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火力碾壓
“起爆!!”
王兵幾乎將全身的力氣都壓在了那根簡陋的起爆手柄上。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如同地龍翻身,三處爆破點幾乎同時噴發出熾烈的火球!
扭曲的鐵軌、粉碎的枕木、飛濺的石渣,混雜著泥土和濃煙,被狠狠拋向十幾米高的夜空!
正在高速行駛的列車,如同一條狂奔的巨蟒被猝然斬斷了脊骨。
“哐——!咔嚓——!轟隆隆——!!”
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撞擊聲、脫軌車輪與碎石摩擦迸發出的刺耳尖嘯,瞬間蓋過了一切!
中段兩節車廂下方的鐵軌徹底消失,沉重的車廂在慣性的驅動下猛地向一側傾斜,隨後發出絕望的哀鳴,轟然傾覆、翻滾!
緊接著,後方的車廂如同多米諾骨牌般接連撞上前車的殘骸,鋼鐵碰撞,火星四濺!
列車內部。
吉野永信少佐手中的酒杯“啪”地滑落,清酒潑灑在嶄新的軍服上,他卻渾然不覺。
爆炸發生的瞬間,劇烈的顛簸將他從座位上狠狠甩向車廂壁板,額頭撞出一道血口,溫熱的液體順著眉骨淌下。
“敵襲——!!!”
“脫軌了!我們遭到伏擊!!”
車廂外,淒厲的驚叫和哀嚎混雜在震耳欲聾的金屬摩擦聲中。
未固定的物品、槍支、甚至士兵的身體,在傾斜的車廂裡如同滾木般相互撞擊、翻滾。
黑暗中,有人被壓在了傾倒的重物下,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
“少佐閣下!您怎麼樣?!”小島健次郎死死抓住車窗邊框,才勉強穩住身形,臉色慘白如紙。
吉野沒有回答。
他扶著車廂壁掙扎站起,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車窗外的黑暗——那裡,正有無數道火舌從兩側山坡噴吐而出!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冰水灌入他的腦海:
計劃……洩露了?!
這不可能!此次迂迴包抄是絕密行動,出發前才向大隊下達具體命令,甚至連許多中隊長都不完全清楚最終目標!八路軍怎麼可能提前在這裡設伏?!
除非……除非旅團部,甚至第一軍內部,有高階別的內鬼?!
但戰場沒有留給他細想的時間。
“下車!全體下車!”
吉野猛地拔出軍刀,嘶聲吼道,聲音因劇烈撞擊和震驚而顯得尖銳變形,“依託車廂,組織防禦!立刻向片山旅團長發電報——我軍在惡虎峪遭優勢敵軍伏擊,敵情不明,火力兇猛,請求戰術指導!快!”
“嗨、嗨依!”小島踉蹌著撲向通訊裝置。
然而,就在這個瞬間——
“咚咚咚咚——!!!”
山坡上,沉悶而連貫的咆哮如同滾雷碾過天際!
八挺九二式重機槍同時噴吐出熾烈槍焰!曳光彈在夜色中織成八道猩紅的死亡火鞭,交叉掃向傾覆列車周圍那些剛剛爬出車廂、試圖集結或尋找掩體的屎黃色身影!
“噗噗噗!叮叮噹噹!”
子彈鑽入肉體的悶響,打在車廂鋼板上迸濺的火星,鬼子兵中彈後短促淒厲的慘叫……交織成一首死神的交響曲。
一名剛從車窗翻出的軍曹,上半身還沒完全探出,就被兩道交叉的彈鏈同時擊中,整個人如同破布娃娃般掛在窗框上,鮮血順著鐵皮淋漓而下。
“通!通!通!”
更加駭人的怒吼加入了合唱。
三門九二式步兵炮,炮口噴吐著橘紅色的火焰!70毫米高爆彈划著低平的彈道,精準地砸向幾節尚算完整、且明顯有重火力跡象的車廂!
“轟!轟隆!!”
炮彈鑽入車廂內部爆炸,將封閉的鐵皮罐籠變成煉獄——裡面來不及逃出計程車兵,彈藥箱被引爆產生的殉爆,殘肢斷臂和破碎的武器零件被氣浪從炸裂的缺口丟擲!
一節車廂的頂部整個被掀飛,燃燒的碎片如煙花般四散!
“噠噠噠噠——!!!”
這還不是全部。
兩側山坡更前沿的位置,數十挺歪把子輕機槍也開始了狂暴的嘶吼。
比起重機槍的壓制性掃射,這些更加靈活的機槍將火力精準地潑向任何試圖依託車輪、枕木堆或路基斜面組織抵抗的鬼子火力點。
而“嗵、嗵、嗵”的沉悶發射聲,則來自步兵連加強配置的數十門八九式擲彈筒。
榴彈劃出彎曲的、近乎垂直的彈道,精準地落入鬼子躲避的車廂殘骸後方、路基另一側的排水溝、以及任何可能藏人的凹陷處。
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將鬼子的散兵線一片片撕碎。
惡虎峪狹窄的山谷,在這一刻徹底化作了血肉磨坊。
密集到令人窒息的彈道織成一張毫無死角的巨網,將這支剛剛還志得意滿、幻想包抄新一團後路的日軍精銳大隊,死死籠罩在鋼鐵與烈焰交織的地獄之中。
火力支援連陣地上,羅大山站在一門步兵炮旁邊,臉上被硝煙燻得黢黑,只剩下兩隻眼睛亮得嚇人。
他一邊指揮裝填手將又一發炮彈推入炮膛,一邊咧嘴狂笑,聲音都破了音:
“過癮!他孃的過癮!!老子打了半輩子仗,他孃的從來沒打過這麼過癮的仗!裝彈!再來一發!轟他孃的狗屁運兵專列!!”
炮手們被連長這股狂勁兒感染,裝填、瞄準、擊發,動作都比平時快了三分。
“殺啊——!!!”
炮火稍歇,衝鋒的怒吼便從山坡兩側同時炸響!
趙大虎一馬當先,手中駁殼槍連連點射,將一個剛從掩體後探出腦袋試圖架設機槍的鬼子射翻。
他身後,二連的戰士們如同一群下山猛虎,挺著刺刀,踏著硝煙和殘骸,猛撲向傾覆列車的殘骸。
“小鬼子!你趙爺爺來了!!”趙大虎的狂吼壓過了槍聲。
陳孝全帶領的一連,從東側突擊。
他面色沉靜,手中的駁殼槍有節奏地短點射,每一次槍響,必有一個試圖頑抗的鬼子倒下。
雖然平時以穩重著稱,但殺起鬼子來,他從來都是衝鋒在最前面。
劉鐵鋼的四連則從西側切入,專門負責清理那些試圖依託車廂尾部負隅頑抗的殘敵。
戰士們三人一組,手榴彈開路,刺刀補槍,配合默契,效率驚人。
傾覆的列車殘骸旁,僥倖未死、或從震驚中稍稍回過神的日軍士兵,試圖依託車輪、傾倒的車廂板組成臨時防線。
但在絕對壓倒性的火力覆蓋下,每一次露頭都會被精準的機槍或步槍火力壓制。
少數悍勇的軍官試圖組織反擊,帶領士兵發起反衝鋒,卻立刻被密集的擲彈筒榴彈炸得人仰馬翻。
吉野永信少佐被兩名衛兵拖拽著,躲在一節尚算完整的車廂側面。他軍刀拄地,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大隊,在短短几分鐘內就被打得支離破碎,臉色灰敗如土。
通訊兵還在拼命呼叫,但他們究竟能不能等到援軍的到來……
更讓他肝膽俱裂的是,從火力密度和戰術協同來看,伏擊他們的這支八路軍,絕非普通遊擊部隊——
至少有一個加強團的精銳主力!且裝備了大量帝國制式重武器!
“片山旅團長……司令官閣下……我們的計劃,從一開始就在敵人的算計之中嗎……”吉野嘴唇顫抖,喃喃自語。
山坡上,楊正緩緩放下望遠鏡。
火光映照著他的臉龐,明明滅滅。
他的目光掃過整個戰場——重機槍陣地噴吐的烈焰,步兵炮精準的轟擊,擲彈筒此起彼伏的爆炸,還有那些如同洪流般衝入敵陣、與殘敵展開白刃戰的戰士們。
趙大虎的勇猛,陳孝全的穩健,劉鐵鋼的凌厲,羅大山的狂放,以及那一個個他親自召喚、親自帶出來計程車兵——他們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向這支意圖包抄新一團後路的鬼子精銳,宣告著誰才是這片土地的主人。
楊正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驕傲的弧度。
這支隊伍,是他楊正一手拉起來的。
從剛到常寧村那幾十號人、幾十條槍,到如今四個滿編步兵連、一個火力連、一個騎兵連、偵察工兵俱全、彈藥能夠自產、炮火足以碾壓日軍大隊的強軍。
全是他自己,一刀一槍、一場仗一場仗,從血火中打拼出來的資本!
他用一次次勝利證明了自己,用繳獲武裝了隊伍,用系統賦予的特殊能力,將四營打造成了一支連旅長看了都動容、團長眼紅得流口水的精銳。
而此刻,這場計劃外的遭遇戰,不過是他和四營征途中的又一塊墊腳石。
楊正深吸一口氣,壓下胸中翻湧的情緒,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靜與果斷:
“傳令兵!告訴孫德勝,騎兵連解除車架!準備出擊!半個小時後,我要看到這支鬼子大隊,徹底覆滅!”
“是!”
傳令兵飛奔而去。
楊正再次舉起望遠鏡,視野中,趙大虎已經帶著二連突進了五十米,正與一夥依託機車殘骸頑抗的鬼子展開對射和投彈。
他眼中冷光一閃。
來吧,來多少,老子滅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