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獵物嗎？
隨著王政委對王文瀚的勸說失敗，陳旅長他們又在觀察過四營的訓練情況後，當天就離開了。
就這樣，時間又過去了兩天。
常寧村，營部。
毛大栓帶著一身山林間的潮氣和疲憊，但眼睛亮得驚人，快步走進營部，對正在研究地圖的楊正低聲道：“營長，有訊息了！”
楊正抬起頭，目光銳利：“講。”
“我們摸到榆次到壽陽段鐵路沿線幾個小據點，逮了個舌頭。審清楚了，鬼子運貴重金屬的時間不定，保密級別高，很難提前摸準。
但運煤的列車——幾乎每天晚上都有，頻率很高，大概每隔兩到三個小時就有一趟！
多是編組較長的敞車，守衛相對鬆懈，通常只有一個分隊到一個小隊的鬼子押運，外加一些鐵路警備隊。”
煤！
楊正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
煤炭，對於目前四營的子彈、炮彈生產，以及鐵匠鋪的高爐而言，是僅次於金屬原料的命脈！
而且運輸頻繁，守衛相對薄弱，正是目前最適合下手的目標！雖然價值不如銅鐵，但量大，易獲取，能解燃眉之急！
“幹得好！”楊正讚了一句，立即對門口的警衛道，“通知所有連以上幹部，緊急集合，營部開會！”
不到一刻鐘，營部小院裡再次濟濟一堂。
陳孝全、趙大虎、曾大輝、劉鐵鋼、羅大山、孫德勝、毛大栓、王兵、李大錘等人全部到齊，氣氛肅然。
楊正沒有廢話，直接將毛大栓的情報和自己的決定通報：“情報確認，鬼子煤列夜夜不停。這是我們目前補充生產原料最好的機會。
我決定，打掉至少一列，儘可能多地奪取煤炭，以及車上可能附帶的其它物資。”
他走到簡陋的沙盤前，手指點向榆次-壽陽段鐵路線上一處標有惡虎峪的狹窄地段：“在這裡動手。地形利於伏擊，前後據點距離適中，得手後便於向西北山區撤離。”
“時間：11月23日凌晨，預計煤列經過的時間段。具體行動方案——”
楊正目光掃過眾人，語速清晰而果斷：
“曾大輝，留守常寧村！負責營地安全，提高警戒級別，確保大本營萬無一失。”
曾大輝立刻挺胸：“是！保證完成任務！”
“其餘部隊——一連、二連、四連、火力連、騎兵連、偵察排、工兵隊，全部隨我行動！
於21日傍晚出發，夜間行軍，務必在23日凌晨前抵達惡虎峪預定區域潛伏！”
“工兵隊，你們的任務是關鍵。提前測算好爆破點，但不要提前破壞鐵路！等到目標煤列進入伏擊圈，聽我命令，立即實施爆破，截斷列車，製造混亂！”
王兵重重點頭：“明白！保證炸得又快又準！”
“火力連，佔據惡虎峪兩側制高點。戰鬥一旦打響，你們的重機槍要在第一時間形成交叉火力，徹底壓制押運鬼子和車頭！步兵炮，目標——火車頭！給我打癱它！”
羅大山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嗜血的光芒：“營長放心，保證把鬼子壓得抬不起頭，車頭給他炸開花！”
“一、二、四連，你們是突擊主力。潛伏位置儘量靠近鐵路。工兵爆破後，火力覆蓋開始，你們立即發起衝鋒！
以最快速度清理殘存押運兵和鐵路警備隊，控制車廂！動作要狠、要快！絕不給鬼子發出完整求救訊號的機會！”
趙大虎、劉鐵剛等人摩拳擦掌，齊聲吼道：“是！”
楊正的目光最後落在孫德勝身上。孫德勝立刻挺直腰板，眼中滿是躍躍欲試的衝鋒渴望。
“騎兵連，”楊正的話卻讓孫德勝愣了一下，“此次作戰，核心目標是獲取資源。所以，你們的任務需要調整。”
孫德勝心裡咯噔一下。
“戰鬥打響後，騎兵連暫時不參與第一波衝鋒。你們的戰馬，需要臨時加裝我們這幾天趕製出來的大車架。”
楊正指向旁邊的李大錘和陳孝全，“李大錘師傅帶著鐵匠們已經造好了車輪，陳教導員組織人手砍樹做好了車架。
在出發前，你們騎兵連將戰馬套上大車，變成運輸隊！你們的目標是，用最短的時間，將車上的煤炭和其他有用物資，儘可能多地搬空、運走！”
孫德勝臉上的興奮瞬間僵住，嘴角忍不住向下撇了撇，眼神裡流露出明顯的委屈和不甘。
騎兵，應該是衝鋒陷陣、迂迴包抄的利刃，怎麼能變成拉大車的運輸隊？這……這也太憋屈了！
但他看著楊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想起營長之前說的資源危機，以及騎兵連那些寶貴戰馬的最大載重能力，咬了咬牙，把委屈咽回肚子裡，甕聲甕氣地應道：“是……營長。騎兵連……保證完成任務。”
那語氣，怎麼聽都帶著點小媳婦似的幽怨。
楊正心裡暗笑，臉上卻板著：“別覺得委屈！這次能拉回來多少東西，直接關係到咱們接下來幾個月能不能敞開訓練，能不能造出足夠的子彈炮彈！
騎兵速度快，負重能力強，是最合適的運輸力量！等資源充足了，有的是讓你們撒開蹄子衝鋒的時候！”
孫德勝這才精神稍振，大聲道：“明白了，營長！咱騎兵連保證把東西一粒不剩地拉回來！”
楊正點點頭，看向陳孝全和李大錘：“大車準備得如何了？”
陳孝全立刻彙報：“營長，按照您的吩咐，李大錘師傅他們放緩了部分子彈生產，抽調人手全力打造車輪和連線件。
各連隊也抽調人員協助砍伐合適木材，製作車架。到今天早上為止，已經完成了一百二十七輛大車的組裝。
剩下的材料，今天天黑前，再組裝七十三輛絕對沒問題！總數能達到兩百輛！”
李大錘也補充道：“營長，車輪咱都用硬木加了鐵箍，車軸也挑的好料，雖然簡陋，但拉個千兒斤跑山路，只要不是太顛，應該撐得住！”
楊正心中迅速計算：每輛由戰馬牽引的大車，保守估計能拉一千斤。兩百輛就是二十萬斤，摺合一百噸！
再加上營裡原有的幾十頭馱馬、騾子以及戰士們的人力背扛，一次性運走一百五十噸物資，完全有可能！
一百五十噸煤炭和其他可能繳獲的原料，足夠支撐目前規模的生產線全速運轉三個月！
這將為四營贏得寶貴的喘息和發展時間！
“很好！”楊正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陳孝全，你負責最終清點，確保所有車輛出發前完好。李大錘，帶上你的工具和幾個得力徒弟隨隊出發，路上車輛若有損壞，隨時搶修！”
“是！”兩人領命。
“各自回去準備！檢查武器彈藥，做好長途行軍和野外作戰的動員！21日傍晚，準時出發！”
“是！”
就在四營緊鑼密鼓準備一場以資源為核心的特殊劫掠戰時，陽泉日軍旅團司令部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片山省太郎少將揹著手，站在巨大的作戰地圖前，胸中淤積多日的悶氣和恥辱，此刻彷彿都化作了即將噴發的火山熔岩。
他的臉上不再只有之前的猙獰，更添了幾分大仇即將得報的、帶著殘忍快意的意氣風發。
地圖上，代表各支部隊的藍色箭頭，已經從四面八方，隱隱構成了一個巨大的、不斷收緊的包圍圈，將標註為陳家村的紅點死死鎖在中央。
“李雲龍……新一團……”
片山省太郎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每個音節都浸透著刻骨的恨意，彷彿要將這個名字的主人嚼碎吞噬。
“這一次，我看你還能往哪裡逃！我要用你和你的全團士兵的鮮血，來祭奠田安、山崎兩位少佐和數千帝國勇士的英靈！還有陳家村……那些膽敢收留、支援八路的刁民……”
他猛地轉身，看向侍立一旁的副官，眼中兇光四射：“傳令各部！按預定計劃，於23日早晨完成對陳家村區域的徹底合圍！不許放走一人一馬！
我要將那裡，變成一片死地！所有敢於抵抗者，格殺勿論！所有村民……統統處決！要讓所有人知道，與皇軍為敵、與李雲龍為伍的下場！”
“嗨依！”副官感受到旅團長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心頭一凜，立刻躬身應命。
片山省太郎走到窗前，望著陰沉的天空，彷彿看到了陳家村在火海中哀嚎的景象，嘴角那絲殘忍的弧度越發明顯。
美津美治郎司令官調撥給他的兩個精銳步兵大隊已經就位，加上他自身拼湊起來的部隊和大量驅使的皇協軍，總兵力超過五千！
對付一個據說只有一千多人的八路軍團，他要用絕對的兵力優勢和殘忍的報復，來徹底洗刷之前的恥辱，重塑他片山旅團的威名！
與此同時，在向預定集結地域開進的一支日軍部隊中。
兩個並肩而行的中隊長正在低聲交談。其中一個瘦高個，眼神陰鷙，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語氣裡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殘忍：
“這次掃蕩，可算能放鬆放鬆了。上次在河北那邊，那個村子裡的女人，太不經玩，還沒盡興就斷了氣。”
另一個矮胖些的中隊長聞言，發出幾聲如同夜梟般的低沉笑聲，搓了搓手：
“何止女人？我聽說，華北支那的小孩，有些長得還挺標緻……這次，咱們可以好好比試比試，看誰找到的貨色更好，更耐折騰。
殺人比賽太無趣了，這次換個花樣，看誰能讓那些支那豬在死前露出最有趣的表情，怎麼樣？”
瘦高中隊長眼中閃過一絲變態的興奮：“喲西！這個提議不錯！就用刺刀，慢慢來……聽說把內臟挑出來的時候，有些人的叫聲特別悽慘，像殺豬一樣，哈哈哈！”
兩人的對話隨風飄散在行軍的隊伍中，周圍計程車兵有的麻木，有的則同樣露出了躍躍欲試的殘忍表情。
對於他們中的許多人而言，掃蕩不僅是軍事任務，更是一場可以肆意發洩獸慾、滿足變態心理的狂歡。
而即將遭逢厄運的陳家村及其周邊百姓，在他們口中，已然成了可以隨意玩弄、虐殺取樂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