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騎兵連！進攻
孫德勝蹲在高地的岩石後，望遠鏡的視野牢牢鎖定著山下緩緩移動的土黃色隊伍，此刻正在毫無防備的進入亂石坡區域的土路。
他默默計算著時間，估算著營長楊正那邊何時會發動攻擊。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急促而壓抑的腳步聲，伴隨著沉重的喘息。
“連長！連長！”騎兵連一排二班班長王鐵柱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地衝了過來，臉上滿是汗水和焦急。
“後頭！咱們後頭三里外，突然冒出來一支部隊！日偽軍混編，粗粗一看，起碼有四五百號人！還拖著兩挺九二式重機槍！”
“什麼？！”孫德勝猛地放下望遠鏡，霍然起身，一把抓住王鐵柱的肩膀，“你看清楚了？”
“千真萬確！”
王鐵柱嚥了口唾沫，指著來的方向，“就在咱們剛才休整的那片林子再往後，他們從岔路里鑽出來的，行軍速度不慢！”
孫德勝的心猛地一沉。
四五百日偽軍……重機槍……事情麻煩了……
就在這時，孫明已經臉色鐵青地靠了過來，聲音有些驚怒：“他孃的！十有八九就是之前東北方向那幫龜孫子！
常寧村外圍偵察是我帶的隊，當時就是一箇中隊鬼子加一個營偽軍，四五百人，配有重武器！
後來咱們急調去打西面，就把他們給暫時忘了……沒想到，在這節骨眼上冒出來了！”
此刻搞清楚敵人的來路已經沒用了，楊正那邊，口袋已經張開，鬼子的後隊已經一隻腳踏了進去，殲滅戰一觸即發。
而最關鍵的是，此刻根本無法聯絡營長楊正變更計劃。
還好的是，他們提前發現了這個情況，否則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孫德勝有些慶幸，但緊接著就眉頭緊皺，接下來該怎麼辦？
“騎兵，講的就是個衝勁兒！狹路相逢，勇者勝！”他的腦海裡不由自主的出現李雲龍說過的這句話。
“狹路相逢——勇者勝！”
孫德勝深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灼熱如火，燒盡了心頭最後一絲猶豫和權衡利弊的計較。
他緩緩站直了身體，原本因緊張而微躬的脊樑，此刻挺得筆直，像一杆寧折不彎的長槍。
他轉過身，面向身後已經察覺到異常、紛紛投來詢問目光的騎兵連全體戰士。
“弟兄們！”孫德勝的目光如刀，在戰士們的臉上一一掃過，“情況有變！咱們屁股後頭，摸上來四五百號日偽軍，帶著重機槍，離咱們就三里地！”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營長那邊，口袋已經張開了，鬼子已經往裡鑽了，咱們原本的任務，是等營長動手後，衝下去收割鬼子後隊。但現在，不行了！”
他猛地拔高音量，“後頭這幫龜孫子，要是衝到亂石坡，營長的計劃就全毀了！咱們四營的主力，都得玩完！”
“現在，聯絡營長已經來不及了！怎麼辦？！”
孫德勝“鏘”的一聲，抽出了那柄李大錘親手打造、刃口雪亮的馬刀，刀尖斜指蒼穹。
“老子告訴你們怎麼辦！”
他環視眾人，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浮現出一種近乎狂熱的神采，那是將生死置之度外、唯求痛快一戰的決絕！
“咱們騎兵連，是四營的刀尖子！是營長手裡最快的刀！現在，這把刀該往哪兒捅？！”
他不需要戰士回答，自己給出了答案，聲音斬釘截鐵：“捅到那幫突然冒出來的龜孫子臉上去！在他們靠近亂石坡之前，攔住他們！纏住他們！
哪怕用咱們的血，用咱們的命，也得給營長爭取到足夠的時間，吃掉那幫狗孃養的！”
他再次停頓，目光變得無比銳利，帶著逼人的壓迫感：“我知道，咱們騎兵連剛組建，配合還不熟，打硬碰硬的陣地衝鋒，敵人還有重機槍，是吃虧中的吃虧！但是——”
他話鋒一轉，聲音裡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和自豪：“咱們胯下是頂好的戰馬！咱們手裡是鋒利的馬刀！咱們身上流著的，是殺鬼子不怕死的血！
配合不熟怎麼了？老子帶你們衝！我衝在最前頭！你們就跟著老子的馬頭，跟著老子的刀鋒所指，往死裡衝！”
“咱們不要陣地，不要固守！咱們就衝他孃的！用最快的速度衝亂他們的隊形！用馬刀砍翻他們的機槍手！用咱們的命，換營長那邊打贏這一仗！”
“都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誰他孃的怕誰？！咱們騎兵連，沒有孬種！今天，就讓這幫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雜碎，嚐嚐咱們四營騎兵連的馬刀，利不利！”
“告訴我，敢不敢跟老子衝這一趟？！敢不敢用咱們這不到一百條命，去換這場大勝？！”孫德勝的吼聲在山間迴盪，震撼人心。
短暫的寂靜。
隨即——
“敢！！！”
“騎兵連沒有孬種！！”
“跟連長衝！砍翻狗日的！！”
九十條漢子爆發出震天的怒吼！
所有的緊張、不安，在這一刻全部化作了沸騰的戰意和視死如歸的豪情！他們紛紛拔出馬刀，雪亮的刀光連成一片，殺氣沖天！
孫德勝看著這群熱血沸騰的兄弟，眼眶微微發熱，但臉上卻露出了暢快而狠厲的笑容：“好！都是好樣的！沒給咱們騎兵丟人！”
他迅速做出部署，語速快如爆豆：“計劃有變！等會兒亂石坡槍聲一響，不是咱們衝鋒的訊號，是咱們進攻的命令！”
“一排、二排，跟著我，組成第一衝擊波！不要管什麼陣型了，所有人，以我為箭頭，把馬速給我提到最快！
目標——敵方佇列中段，那兩挺重機槍所在的位置！不惜一切代價，給老子衝過去，砍了他們的機槍手，攪亂他們的核心！”
“三排，由副連長孫明帶領，作為第二波！等我們衝亂敵人陣型後，你們從側翼切入，專門砍殺那些試圖重新集結的軍官和鬼子兵！”
“記住！咱們的任務是沖垮他們！是製造最大的混亂！是讓他們無法在短時間內組織起有效的增援！
衝進去，砍殺，然後不要停留，利用馬速脫離，從另一個方向繞回來，再衝！像梳子一樣，來回給我梳！直到他們徹底亂套，或者……咱們衝不動為止！”
“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
戰士們齊聲怒吼，紛紛翻身上馬，動作乾淨利落。
戰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決死一戰的意志，不安地刨著蹄子，打著響鼻，躍躍欲試。
孫德勝最後看了一眼亂石坡的方向，心中默唸：“營長，老孫我給你看住這邊！你那邊，可一定要贏啊！”
就在這時——
“砰！噠噠噠——轟！！”
亂石坡方向，驟然傳來了密集無比的槍聲、爆炸聲！那聲音的激烈程度，遠超尋常！
歪把子輕機槍的嘶吼、擲彈筒的悶響、以及……那如同冰雹砸落般連綿不斷的手榴彈爆炸聲！
總攻開始了！楊正那邊動手了！
幾乎在槍炮聲炸響的同一瞬間，孫德勝眼中最後一絲牽掛和雜念也被徹底點燃、燒盡！
他猛地一夾馬腹，胯下那匹四蹄踏雪的黑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嘹亮的長嘶！
孫德勝將馬刀高高舉起，刀鋒直指後頭大路上，已經察覺到不對勁正加速衝過來的日偽軍，用盡全身力氣，發出怒吼：
“騎兵連——”
“目標，大路敵軍！為了四營！為了勝利——”
“跟老子——出擊！！！”
“殺——！！！”
“騎兵連！進攻！！！”
九十騎同時發出震天的吶喊！馬蹄聲如同九天驚雷驟然炸響，轟隆隆地碾過大地！
以孫德勝為最鋒利的箭鏃，一排、二排的六十騎，組成了一道雖然稍顯鬆散卻氣勢磅礴的死亡鋒線，戰馬四蹄翻飛，將速度在最短時間內提升到了極致！
騎兵們伏低身體，馬刀平端，刃口向前，人和馬融為一體，化作一道道灰色的閃電，帶著一往無前、有死無生的慘烈氣勢，向著前方那支剛剛發現他們、正倉促調整隊形、試圖架起重機槍的日偽軍混合部隊，發起了義無反顧的衝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