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史詩級的加強
今夜的常寧村，格外的熱鬧。
火把將營部前的打穀場照得亮如白晝。新到的五百多名戰士排成略顯鬆散但異常龐大的方陣，沉默地站立著。
他們的臉上還帶著長途跋涉的塵土，但眼神在火光映照下，卻透著一股狼崽子般的兇悍與飢渴——對戰鬥的飢渴，對武器的飢渴。
楊正站在臨時搭起的高臺上，目光如炬，掃過這一張張陌生的面孔。
他心中清楚，這些人本質上都是系統召喚的產物，忠誠無需置疑。但此刻，他必須將他們真正融入四營這架戰爭機器。
“同志們！”
楊正的聲音在夜風中傳開，“廢話不多說。你們來了，就是四營的兵！四營的規矩很簡單——聽指揮，打勝仗，不拋棄，不放棄！”
“鬼子已經撲過來了，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現在，聽我命令——”
他猛地轉身，對著臺下待命的各連連長吼道：
“趙大虎！”
“到！”趙大虎一步跨出，眼睛早就在新兵堆裡掃來掃去，專挑那些膀大腰圓的漢子看。
“二連先挑！一百個名額，動作快！”
“是！”趙大虎咧嘴一笑，像頭衝進羊群的猛虎，帶著幾個排長就撲進新兵佇列。
“曾大輝！三連！”
“羅大山！火力支援連要精悍的，會打炮的優先！”
一道道命令如同戰鼓擂響。各連連長、排長、班長們衝進新兵隊伍，按照各自連隊的需求，迅速挑選著兵員。
場面有些混亂，卻透著一種粗糲而高效的生機。
趙大虎拍著一個壯實得像小牛犢的新兵肩膀，聲音大得全場都聽得見：“就你了！看著就扛得住揍！去那邊領槍！”
那新兵咧嘴憨厚一笑，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長官，俺以前打過擲彈筒……”
“啥？會打擲彈筒？”趙大虎眼睛瞪得更圓了，“那更好了！去去去，領了槍去火力排報到！以後就給老子狠狠地砸鬼子！”
另一邊，羅大山正拉住一個面色沉靜、手指關節粗大的中年漢子：“你會擺弄炮？”
漢子點點頭：“晉綏軍炮兵團待過三年，山炮、迫擊炮都摸過。”
“好！”羅大山用力一拍他肩膀，“去火力支援連！老子正缺你這樣的人才！看見那邊那門炮沒有？以後它就是你的相好！”
曾大輝則更細緻些，他仔細觀察著每個新兵走路的姿態、握拳的方式，甚至眼神的焦點，從中判斷誰是老兵油子，誰有神槍手的潛質。
陳孝全也沒閒著，帶著幾個文書，在場地邊緣快速登記造冊，給每個被挑中的新兵發下寫著姓名和臨時編號的木牌。
短短一個時辰，五百名新兵被瓜分一空。
各連開始按新編制整隊。
當那一挺挺輕機槍、一門門擲彈筒、一箱箱子彈從倉庫裡搬出來，分發到戰士們手中時，整個打穀場的氣氛達到了沸點。
“我的親孃……九挺歪把子？！”
二連的一個老兵班長抱著剛剛領到的機槍，手都在抖，“現在咱們一個連，趕上許多團一個營的火力了！”
“看這子彈！”一個新兵抓起一把黃澄澄的6.5毫米步槍彈，湊到火把下仔細看，“鬼子原裝的！一箱一千發！咱們班今天就領了三箱！”
趙大虎揹著手，在二連佇列前來回踱步，看著戰士們手中鋥亮的武器、鼓囊囊的子彈袋，臉上每一道皺紋都在笑：
“都他孃的給老子聽好了！傢伙是好傢伙，可別當成燒火棍！從今晚起，各班排長抓緊時間，老兵帶新兵，熟悉武器，練習配合！明天……說不定就要見血！”
火力支援連的陣地更是一片火熱。
那門九二式步兵炮被擦得油光發亮，炮口指向夜空，旁邊整整齊齊碼放著二十箱炮彈。
六挺九二式重機槍一字排開，槍身上幽藍的烤漆反射著火把的光芒，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羅大山撫摸著冰涼的炮管，對圍在身邊的炮組成員和機槍手們低吼：
“看見這些傢伙了嗎？是咱們四營的膽！更是咱們的命！都給老子打起十二分精神！誰要是拉稀擺帶，趁早滾蛋！”
“連長放心！”一個原晉綏軍炮兵出身的戰士挺直腰板，“這炮就是咱的命根子！保證指哪打哪！”
…………
村西頭的空地上，則是另一番景象。
近百匹戰馬被拴在臨時搭起的馬樁上，不安地打著響鼻，蹄子刨著地面。
孫德勝帶著幾個骨幹騎兵，舉著火把，一匹匹地檢查馬匹的狀態。
他停在一匹渾身漆黑、只有四蹄雪白的高頭大馬前，眼睛放光：“好馬！真正的好馬！筋骨結實，胸寬背厚，無論是速度還是耐力絕對都強過鬼子的東洋馬！”
他拍了拍馬脖子，那黑馬似乎通人性，親暱地用頭蹭了蹭他的肩膀。
“都聽好了！”
孫德勝轉身，對已經初步整編完成的騎兵連戰士們吼道，“馬是咱們騎兵的半條命！對待它們，要像對待自己的兄弟！
今天夜裡，所有人，輪流餵馬、刷馬、檢查鞍具！明早天亮前，我要看到每一匹馬都精神抖擻！”
他頓了頓，聲音更狠：“至於你們——抓緊時間熟悉自己身邊的戰友，熟悉衝鋒的佇列，但哪怕只有半天，也得練出個樣子來！”
騎兵們轟然應諾，立刻忙碌起來。
…………
楊正和陳孝全並肩站在營部院外的高坡上，俯瞰著整個村子熱火朝天的景象。
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連成一片，武器的碰撞聲、戰士的吆喝聲、戰馬的嘶鳴聲、鐵匠鋪叮叮噹噹的打鐵聲……交織在一起，奏響了一支鋼鐵洪流的序曲。
“一千一百多人……”
陳孝全輕聲感嘆，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裝備精良，彈藥充足……營長，咱們四營現在的實力，恐怕不比主力團差多少了。”
楊正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他的目光掃過各個連正在分發武器的佇列，掃過火力支援連擦拭重武器的專注身影，掃過騎兵連照料戰馬的忙碌場景，最後落在村口新增的雙崗哨兵身上——那是警衛排的戰士，身姿筆挺，眼神銳利。
“實力是有了。”楊正臉上有些疑重，“但能不能打，還要看明天，看後天，看每一次戰鬥。
孝全，思想工作不能放鬆。這麼多新同志，要讓他們明白為誰而戰，為何而戰。”
“我明白。”陳孝全鄭重道，“各連新任命的指導員今晚就開始逐個談話。明天轉移途中，我也會抓緊時間做動員。”
楊正點了點頭，又看向遠處黑暗中的群山：“鬼子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明天一早，百姓先撤。孫德勝的騎兵連……要撒出去，當我們的眼睛和耳朵。”
“孫連長那邊，我看行。”陳孝全道，“一下午加一晚上，騎兵連已經有模有樣了。雖然配合還不夠默契，但執行偵察任務應該沒問題。”
“我去看看他。”楊正說著，邁步走向村西頭。
騎兵連的臨時駐地，孫德勝剛檢查完最後一匹戰馬的馬蹄鐵。
他聽到腳步聲，回頭見是楊正，連忙立正：“營長！”
楊正擺擺手，走到那匹黑馬前，摸了摸它光滑的脖頸：“馬不錯吧？”
“嘿嘿，都是好馬！”孫德勝眼睛發亮，“耐力、速度、衝擊力，都比鬼子的東洋馬強！就是性子烈了些，需要時間馴服。”
“時間不等人。”楊正看著他，“明天一早，百姓先往安康山轉移。你的騎兵連，要在天亮前就出發，前出偵察。
東、南、北三個方向，尤其是通往昔陽和陽泉的大路小路，都要摸清楚。發現鬼子動向，立即回報。”
孫德勝胸膛一挺：“營長放心！騎兵連保證完成任務！就是……”他猶豫了一下，“咱們的配合還不太熟，萬一遭遇鬼子騎兵……”
“撤。”楊正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你自己也說了，你們配合不默契，真正的騎兵對陣衝殺，肯定是劣勢。”
孫德勝撓了撓頭，心裡有些不甘，畢竟那麼好的戰馬，但終究還是老老實實的點頭：“明白！”
“記住你們的優勢，戰馬速度與耐力都比他們強，快速擺脫，等到你們磨合完成，相互配合默契，再去從容的找他們麻煩才是王道！”楊正拿出一根菸，點燃後訓斥道。
孫德勝沒什麼生氣的想法，眼睛裡面若有所思，連連點頭，他明白了。
楊正又看了看那些正在忙碌的騎兵戰士，忽然問：“現在你覺得，需要多久，騎兵連能形成真正的戰鬥力？”
孫德勝沉吟片刻，認真道：“如果只是騎馬行軍、偵察襲擾，現在就行。但要打硬仗，打衝鋒，至少需要一個月……不，半個月！天天練，見血練！”
“半個月……”楊正拍了拍孫德勝的肩膀：“抓緊時間吧！現在能練多少練多少。記住，活著回來的騎兵，才是好騎兵。”
說完，他轉身離開。
孫德勝站在原地，咀嚼著營長最後那句話，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聽見沒？營長說了，活著回來的才是好騎兵！都給老子打起精神！天一亮，咱們就要出去遛馬了！”
騎兵們鬨笑著應和，手中的動作卻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