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就是賭你們不敢動
日軍前沿警戒哨。
“少……少佐閣下！快看！亂石坡方向！”
一聲變了調的驚呼打破了黎明前死寂的緊張。趴在冰冷岩石後的哨兵，瞪大了佈滿血絲的眼睛，難以置信地指向東面的山路。
山崎治平一個激靈，抓起望遠鏡衝到陣地邊緣，循著哨兵所指望去。
下一刻，他的呼吸幾乎停滯。
黑暗中，一條由無數躍動光點組成的火龍，從亂石坡所在的方向沿著崎嶇的山路，毫不停頓地向著他們這邊逼近！
那光點密集、連貫，在漆黑的山影襯托下，顯得無比刺眼和……囂張！
不是小股襲擾部隊，不是偷偷摸摸的滲透。這是大軍開拔！是明目張膽的行軍！
八路軍竟然在這個時候，點燃如此多的火把，如同遊行一般，大張旗鼓地壓了過來！
“八嘎……”山崎治平喉嚨乾澀地吐出兩個字，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對方不僅沒有疲憊潛伏，反而以這樣一種極具壓迫感和挑釁意味的方式宣告進攻的到來！
這分明是在說：我們休息好了，我們不怕你知道，我們來了，就是要碾碎你！
“八路軍肯定有依仗……”
山崎治平毫不猶豫大聲下達命令：“全員進入戰鬥位置！準備戰鬥！”
隨著他命令的下達，鬼子們迅速的行動了起來，而幾個中隊長，則是快速的來到山崎治平的身旁。
僅僅打量了一會後，第一中隊的龜田就判斷道：“至少……超過八百人！暗處可能更多！”
“他們怎麼敢……怎麼敢這麼囂張！”第二中隊中隊長又驚又怒。
“少佐閣下！”第三中隊長中野大尉卻在這個時候猛地跨前一步，指著山下那越來越近、愈發刺眼的火龍，聲音因激動而顯得有些尖銳。
“八路軍此舉，分明是徹頭徹尾的虛張聲勢！他們剛經歷連番戰鬥，必然已是強弩之末，疲憊不堪！”
他急於證明自己，語速極快：“此刻他們竟敢點燃火把行軍，看似氣勢洶洶，實則是為了掩蓋其兵力不足、士氣不振的虛弱本質！他們賭的就是我們不敢出擊，只敢龜縮防守！”
中野的目光掠過臉色難看的龜田和第二中隊長，最後熱切地盯住山崎治平：
“少佐閣下！這正是天賜良機！請允許我帶領第三中隊全體勇士，主動出擊，趁其行軍佇列不整、首尾難以相顧之際，發起迅猛突擊！
以我中隊生力軍之銳氣，必能一舉擊潰其前鋒，打亂其部署！
屆時，不僅可解當前之圍，更能趁勢掩殺，重創甚至殲滅這部八路軍，一雪前恥，重振我大隊軍威！”
他這番話擲地有聲，充滿了進攻的激情和建功立業的渴望。
作為目前建制最完整、士氣相對較高的中隊長，中野心底深處那股不甘久居人下、渴望藉此危局脫穎而出的野心，幾乎不加掩飾。
在他看來，龜田和第二中隊長接連受損，山崎又接連決策失誤，現在正是他中野彰顯能力、獲得旅團長乃至更高層青睞的絕佳機會！
“中野君，你太天真了！”
龜田大尉第一個厲聲反駁，他無法忍受中野這種幾乎是指著鼻子說他們無能的言論，更擔心少佐真的採納此議，那將置他之前損兵折將的失利於何地？
“八路軍狡猾多端，詭計層出不窮！你怎麼敢斷定這火光之後，沒有隱藏更多的伏兵？
他們故意示強，焉知不是誘敵之計，就是想引誘我們離開堅固陣地，進入他們預設的埋伏圈！別忘了亂石坡的教訓！”
第二中隊長也陰沉著臉附和：“龜田君所言極是！我們看到的，只是八路軍想讓我們看到的！暗處不知還藏著多少兵力、多少機槍火炮！
此刻盲目出擊，正中其下懷！我們應當依靠陣地，消耗敵軍，等待黎明！
只要航空隊的勇士們一到，從空中給予敵軍打擊，屆時裡應外合，突圍乃至反擊，豈不更加穩妥？何須現在冒險，將寶貴的生力軍投入不可測的夜戰混戰之中？”
兩人的反駁，除了戰術上的擔憂，更深層都裹挾著維護自身權威和戰損合理性的私心。
他們無法接受中野一旦成功，就將徹底襯托出他們的無能與保守。
山崎治平眉頭緊鎖，目光在山下的火龍和眼前爭論不休的部下之間來回移動。
中野的提議大膽而富有攻擊性，若在平時，或有奇效。
但此刻……他想起亂石坡的神兵天降，想起對方擁有的火炮和超乎預期的兵力，想起這一路以來八路軍展現出的狠辣與果決。
龜田的話點醒了他——這火光，太刺眼了，刺眼得有些刻意。是不是陷阱？是不是想激怒他，讓他犯錯誤？
求穩，還是搏一把？
山崎治平內心劇烈掙扎。最終，對未知伏兵的恐懼、對固守待援的期待，以及內心深處不願再冒險葬送手中最後完整機動力量的保守心態，佔據了上風。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中野建議帶來的輕微動搖，聲音恢復了冷硬：“夠了！無需再爭！”
他環視三名中隊長，最終目光落在中野有些失望的臉上：“中野君，你的勇氣可嘉。但敵軍情況不明，夜間出擊風險過大。我們不能被敵人的表象所迷惑。”
他轉向所有人，斬釘截鐵地命令：“執行原定計劃！所有部隊，嚴守陣地，不得擅自出擊！依託工事，充分發揮火力優勢，抗擊敵軍任何形式的進攻！
我們的任務是堅持到天亮，等待空中支援！屆時，才是我們轉守為攻的時刻！都回到各自崗位去！”
“嗨依……”龜田和第二中隊長鬆了口氣，立刻應命。
中野大尉臉上閃過明顯的不甘和一絲怨懟，但也只能低頭領命，悻悻退下，心中對兩個同僚的嫉恨和對少佐怯懦的不滿卻更深了。
而與此同時，老鷹嘴八路軍陣地。
李雲龍舉著望遠鏡，看著東面山路上那壯觀的火龍，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嘴角越咧越大，最後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低聲罵了一句：“他孃的！楊正這小子，鬼心眼是真多！”
他放下望遠鏡，對旁邊同樣看得有些發愣的劉鐵鋼和羅大山笑道：“看見沒？學著點！
你們營長手裡滿打滿算，能立刻投入進攻的兵力，我估摸著也就四百來人。
好嘛，他這一人點倆火把，隊伍拉散點，再讓些俘虜也舉個火把跟在後面充數，愣是給山崎老鬼子演出了八百甚至上千人的架勢！這心理戰打的，夠……大膽！”
他語氣裡滿是讚賞，甚至有點得意，彷彿這主意是他想出來的一樣。
“虛則實之，實則虛之，這小子把咱們老祖宗那點玩意兒，用到打鬼子身上，是越來越溜了！”
笑完，他臉色一正，命令道：“行了，這熱鬧也看完了，現在該準備了，應該怎麼做，不用我教你們吧！”
劉鐵鋼與羅大山都是咧嘴笑了，對著李雲龍敬了一個軍禮，然後大聲道：“團長，我們知道該怎麼做！”
“那就行動起來！”李雲龍放下望遠鏡，對於四營的行動，他照舊不想插手過多。
他也算是想清楚了，楊正這小子，不會在他團裡呆太久了，所以他手底下的這些人，該鍛鍊鍛鍊。
劉鐵鋼與羅大山也不含糊，快速的下達命令：“全體都有，把所有的武器都收好，等待營長他們將鬼子包圍起來，那就是咱們下山與營長匯合的時候。”
“是，連長！！”
戰士們士氣高昂，齊聲應答。隨即便快速的行動起來，一個個的都在期待接下來，對鬼子的狂轟亂炸。
這些繳獲至鬼子的炮彈和子彈，也該還給鬼子們了，也希望他們到時候能夠接得住，接得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