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化被動為主動
“報告營長！東南大路方向，孫連長確認，鬼子主力為一個齊裝滿員的步兵大隊，攜帶至少兩門九二式步兵炮及四門以上的迫擊炮，正全速向我村推進！距離估計已不足十五里！”第一個通訊兵氣喘吁吁。
楊正眉頭微皺，輕輕的點頭，手指點在地圖上的東南方向。
沒過多久，第二名騎兵衝進來：“報告！東北方向山林小路，發現敵蹤！約一個鬼子步兵中隊，配屬一個營的偽軍，正試圖沿山脊線迂迴！”
“西面山口也有動靜！兵力配置與東北方向相似，一箇中隊鬼子加一個營偽軍，正在構築簡易工事，似要封堵出口！”第三名騎兵的報告接踵而至。
三路合圍！東南是主力重錘，東北、西面是側翼鐵鉗！
鬼子的意圖再明顯不過——就是要將四營這頭剛剛嶄露頭角的“猛虎”，連同常寧村這片土地，徹底碾碎、封死！
楊正狠狠吸了最後一口煙，將菸屁股摁滅在桌角，留下一個焦黑的印記。
沒等他開口，院子外又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毛大栓滿身塵土、胳膊上胡亂纏著滲血的繃帶，幾乎是撞了進來。
“營長！出事了！”
毛大栓聲音沙啞，帶著後怕，“我們偵察排按照您的命令向西北深山裡探路，在離安康山還有二十多里的山域，撞上了一股鬼子！
大約一個小隊，正偷偷摸摸往咱們鄉親們轉移的方向插！狗日的想抄後路！”
屋裡所有人心裡都是一緊！鄉親們隊伍里老弱婦孺居多，行動緩慢，護衛力量主要是一連一個排和部分警衛排戰士，如果被這支鬼子小隊纏上甚至突破，後果不堪設想！
“你們怎麼做的？”楊正猛地站起身，目光如刀。
毛大栓一挺胸膛：“沒啥說的！打他狗日的！我們排五十號人，仗著地形熟，先用手榴彈和排子槍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咬住了他們！
鬼子想衝過去，被我們壓在山澗裡。拼了半個時辰，撂倒他們二十多個，我們也傷了七八個兄弟……
現在已經被我們釘死了，過不來！我讓副排長帶大部分人繼續盯著，我趕緊跑回來報信！”
“好！幹得漂亮！大栓！”楊正重重一拍毛大栓的肩膀，眼中閃過一絲後怕和慶幸。
幸虧毛大栓機警果斷，否則鄉親們就危險了。
這也印證了鬼子的狠毒和周密，連側後迂迴的小股部隊都派出來了，這是鐵了心要趕盡殺絕。
“傷怎麼樣？”楊正看了一眼他的胳膊。
“擦破點皮，沒事！”毛大栓滿不在乎。
“先去讓秦醫生看看！”楊正命令道，隨即對門外吼了一嗓子，“通訊員！立刻叫陳教導員、趙大虎、曾大輝、劉鐵鋼、羅大山、王兵過來！快！”
很快，營內主要幹部齊聚在這間充滿煙味和緊張氣氛的屋子裡。
陳孝全面沉如水，趙大虎眼珠子瞪得溜圓，曾大輝緊抿嘴唇，劉鐵鋼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已恢復銳利，靠在牆邊。羅大山搓著手，王兵則沉默地站在角落。
楊正沒廢話，直接用炭筆在地圖上快速勾勒出目前的態勢：“情況都知道了。鬼子三路合圍，東南是主力，東北、西面是側翼，後面還有陰險的小股穿插。
咱們大部隊和鄉親們，現在就像餃子餡，眼看就要被包圓了。”
他扔掉炭筆，雙手撐在桌沿，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跟在鄉親們屁股後頭慢慢挪，一路捱打？那是死路一條！
鬼子有炮有機槍，咱們拖家帶口，走不快，打不贏，遲早被耗死、追死！”
趙大虎憋不住了，一拳捶在掌心：“那營長你說咋辦？要不咱們就留在常寧村，跟狗日的鬼子拼了，咱們現在兵多，武器也好，未必拼不過他們！”
“硬拼？那是蠢蛋！”
楊正瞪了他一眼，手指猛地戳向地圖上代表西面方向敵軍的那個藍色箭頭，“咱們要打，但不能按鬼子想的打！化被動為主動！
看見沒？西面這股敵人，一個鬼子中隊加一個營的偽軍，兵力相對最弱，而且是側翼，警惕性可能不如正面的主力高。”
他抬起頭，眼中閃爍著孤注一擲的狠厲光芒：“集中咱們所有能機動的力量，以最快速度，猛撲西面這股敵人！
老子不要擊潰，要打垮！打散！開啟這個口子！只要這個口子一開，咱們主力就能跳出去，鑽進大山！”
曾大輝立刻明白了：“營長，你這是要……聲東擊西？不對，是圍魏救趙，也不全對……是開啟生路，吸引火力！”
“沒錯！”楊正點頭，“咱們這邊一動，打狠了，打疼了，鬼子的主力肯定會被吸引過來追咱們！
他們追，咱們就跑，帶著他們在山裡轉圈！這樣一來，壓力就從鄉親們身上移開了！
他們就能相對安全地抵達安康山臨時落腳點，咱們那些帶不走的物資，藏在後山山洞裡，鬼子急著追咱們，也沒功夫細細搜尋！”
劉鐵鋼臉是還有些發白，但此刻十分的堅定：“營長，這主意險，但也是唯一的活路。我四連還能打，跟著主力行動！”
陳孝全眉頭緊鎖，快速思考著：“計劃可行，但必須分兵。主力突襲西面，需要絕對的精悍和速度。鄉親們和剩餘物資的轉移，必須有人統一指揮護送，確保萬無一失。”
楊正看向他：“孝全，這個任務交給你。你帶上一連剩下的兩個排，還有警衛排剩餘的人，先行處理營地裡面的物資，然後立刻去追鄉親們的隊伍。
匯合後，由你全權負責保護他們和物資安全轉移到安康山。記住，穩字當頭，遇到小股敵人能避則避，避不開就堅決打掉，但不要糾纏！”
陳孝全深吸一口氣，知道責任重大，重重一點頭：“是！營長放心！只要我陳孝全還有一口氣在，絕不讓鄉親們和物資有失！”
“好！”楊正又看向其他人，“趙大虎！”
“到！”趙大虎興奮地應道。
“你的二連，作為突擊前鋒！我要你們像一把燒紅的尖刀，第一個給我捅進西面鬼子的陣地！撕開口子！”
“沒問題！看老子不把那些二鬼子屎打出來！”趙大虎摩拳擦掌。
“曾大輝！你的三連緊隨二連側翼，擴大戰果，重點打擊鬼子的反擊力量和指揮節點！”
“明白！”
“劉鐵鋼，你四連跟著三連行動，負責掩護側後和清掃戰場！”
“是！”
“羅大山！”
“到！”羅大山眼睛發亮。
“你的火力支援連，是這次的關鍵！把那門九二式步兵炮給老子架上，找準鬼子中隊指揮部和機槍陣地，給老子轟！
重機槍前出，掩護步兵衝鋒！炮彈省著點用，但要打得準、打得狠！”
“營長您就瞧好吧！我保證一炮下去，讓鬼子中隊長找不著北！”羅大山拍著胸脯，彷彿已經看到了炮彈呼嘯而出的場景。
“王兵！”
“到！”工兵隊長王兵上前一步。
“帶上你的人，給東南和東北方向的鬼子多留點禮物，隨後跟著陳孝全他們後頭撤離，但沿途要將你們的寶貝兒全部留下，明白嗎？”
“明白！保證讓他們一路驚喜不斷！”王兵眼中閃過冷光。
分派完畢，楊正最後強調：“動作一定要快！從出發到擊潰當面之敵，老子只給你們兩個時辰！
開啟口子後，不要戀戰，迅速打掃戰場，隨後以連為單位，交替掩護，向西南深山預定路線全速轉移！把動靜給我弄大點，讓鬼子知道咱往哪兒跑了！”
“是！”眾人齊聲低吼。
“立刻回去準備！十分鐘後，村口集合出發！”楊正一揮手。
幹部們迅速離去。
楊正叫住剛剛彙報完的騎兵通訊兵：“你，立刻再去找孫德勝！告訴他，別跟鬼子前鋒捉迷藏了，把所有騎兵收攏回來，到村西待命！老子要他的騎兵連，作為全營的刀尖和眼睛！”
“是！”通訊兵飛奔而出。
…………
距離常寧村東南約七八里的一處山坡林地。
孫德勝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看著下方公路上如臨大敵、搜尋前進速度明顯放緩的鬼子大隊前鋒，咧開嘴笑了笑。
他身邊散伏著三十餘騎，戰馬喘息稍定，剛才一次迅猛的短促突擊，他們如同旋風般掠過了鬼子一個前出的搜尋小隊。
馬刀砍翻四五個，步槍撂倒七八個，等鬼子大隊的機槍反應過來，他們早已消失在另一片山林後，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氣得哇哇叫的鬼子兵。
“連長，過癮！”一個年輕騎兵興奮地低聲道。
孫德勝剛想說什麼，就見一騎從後方林間小徑飛馳而來，正是營部派來的通訊兵。
“孫連長！營長命令：停止襲擾，所有騎兵立即收攏，返回村西集合！營部有重大行動，需要騎兵連作為全軍先鋒！”
孫德勝聞言，眼中那點因小勝而起的得意瞬間被更熾烈的戰意取代！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小打小鬧不過癮，跟著營長幹大仗，那才是騎兵該做的事！
“哈哈！好！傳令，全體都有，撤！”
他大笑一聲，猛地調轉馬頭，“回村西！讓營長看看，咱們騎兵連的刀，磨得有多快！”
蹄聲再次響起，這次是朝著常寧村的方向，匯聚成一股銳不可當的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