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步兵炮到手
老鷹嘴，前哨陣地。
硝煙尚未散盡，屎黃色的身影剛剛如潮水般退下，在八路軍陣地前丟下了幾具屍體。
這只是一個鬼子小隊的試探性進攻，目的很明確——用血肉探明守軍的火力配置。
鬼子少佐山崎治平舉著望遠鏡，臉上帶著平靜地看著那道橫亙在山隘處的簡陋工事。
對方抵抗得很頑強，火力點佈置得頗有章法，剛才短短的交鋒，他至少判斷出了三處輕機槍陣地和一至兩處可能的重機槍位。
“命令炮兵小隊加速前進！抵達後，立即標定敵方火力點，優先摧毀其重機槍！”山崎治平對身旁的副官下令，語氣帶著慣常的冷酷和自信。
只要他的九二式步兵炮就位，這種依託地形的防禦，不過是稍微費點功夫的靶子。
而且如此激烈的抵抗和密集的火力點，恰恰也說明了，八路的主力還在這裡，那麼，就讓他們用炮彈來告訴八路，什麼是真正的戰爭吧！
然而，就在這時——
“嗯？”山崎治平的耳朵微微一動。
從身後，也就是他們來時的方向，遙遠的天際線附近，似乎傳來了一陣陣沉悶的、被重重山巒阻隔削弱後的“隆隆”聲。
那聲音極其隱約，混雜在山風和己方部隊的嘈雜中，幾乎微不可聞，更像是一種幻覺。
但山崎治平多年征戰養成的戰場直覺，卻讓他心頭猛地一跳。
那不是尋常的襲擾交火……那密集的響動，更像是……一場精心準備的伏擊戰總攻開始時，才會有的動靜！
“你聽到了嗎？”山崎治平側頭問副官，眉頭緊鎖。
副官凝神傾聽，臉上露出一絲不確定：“似乎……有點動靜，從後頭方向傳來？亂石坡？距離太遠，聽不真切……”
他的話還沒說完，山崎治平已經果斷做出了決定。寧可錯判，不可大意！
“命令進攻部隊，立即撤回！原地構築簡易防禦！”
他語速極快，“派一個通訊班，騎上最快的馬，立即返回後方檢視情況！要快！我要知道後隊到底發生了什麼！”
“嗨依！”
命令迅速傳達，剛剛準備下一波進攻的那個鬼子小隊，有些疑惑地停下腳步。
幾乎在同一時刻，老鷹嘴陣地上，正趴在工事後的羅大山和劉鐵鋼，也猛地抬起了頭。
“營長那邊……動手了？！”劉鐵鋼側耳傾聽，臉上瞬間湧上狂喜。
那隱約的、彷彿隔著幾層棉被傳來的爆響，對他們這些時刻盼著訊號的人來說，卻如同驚雷！
“錯不了！”羅大山咧開嘴，露出被硝煙燻黑的牙齒，眼中兇光大盛，“他孃的，總算等到了！狗日的小鬼子想撤？問過老子手裡的炮沒有？！”
他根本不去想那聲音是否清晰，作為計劃的關鍵一環，他堅信營長楊正必定準時發動！
“炮兵班！還他孃的在等什麼？！給老子開火！瞄準鬼子撤退最密集的那片山坳，轟他孃的！”羅大山跳起來，嘶聲吼道。
“是！”
早已準備多時的炮組立刻行動起來。那門從常寧村帶出來的九二式步兵炮猛地一震，炮口噴出火焰和濃煙！
“轟——！”
炮彈尖嘯著劃破空氣，越過前沿陣地，狠狠地砸在了正在有序後撤的鬼子小隊側後方不遠處的山路上！
雖然沒有直接命中人群，但爆炸掀起的泥土碎石和巨大的聲浪，瞬間讓撤退的鬼子一陣慌亂，隊形出現了騷動。
“打得好！延伸射擊！封鎖他們後退的路徑！”羅大山興奮地捶了一下掩體。
“咄咄咄咄——！！！”
幾乎在炮彈出膛的下一秒，陣地上的六挺九二式重機槍也齊齊發出了怒吼！
六道熾熱的火鞭不再是點射壓制，而是以最大的射速，瘋狂地掃向鬼子撤退路線上的幾個關鍵隘口和岩石遮擋處！
子彈如同暴雨般傾瀉，打得岩石火星四濺，塵土飛揚，硬生生編織出了一片死亡地帶，將那支試圖撤回的鬼子小隊與其後方主力暫時隔離開來！
鬼子少佐山崎治平的臉色，在聽到炮聲和看到八路軍陣地突然爆發出的、遠超試探性防禦的狂暴火力時，終於徹底變了！
這不是固守！而是……拖住他！不讓他走！
“八嘎！後隊果然出事了！”山崎治平瞬間想通了一切，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八路軍的囂張挑釁、眼前陣地的死守、後方隱約的激烈聲響、以及此刻對方不顧彈藥消耗的瘋狂火力攔截……
所有的線索串聯起來，指向一個可怕的事實——他的後隊，很可能已經踏入了陷阱，正在遭受猛攻！
“第一中隊！立即脫離當前接觸，以最快速度原路返回！接應後隊！遇到任何阻擊，不惜代價突破！”山崎治平的反應不可謂不快，立刻派出了麾下最精銳的一箇中隊。
“第二、第三中隊，機槍中隊，就地尋找有利地形，構築環形防禦陣地！快！”
他緊接著下令，準備應對最壞的情況——如果後隊真的被殲，或者前方八路軍還有埋伏，他必須穩住陣腳。
與此同時，正在交火的陣地上。
“四連！全體上刺刀！”
劉鐵鋼看到鬼子主力陣型變動，明白鬼子肯定派部隊回援了。
鬼子回援他們阻止不了，但是眼前被炮火和機槍暫時隔絕的這支鬼子小隊，他們就不客氣了。
正巧，這支小隊正試圖尋找縫隙鑽回去，他立刻抓住了這個戰機。
“跟老子衝出去！把眼前這塊肉給我吞了！一個也別放跑！”劉鐵鋼端起步槍，第一個躍出了戰壕。
“殺啊！”四連的戰士們早已憋足了勁，此刻如同出閘猛虎，挺著明晃晃的刺刀，喊殺震天地衝出了陣地，撲向那支被困在山坳與火力網之間、驚慌失措的鬼子小隊。
他們的任務本是堅守，堵住鬼子主力。
但羅大山和劉鐵鋼都清楚，多消滅一分鬼子的有生力量，最終決戰時就少一分阻力。
此刻，就是削弱敵人的最佳時機！
………
另一邊，亂石坡下。
楊正當然聽不到老鷹嘴的動靜，也完全不知道騎兵連正撲向一場計劃外的血戰。
他的全部心神，都聚焦在眼前這片修羅場上。
七百多顆手榴彈如同死神鐮刀揮灑出的鐵雨，在狹窄的山路上炸開，火光與硝煙瞬間吞噬了鬼子後隊近半的佇列。
慘叫聲、哀嚎聲被更猛烈的爆炸聲掩蓋。
幾乎在手榴彈爆炸的硝煙還未騰到最高點時，楊正已經猛地站起，駁殼槍向前一揮，用盡全身力氣怒吼：
“同志們！跟我衝！幹掉這幫狗孃養的！把咱們的炮奪回來！”
“殺——！！！”趙大虎的狂笑和咆哮幾乎同時響起，“二連的！隨老子斬下他們的狗頭！”
“三連！衝鋒！”曾大輝的聲音沉穩卻同樣充滿殺意。
楊正一馬當先，如同下山的猛虎，率先衝下了亂石坡。趙大虎和曾大輝一左一右，緊跟著營長的步伐。
身後，超過兩百名挺著刺刀的八路軍戰士，如同決堤的洪流，爆發出震天的“殺鬼子，奪炮”的吶喊，以排山倒海之勢，向著山下那片被炸得暈頭轉向、死傷慘重、建制已亂的鬼子後隊席捲而去！
白刃戰，在下一秒慘烈爆發！
被手榴彈炸懵、又被居高臨下衝鋒的氣勢所懾，殘存的鬼子兵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反衝鋒或密集槍陣。
許多鬼子剛從廢墟和同伴的屍體下爬出來，眩暈的視野中便已充滿了寒光閃閃的刺刀和八路軍戰士猙獰的面孔。
“噗嗤！”
“咔嚓！”
刺刀捅入肉體的悶響、刀鋒磕斷骨骼的脆響、瀕死的慘叫、憤怒的咆哮……瞬間充斥了整個山谷。
楊正手中的駁殼槍連連點射，撂倒兩個試圖舉槍的鬼子，隨即一個箭步上前，槍托狠狠砸在一個鬼子曹長的臉上，將其砸得滿臉開花仰面倒下。
他看都不看，順勢抽出背上大刀，格開一柄歪歪斜斜刺來的步槍，反手一刀，將那鬼子半個脖子都砍開！
趙大虎更是如同人形兇獸，他不用刺刀，就憑著一身蠻力和手中一把鬼頭大刀，在敵群中左劈右砍，所過之處，殘肢斷臂橫飛，幾乎沒有一合之敵。
曾大輝則更注重配合，指揮著三連的戰士以小組形式，切割、包圍殘餘的鬼子，迅速而高效地清除抵抗。
戰鬥幾乎是一邊倒的屠殺。
鬼子後隊這個步兵中隊，在遭遇毀滅性火力覆蓋和緊隨其後的白刃衝鋒後，鬥志徹底崩潰。
僅存的零星抵抗很快被淹沒在灰色的浪潮中。
“快！找到鬼子的炮！控制起來！”楊正在砍翻一個鬼子機槍手後，大聲命令。
幾名戰士立刻撲向那兩門被丟棄在路旁、馱馬已死的九二式步兵炮。鬼子炮兵死的死，逃的逃，幾乎沒做像樣的抵抗。
“哈哈，兩門步兵炮，發財了，這回沒人跟咱們搶了吧！”趙大虎興奮的大叫著，還不忘緊張的環顧四周，生怕李雲龍下一刻冒了出來，要分走一門。
楊正沒說話，側耳仔細傾聽後方傳來的、隱約的槍炮聲。
後面來敵了，是之前沒訊息的那支日偽軍，騎兵連迎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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