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李雲龍：你小子要造反啊
太原，日軍第一軍司令部臨時招待所。
一個身材魁梧、留著仁丹胡的日軍少將正坐在桌前，手裡拿著一份戰報，嘴角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冷笑。
“呵呵……片山省太郎這個廢物。”
他放下戰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裡滿是輕蔑：“堂堂帝國陸軍少將，坐擁五千兵力，還有航空兵支援，居然被一支土八路給全殲了？連自己的命都搭進去？可笑，真是可笑。”
站在一旁的副官——中尉山田一郎小心翼翼地道：“少將閣下，根據戰報，片山旅團長當時面對的敵軍，裝備了大量帝國制式武器，包括九二式步兵炮、重機槍……”
“那又如何？”少將打斷他，臉上的冷笑更深了，“那些破爛玩意兒，都是從皇軍手裡繳獲的。一群泥腿子，拿著皇軍的武器，就能打得過皇軍了？笑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語氣裡滿是不屑：
“山田君，你知道我在華中戰場打了多久嗎？一年多了。從淞滬到南京，從徐州到武漢，皇軍的鐵蹄踏過的地方，支那軍隊哪一次不是望風而逃？他們的主力部隊都如此不堪一擊，更何況這些躲在後方打游擊的土八路？”
山田一郎想了想，點點頭：“少將閣下說得是。支那軍隊確實不堪一擊。”
少將繼續道：“片山省太郎之所以會敗，不是因為八路軍有多強，而是因為他太蠢。一個蠢貨，就算給他再多的兵，再好的武器，也是白搭。”
他轉過身，看向山田一郎：“司令官閣下讓我們一個月內完成掃蕩準備，現在已經過去半個月了。其他部隊的集結情況如何？”
山田一郎翻開手中的資料夾，彙報道：“根據司令部的通報，第十六師團的主力聯隊已經全部到位，第二十師團的部隊還在路上，預計三天內抵達。
物資方面，糧食儲備已完成七成，彈藥儲備完成六成。航空兵那邊，油料和炸彈也補充到位了。”
少將滿意地點點頭：“很好。十天後，等所有部隊集結完畢，就可以動手了。”
他走回桌前，拿起那份標註著八路軍活動區域的作戰地圖，手指點向晉中那片區域。
“下個月十五號，”他緩緩道，“我要讓這片土地上，再沒有一個活著的八路。”
山田一郎小心翼翼地問：“少將閣下，這次掃蕩的規模如此之大，八路軍會不會提前得到訊息，像上次一樣……”
“上次？”少將冷笑一聲，“上次是片山那個蠢貨太輕敵，被八路軍鑽了空子。這次不一樣。
三個師團的主力，從三個方向同時壓進，天上還有飛機轟炸，地面還有坦克開路。八路軍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出這個包圍圈。”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光芒：“到時候，我要讓那些泥腿子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戰爭。片山省太郎愚蠢所犯下的血債，我要用十倍的人頭來償還。”
山田一郎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少將重新望向窗外，嘴角的冷笑漸漸變成了猙獰的笑容。
“下個月十五號……快了，快了……”
……………
第二天下午，常寧村外圍。
李雲龍騎著黃驃馬，慢悠悠地沿著山道往前走。虎子跟在他身後，同樣騎著馬，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揹包。
李雲龍的眼睛一直往遠處瞟，希望能看到那支讓他心心念唸的騎兵隊伍。
可惜，開闊地上空空蕩蕩，只有一些步兵在訓練，騎兵營的影子都沒見著。
“他孃的，今天怎麼沒出來溜？”李雲龍嘟囔著，有些失望。
虎子小心翼翼地道：“團長，可能是出去執行任務了吧？”
李雲龍瞪他一眼：“執行什麼任務？楊正那小子，肯定是故意的！知道老子要來，把騎兵藏起來了！”
虎子憋著笑，不敢接話。
兩人很快來到村口。哨兵認出了李雲龍，立刻立正敬禮：“李團長好！”
李雲龍擺擺手，翻身下馬，大步就往裡走。
哨兵愣了一下，趕緊道：“李團長，我去通報楊團長……”
“通報什麼通報？”李雲龍頭也不回，“老子自己去找他！給什麼驚喜！”
他說著，熟門熟路地往團部方向走去。虎子跟在後面，衝哨兵無奈地笑笑，也跟了上去。
……………
團部門口，兩個警衛員正靠著牆聊天。
大東在教程一頭怎麼觀察周圍環境，程一頭聽得認真，時不時點點頭。
“你看，那個方向，是進村的主路。如果有人來，咱們得先看到，先判斷是敵是友。”大東指著遠處的山道。
程一頭順著他的手指望去，點點頭：“明白了，大東哥。”
話音剛落，一個熟悉的身影就出現在視線裡。
大東定睛一看，趕緊站直身體，立正敬禮：“李團長好！”
程一頭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也跟著敬禮，但動作有些慌亂。
李雲龍哈哈大笑，擺擺手：“行了行了，別這麼客氣。你們團長在裡頭？”
大東點點頭：“在，和政委在商量事情。”
李雲龍指了指虎子：“這是我的人，跟你們待一會兒，我進去找楊正。”
他說著，提著那瓶用油紙包著的汾酒，大步走進院子。
虎子站在原地，看著兩個警衛員，咧嘴一笑：“兩位兄弟，辛苦了。”
大東客氣地笑了笑：“不辛苦不辛苦。這位是……”
“虎子，李團長的警衛員。”虎子自我介紹道，然後看向程一頭，“兄弟怎麼稱呼？”
程一頭撓撓頭，憨憨一笑：“程一頭，團長的警衛員。”
虎子眼睛一亮：“程一頭？這名字有意思！來，抽根菸？”
他說著，從兜裡掏出半包皺巴巴的煙，遞給兩人。三個警衛員靠在牆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
團部內，楊正和劉向光正對著一份檔案，討論著什麼。
“夜校的事兒，我看必須儘快辦。”劉向光指著檔案，“咱們的人員太雜了，必須儘快統一思想。教材我來編，教員可以從各營抽調識字的戰士。”
楊正點點頭，正要說話，忽然聽見院子裡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接著是那標誌性的大嗓門：
“楊正！楊正！老子來看你了！”
楊正的眉頭一挑，臉上瞬間露出笑意。
劉向光也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看向楊正：“李雲龍李團長？”
楊正笑著點點頭：“沒錯，我的老團長來了。”
他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櫃子前，從裡面拿出三個酒碗，又從櫃子深處摸出半壇汾酒——那是上次陳旅長來喝剩下的。
他晃了晃酒罈，聽見裡面還有酒液晃動的聲音，滿意地點了點頭，擺在桌上。
酒罈剛放好，門簾一掀，李雲龍就大步走了進來。
“楊正！你小子……”李雲龍話說到一半，忽然看見桌上擺著的酒罈和酒碗，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好你個楊正！知道老子要來，連酒都準備好了！真對老子的胃口！”
楊正笑道：“老團長來了，能不準備嗎？”
李雲龍把手裡那瓶汾酒往桌上一放，大咧咧地坐下，這才注意到旁邊的劉向光。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忽然笑了：“喲，這不是劉參謀嗎？怎麼，調到楊正這兒來了？”
劉向光站起身，立正敬禮，微笑道：“李團長好。我現在是新二團的政委，昨天剛到的。”
李雲龍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拍了拍劉向光的肩膀：“好！好啊！楊正這小子，野得很，就得有個穩重的政委看著。
劉參謀，以後這小子要是敢胡來，你就狠狠管他！他要是不聽，你告訴我，我來收拾他！”
劉向光笑著點點頭，沒有說話。
楊正在一旁看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剛才故意沒有立刻介紹劉向光，就是想看看劉向光會怎麼應對。畢竟李雲龍這脾氣，不是誰都受得了的。
現在看來，劉向光應對得還不錯——不卑不亢，面帶微笑，既不失禮，也不過分熱情。
這個人，有分寸。
楊正心中暗暗點頭。
劉向光忽然開口，衝門外喊道：“大東！去炊事班，讓他們弄點花生米送過來！”
門外傳來大東的聲音：“是！”
楊正和李雲龍對視一眼，都笑了。
劉向光這是在表明態度——主動融入，主動招待，主動示好。
無論李雲龍還是楊正，都是聰明人，自然明白這其中的意思。
楊正對劉向光的印象，又好了幾分。
……………
三人落座。
花生米還沒上來，李雲龍已經把自己帶來的那瓶汾酒開啟了。他拿起酒罈，給三個碗都倒滿了，然後把酒罈往旁邊一放。
“楊正，”他指著楊正那半壇酒，“你這個先收起來，等會兒再喝。”
楊正愣了一下，不知道李雲龍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還是把酒罈收回了櫃子裡。
李雲龍端起碗，衝兩人示意：“來，先敬你們一碗！”
他說著，也不等兩人回應，仰頭一飲而盡。
楊正和劉向光對視一眼，也只能端起碗，跟著幹了。
酒剛下肚，李雲龍又拿起酒罈要倒。
楊正趕緊按住他的手，一臉苦笑：“老團長，老團長！您這麼整我害怕！先說說，到底為了啥事？”
李雲龍狡黠一笑，臉上的表情瞬間變成了苦澀。
他放下酒罈，嘆了口氣，開始訴苦：
“楊正啊，你是不知道，我們新一團現在有多苦。旅長雖然給了五百新兵，勉強把人數補到了一千，可那都是新兵蛋子啊！
沒上過戰場，沒見過血，一個個跟綿羊似的，哪有你們新二團這幫狼崽子能打？”
楊正聽著，嘴角微微抽搐。
李雲龍繼續訴苦：“裝備？裝備倒是有一些，三八大蓋、歪把子，都是咱們之前繳獲的，質量還行。
可那管什麼用？一旦遇到鬼子大規模掃蕩，就憑這些，能頂得住嗎？
步兵炮？咱也有三門！可炮彈呢？剩下不到五十發！關鍵時刻，連燒火棍都不如！”
他說得情真意切，臉上的皺紋都在訴說著“我們很苦”。
楊正聽得頭皮發麻，終於忍不住打斷他：“老團長，老團長！您就直說吧，您看中了咱新二團什麼？”
李雲龍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被看穿了”的不好意思，搓了搓手，訕訕道：
“那啥……你們騎兵挺多的，是吧？三百騎呢！這戰馬，每天得吃多少糧食啊？你們養起來，也挺費力的吧？”
楊正愣了愣，隨即恍然大悟。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看著李雲龍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最終還是心軟了：
“得，老團長都這樣說了，咱也不說啥了。勻九十騎給您，讓您也組建一支騎兵連，行了吧？”
李雲龍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騰地站起來，哈哈大笑，一把抱住楊正：“好小子！有情有義！老子沒白疼你！”
劉向光在一旁看著，只覺得牙疼得厲害——九十騎！那可是九十騎啊！新二團的騎兵營，就這麼被分出去五分之一！
可他沒法說什麼。人家是老團長，新二團的前身是新一團四營，這份情誼，他一個剛來的政委，能說什麼？
他只能端起酒碗，默默喝了一口。
然而，楊正忽然擺了擺手。
“老團長，別急。咱還有條件呢。”
李雲龍毫不在意地擺擺手，大咧咧地坐下：“說！什麼條件？只要老子能辦到，絕不含糊！”
楊正看著他，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條件很簡單——在未來的某個時刻，新一團要配合新二團一次行動。換句話說，您得服從我一次指揮。”
李雲龍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愣愣地看著楊正，彷彿沒聽清他說的話：“你說什麼？服從你指揮？”
楊正點點頭，笑眯眯地看著他。
李雲龍的臉瞬間漲紅，騰地站起來，嘴巴里開始罵罵咧咧：
“好你個楊正！翅膀硬了是吧？讓老子服從你指揮？老子是誰？老子是李雲龍！陳旅長老大，老子老二！你讓我服從你指揮？你小子想造反啊？老子白疼你了！真當騎兵老子搞不到是嗎？老子……”
劉向光在旁邊看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這……這是要翻臉？
然而，下一秒——
李雲龍的罵聲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憤怒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燦爛的笑容。他重新坐下，端起酒碗，衝楊正晃了晃：
“行！一言為定！”
那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劉向光愣在那裡，嘴裡的酒差點噴出來。
楊正卻是一副早有預料的表情，端起酒碗，和李雲龍碰了一下，兩人同時仰頭幹掉。
李雲龍放下碗，哈哈大笑，拍了拍楊正的肩膀：“好小子，有你的！老子服了！”
楊正也笑了，笑得坦然。
劉向光看著這一幕，心中忽然明白了什麼。
這兩個人，一個是真性情，一個是真本事。他們之間的信任和默契，不是他能輕易理解的。
但有一點他看得很清楚——
這支騎兵連，代表的不僅僅是九十騎戰馬，更是一個情宜，一個未來戰場上永遠可以互相托付的情宜。
他端起酒碗，默默敬了兩人一下。
窗外，夕陽西沉。
團部裡，笑聲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