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撞個頭破血流
與此同時，剛剛回到386旅旅部不過一兩天的陳旅長和王政委，臉上的輕鬆還未完全散去，就被接連送來的幾份情報攪得眉頭緊鎖。
情報並不詳細，甚至有些模糊，來源也多是透過內線或外圍觀察得到的片段資訊。
但幾條資訊拼湊起來，卻勾勒出一個令人不安的輪廓：
榆次、壽陽、陽泉方向日軍部隊出現異常調動跡象，部分原本駐守據點的部隊被替換或加強，有規模的運輸車隊在夜間向指定區域集結，太原方向似乎也有部隊出動的風聲。
這些調動顯得頗為隱秘，顯然鬼子在有意控制訊息，避免大張旗鼓。
但如此規模的兵力異動，瞞不過八路軍在廣大鄉村和敵後織就的情報網路。
旅部作戰室內，煙霧繚繞。
陳旅長盯著牆上的地圖，手指在陽泉、壽陽、榆次這幾個點之間來回移動，最後重重地敲在了代表陳家村的位置上。
“老王，你看，”陳旅長聲音低沉，“鬼子這動靜，雖然藏頭露尾，但方向很明確，就是衝著咱們晉中根據地邊緣來的。而且，調動集結的區域，隱隱指向這一片。”
王政委扶了扶眼鏡，仔細看著地圖上的箭頭和標註，緩緩點頭：“沒錯。結合他們最近吃了大虧，尤其是山崎大隊被全殲，咱們又高調宣傳李雲龍和新一團……鬼子的報復，恐怕要來了。而且，規模不會小。”
“孃的，鼻子夠靈，也夠記仇！”陳旅長罵了一句，眼中卻是一片冷靜，“他們這是憋著勁，要一口把李雲龍和新一團吞了，殺雞儆猴！”
“我們必須立刻應對。”王政委果斷道，“通知各團，提高警惕，做好反掃蕩準備。特別是新一團，他們很可能是首要目標。”
“嗯。”陳旅長立刻轉身對作戰參謀下令，“給771團、772團、獨立團通報敵情，命令各部加強偵察警戒，做好戰鬥準備，密切注意轄區周邊日偽軍動向！同時，群眾工作要做好，該堅壁清野的抓緊！”
“是！”參謀立刻記錄。
陳旅長想了想，又補充道：“另外，給我接新一團團部電話，我要直接跟李雲龍說！”
新一團團部，陳家村。
電話鈴聲急促地響起。李雲龍正蹲在門檻上，琢磨著這兩天各營訓練時暴露出來的一些小問題，想著怎麼敲打敲打。
聽到鈴聲，他起身進屋，抓起聽筒。
“喂？老子李雲龍！”
“李雲龍！我是陳旅長！”聽筒裡傳來陳旅長嚴肅的聲音，少了平時的調侃，多了分凝重。
李雲龍立刻站直了身體：“旅長！您指示！”
“聽著，老子長話短說！”陳旅長語速很快，“接到情報，陽泉、壽陽、榆次方向的鬼子有異常調動，跡象表明，很可能在醞釀一次大規模的掃蕩行動！目標，極有可能就是你們新一團！”
李雲龍心頭一凜，但臉上卻沒什麼懼色，反而眼睛微微眯起，閃過一絲銳光：“他孃的，終於來了？老子還怕他們不來呢！”
“少他孃的給老子輕敵！”陳旅長在電話那頭罵道，“這次鬼子來者不善，兵力規模恐怕不小！是衝著全殲你們、報復山崎大隊的仇來的！你給老子打起十二萬分精神！”
“是！旅長放心！”李雲龍沉聲應道。
“立刻著手準備！”陳旅長命令道，“第一，動員陳家村及周邊所有百姓，做好隨時向山裡轉移的準備！糧食、物資能藏的藏，不能藏的帶走或銷燬！絕不給鬼子留一粒糧食！”
“第二，擴大警戒範圍！把你所有的偵察哨都給我撒出去！往陽泉、壽陽、榆次方向，能放多遠放多遠！我要你第一時間知道鬼子從哪個方向來，來多少人！”
“第三，全團進入一級戰備！檢查武器彈藥，加固必要的工事，制定好阻擊、周旋、突圍的預案！
記住，鬼子這次是奔著要你命來的，硬拼不是辦法，要利用地形，跟鬼子周旋，儲存有生力量！必要時，可以向772團或獨立團方向靠攏！”
“明白！旅長！”李雲龍將旅長的指示一字不落地記在心裡，“保證完成任務！鬼子想吃掉我新一團？老子崩掉他滿嘴牙！”
“好！有你這句話就行！隨時保持聯絡！記住，發現敵情，立即彙報！”陳旅長又叮囑了幾句，才結束通話電話。
放下聽筒，李雲龍站在桌前，沉默了片刻。
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凝重，漸漸變成一種混合著興奮、期待和強烈戰意的複雜神色。
他孃的，果然衝老子來了！好啊！老子正愁沒機會試試新槍新炮的威力，沒機會打出新一團的威名呢！
楊正那小子帶著四營在外面風光無限，他李雲龍這個團長，要是再不幹出點驚天動地的事情來，以後在楊正面前還怎麼抬頭？
手底下這幫換了裝的狼崽子，不拉出去見見血，怎麼成真正的精銳？
幹一票大的！這個念頭在李雲龍心裡已經盤旋了很久。現在，機會送上門了！
雖然危險，但越是硬仗，越能打出威風！他要讓鬼子知道，新一團沒了四營，照樣是塊難啃的硬骨頭！要讓他們付出血的代價！
“虎子！虎子！”李雲龍猛地朝門外吼道。
虎子應聲跑了進來。
“去！跑步通知張大彪，讓他立刻滾到團部來！”李雲龍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亢奮。
“是！”虎子轉身就跑。
不一會兒，張大彪就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額頭上還帶著汗：“團長！啥指示？”
李雲龍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大彪，鬼子要來了！衝著咱們新一團來的！大規模掃蕩！”
張大彪先是一愣，隨即眼睛也亮了起來，非但沒有害怕，反而舔了舔嘴唇，臉上露出一種獵手聞到獵物氣息般的興奮：“他孃的，總算來了！團長，咱們最近可不是吃素的！正好讓鬼子嚐嚐咱們新傢伙的厲害！”
李雲龍對張大彪的反應很滿意，要的就是這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勁頭！
“聽著！”李雲龍開始下達命令，“第一，你立刻帶人，動員陳家村和附近幾個村子的鄉親們，準備好乾糧鋪蓋，隨時聽命令往山裡撤！村裡的糧食，能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給我藏嚴實了！絕不給鬼子留一粒米！”
“第二，全團警戒範圍，給我向外擴大二十里！尤其是東面、北面、南面通往陽泉、壽陽、榆次的方向！多派偵察小組，化裝也好，潛伏也好，給老子盯死了！我要知道鬼子的一舉一動！”
“第三，通知各營，取消一切非必要的訓練，立刻進入戰鬥狀態！檢查武器彈藥，加固村口和附近幾個高地的工事！
彈藥給老子省著點用，但該發下去的，一顆也不能少！告訴各營連長，給老子把隊伍帶好了，子彈上膛，刺刀磨亮，準備跟鬼子幹！”
張大彪越聽越興奮，胸膛挺得老高：“是！團長！保證完成任務！嘿嘿，這回非讓鬼子知道知道，咱們新一團換裝之後，是什麼成色！”
“滾蛋吧！動作要快！”李雲龍笑罵著踹了張大彪屁股一腳。
張大彪嘿嘿笑著跑了出去，腳步都帶著風。
很快，新一團整個駐地都動了起來。一種大戰將至的緊張與興奮交織的氣氛，迅速瀰漫開來。
戰士們得知鬼子可能要來大規模掃蕩，非但沒有恐慌，反而個個摩拳擦掌，眼神裡充滿了躍躍欲試的光芒。
他們剛剛換上了相對精良的武器，正憋著一股勁沒處使，聽說鬼子要來，正好是個檢驗戰鬥力、為犧牲戰友報仇、打出新一團威風的好機會！
各連排長們大聲吆喝著，催促戰士們檢查槍械，分發彈藥，加固工事。
後勤人員則忙著協助村幹部組織群眾轉移，藏匿物資。整個陳家村區域，像一部驟然加速的機器，高效而有序地運轉起來。
李雲龍走出團部，看著眼前熱火朝天的備戰景象，聽著戰士們充滿鬥志的吆喝聲，心中那股求戰的火苗越燒越旺。
楊正小子，這回，看老子這個團長，怎麼在自家門口，給鬼子好好上一課！
他新一團，要打一場讓所有人都刮目相看的防禦反擊戰！讓鬼子所謂的大規模掃蕩，撞個頭破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