聲吼道,聲音都變了調。

機槍手咬著牙扣動扳機,子彈胡亂掃出去,打在土裡,打在天上,就是打不中那些正在衝鋒的八路軍。

步槍手更是放空槍的多,有的甚至連槍都不敢放,閉著眼睛朝天摟火。

八路軍的隊伍越來越近,灰色的浪潮越來越清晰。

衝在最前面的那個人,懷裡抱著一挺捷克式輕機槍,一邊跑一邊掃射,子彈精準地落在偽軍的戰壕邊緣,濺起一串串泥土。

他嘴裡還在喊什麼,隔著遠聽不清,但那氣勢,那不要命的架勢,讓偽軍士兵的腿肚子都軟了。

“他孃的,這誰啊?不要命了?”一個偽軍老兵喃喃道。

旁邊的新兵已經扔了槍,蹲在戰壕裡瑟瑟發抖:“跑吧……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跑?往哪兒跑?後面是鬼子,前面是八路,你往哪兒跑?”

“我投降!我投降還不行嗎?”

李雲龍抱著捷克式輕機槍衝在最前面,子彈打光了,他一邊跑一邊換彈匣,動作麻利得像演練了無數次。

他嘴裡也沒閒著,衝著身後的戰士們吼:“新一團的!給老子衝!前面就一千多偽軍,全是二鬼子!一衝就散!拿下指揮部,今晚吃肉!”

“殺——!!!”

一千多號人同時發出怒吼,聲音像炸雷一樣在戰場上回蕩。

張大彪跟在李雲龍身後,手裡握著大刀,步子邁得比誰都快。

他的嗓門也大,吼得滿臉通紅:“弟兄們!團長衝在最前面!咱不能慫!衝啊!”

虎子跟在李雲龍身後三步遠的地方,臉都白了。他手裡端著槍,槍口朝前,但眼睛一直盯著李雲龍的背影。

他不敢喊讓團長等等,怕被踹;也不敢跑慢,怕團長有危險自己來不及擋。

他只能拼命地跑,跑得氣喘吁吁,跑得腿肚子轉筋,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只想跑到團長前面去,替團長擋子彈。

隨著雙方的正面接觸,偽軍的防線像紙糊的一樣,一捅就破。

第一排槍響過之後,八路軍就衝進了戰壕。

偽軍士兵們根本沒有抵抗的勇氣,有的扔了槍蹲在地上舉手投降,有的轉身就跑,跑得比兔子還快。

那些跑的,下意識地往鬼子指揮部的方向跑——那裡有鬼子,有重機槍,也許能安全一些。

“別跑!給我頂住!”劉福安嘶聲吼道,但沒人聽他的。他身邊計程車兵一個接一個地跑掉,最後只剩下他一個人站在戰壕裡。

他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灰色身影,咬了咬牙,扔了槍,蹲在地上,雙手抱頭。

“我投降!我投降!”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指揮部廢墟旁邊,日軍機槍中隊長小泉正雄中尉趴在一道矮牆後面,看著那些潰逃的偽軍,氣得渾身發抖。

他的八挺九二式重機槍已經架好了,彈鏈已經掛上了,槍口已經對準了那些衝鋒的八路軍。

只要他一聲令下,八挺重機槍就會同時怒吼,把那些灰色的身影打成篩子。

但他不能下令。

因為那些該死的偽軍,擋住了他的射界。幾百個潰兵擠在指揮部前面的開闊地上,有的在跑,有的在爬,有的跪在地上投降,有的抱著頭瑟瑟發抖。

黑壓壓一片,把八路軍的衝鋒隊伍擋得嚴嚴實實。他的子彈打過去,先打死的不是八路軍,是這些廢物皇協軍。

“八嘎!八嘎呀路!”小泉正雄一拳砸在矮牆上,指節磕破了皮,血流出來,他渾然不覺。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潰逃的偽軍,恨不得親手把他們一個個斃了。

“中隊長,要不要開槍?”一個機槍手低聲問。

“開槍?打誰?打我們自己人嗎?”

小泉正雄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等!等那些廢物跑開!八路軍的炮隨時可能打過來,我們不能暴露位置!”

他轉身衝著一個軍曹吼道:“帶幾個人去,把那些皇協軍趕開!讓他們從兩邊跑!別擋在正面!”

軍曹應了一聲,帶著十幾個士兵衝出去。他們衝著那些潰逃的偽軍吼叫,用槍托砸,用腳踹,試圖把他們趕到兩邊去。

但偽軍已經徹底亂了,根本聽不進去。有人被砸倒了,爬起來繼續跑;有人被踹了,捂著屁股跑得更快。

軍曹的嗓子喊啞了,士兵的槍托砸斷了,潰兵還是像潮水一樣湧過來,怎麼都趕不開。

小泉正雄看著那片混亂的場面,臉色鐵青。他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滿是絕望。

他知道,等那些偽軍跑開,八路軍的步兵早就衝過來了。他的重機槍,可能永遠沒有機會開火了。

…………

另一邊,羅大山趴在觀察所裡,側耳聽了一會兒,又舉起望遠鏡往遠處望去。

雖然看不到鬼子的炮兵陣地那裡,但是也大致猜到了原因,他咧嘴笑了,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孫德勝那小子,估計成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目光掃過整個戰場。

一營的陣地上,白刃戰還在繼續,灰色和黃色攪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四營的方向,那些潰逃的鬼子已經被收拾得差不多了。他的目光最後落在那四輛正在後撤的坦克上,眼睛眯了起來。

“他孃的,打完了就想跑?”羅大山啐了一口,轉身衝著自己的炮手們吼道,“弟兄們!鬼子的炮兵被端了!現在沒人能打咱們了!目標——那四輛坦克!給我瞄準了,狠狠地炸!不能讓他們跑回去!”

炮手們早就憋壞了。剛才鬼子的炮火壓著他們打,只能打幾炮就轉移,打得窩囊。

現在鬼子的炮啞了,他們終於可以放開手腳了。

四門九二式步兵炮同時調整方向,炮手們飛快地轉動方向機和高低機,瞄準鏡裡的十字線對準了那四輛正在緩慢後撤的坦克。

“一號炮,瞄準左邊第一輛!”

“二號炮,瞄準左邊第二輛!”

“三號炮,瞄準右邊第一輛!”

“四號炮,瞄準右邊第二輛!”

羅大山親自蹲到一門炮後面,眼睛貼在瞄準鏡上,手指在微調輪上輕輕撥動。

“放!”

“轟!轟!轟!轟!”

四門炮同時怒吼,炮彈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羅大山舉著望遠鏡,死死盯著那四輛坦克。

炮彈落在那四輛坦克周圍,炸開四團火光,泥土飛濺,彈片四射——最近的離左邊第一輛坦克還有將近三十米。

“他孃的!偏了!你們他孃的沒吃飯?”

羅大山一拳砸在土牆上,罵得唾沫橫飛,“別他孃的一口氣想吃掉四個!一個一個來!全部瞄準左邊第一輛!先把它炸了再說!”

炮手們沒有吭聲,咬著牙飛快地調整諸元。方向機轉輪嗡嗡轉動,高低機手輪咔咔作響。

四門炮的炮口同時指向左邊第一輛坦克,瞄準鏡裡的十字線穩穩地落在它身上。

“一號炮修正完畢!”

“二號炮修正完畢!”

“三號炮修正完畢!”

“四號炮修正完畢!”

羅大山死死盯著那輛坦克,確認諸元無誤,猛地揮手:“放!”

“轟!轟!轟!轟!”

四發炮彈幾乎同時出膛,劃出四道弧線,精準地飛向那輛坦克。第一發落在坦克左側,炸開一團火光,彈片打在裝甲上叮噹作響。

第二發落在坦克前方,泥土飛濺,遮擋了視線。

第三發——正中炮塔!火花四濺,坦克猛地一震,炮塔被炸歪了,炮管垂下來,像折斷的脖子。

第四發落在坦克後方,履帶斷裂,負重輪飛出去老遠,坦克原地打轉,再也動不了了。

羅大山猛地站起來,揮著拳頭吼道:“打中了!打中了!左邊第一輛廢了!下一輛!左邊第二輛!給我接著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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