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步兵炮，發大財了
李雲龍哪裡會管虎子的喊聲，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滿是血汙和碎肉的路面，鋼盔和丟棄的槍支被他踢得叮噹亂響。
他眼裡現在只有那隱約被幾個戰士圍著的、露出粗短炮管的輪廓。
“狗日的！真是步兵炮！九二式！他孃的，還是兩門！”
撥開圍觀的戰士，李雲龍終於看到了那兩門被遺棄在路邊、騾馬已死、炮身上還沾著泥灰和血點的九二式步兵炮。
發財了！真他孃的發大財了！
李雲龍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燦爛得如同秋日裡盛開的菊花，每一道皺紋都舒展開來，寫滿了狂喜。
他一個箭步衝到炮前，動作卻又在觸及炮身時變得無比輕柔，彷彿在撫摸嬰兒的臉蛋。
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拂去炮管上的塵土，又拍了拍結實的炮輪，嘴裡嘖嘖有聲。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啊！看這炮管，看這膛線！狗日的鬼子，真夠意思，還知道給老子留兩份厚禮！”
他繞著兩門炮轉來轉去，左看看右摸摸，恨不得把臉貼上去。
一會兒蹲下來檢查炮架，一會兒又站起來估摸炮身的長度，臉上的表情變化極快，時而驚歎，時而惋惜，但最終都化作了純粹的、毫不掩飾的佔有慾。
“哈哈哈！楊正！楊正你小子快過來看！”
李雲龍回頭，衝著還在指揮的楊正興奮地大喊，聲音都變了調，“看看！看看老子發現了什麼！兩門炮！兩門他孃的步兵炮！哈哈哈！”
他拍著冰涼的炮身，笑得見牙不見眼：“這下可好了！咱們新一團也有像樣的攻堅傢伙了！
以後再打據點，拔炮樓，看哪個狗日的敢縮在烏龜殼裡跟老子叫板！一炮就轟他娘個稀巴爛！”
那模樣，比剛才砍了鬼子還高興百倍，對待這兩門鐵疙瘩，簡直比對待新娶的媳婦還要親熱和專注。
楊正看著團長那興奮得像個得了新玩具的孩子的模樣，心裡也是好笑的同時，又覺得有點兒頭疼。
這兩門玩意兒終究瞞不過李雲龍啊，想要全部留下，恐怕是有些難了。
搖了搖頭，晃開這些想法，快步走過去，還沒開口，李雲龍已經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圓：
“楊正！這兩門炮，還有這些炮彈，老子不管！必須帶走！這可是咱新一團的命根子！誰也別想打主意！”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光說不夠，又趕緊補充，語氣帶著罕見的商量甚至懇求：
“這樣，之前說好的那四成繳獲，老子……老子再讓你一成！不，兩成！糧食子彈你多拿點，這兩門炮和配套的炮彈，歸團部！怎麼樣？老子夠意思吧？”
看著李雲龍那副緊張兮兮、眼珠子都快黏在炮管上的模樣，楊正心裡又好氣又好笑。
頭疼歸頭疼，但他非常理解團長的心情。對於八路軍來說，一門真正的火炮，其意義不亞於多了一個連甚至一個營的兵力。
不過理解歸理解，讓他楊正就這麼痛快地把兩門炮都交出去，那也不可能。
他手底下那些從晉綏軍投奔來的老炮兵，還有火力支援排那些摸著擲彈筒、眼巴巴盼著真炮的戰士們，要是知道煮熟的鴨子飛了，非得鬧翻天不可。
四營現在兵強馬壯，可攻堅能力還是短板。有了這玩意兒，以後打炮樓、拔據點，那就是敲核桃和砸石頭的區別，能少犧牲多少好同志！
一門，最多隻能讓出一門。
楊正心裡迅速盤算著。見者有份嘛，團長親自跑來助陣，還送來了正式的任命狀，於情於理，得分潤一些。
但另一門，必須得留在四營！
可怎麼讓團長出血呢？楊正念頭飛快轉動。
兵？他自己有系統。
裝備糧食？團長現在可比他窮多了。
編制？已經給了。
好像……還真沒什麼特別能從團長那裡圖謀的。
算了，就當是孝敬上級，支援團部建設了。不過嘛，話不能說得太痛快。
楊正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咂了咂嘴：“團長，您這可讓我難辦了。您是不知道，我們營裡那些原炮兵出身的同志，看見火炮都跟看見親兒子似的。
天天唸叨著啥時候能有門真炮。這要是知道到嘴的肥肉……飛了，我這個營長還咋當啊？”
李雲龍一聽，眼珠子瞪得更圓了：“好你個楊正！跟老子哭窮？你他孃的軍火庫裡子彈堆成山，重機槍都有了，還跟老子搶這兩門炮？
再說，你一個營要兩門炮幹啥？吃得下嗎？老子拿回團部，那是加強全團的火力！哪個營有攻堅任務就調給誰用，發揮的作用更大！”
他看楊正還是一臉猶豫，立刻換上一副割肉的痛心表情，咬著牙道：“這樣！剛才說讓兩成繳獲不算數了！那四成，你全拿走！
糧食、子彈、手榴彈，老子一粒米一顆子彈都不要你的！就換這兩門炮！這總行了吧？老子這回可是大出血了！”
楊正心中一動，團長這是真下血本了。四成軍火糧食，數量極其可觀，對四營的初期發展和儲備至關重要。
談一談，兩成換一門炮！
楊正眼中狡黠一笑，而臉上依舊維持著糾結，彷彿內心經歷了激烈的思想鬥爭，最終才極其艱難地嘆了口氣，像是做出了重大犧牲：
“團長，您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楊正要是再不識抬舉，就太不懂事了。”
李雲龍眼睛一亮。
楊正話鋒一轉：“不過，兩門炮全給團部，我怕營裡的同志們寒心，我這個營長也不好帶兵。
您看這樣行不行——兩門炮，咱們二一添作五，一門歸團部，一門留在我們四營。
也好讓咱們營的炮兵兄弟們有個盼頭，平時練練手，真需要的時候也能拉出去支援兄弟部隊。”
他頓了頓，看著李雲龍瞬間垮下去的臉色，趕緊補充道：“當然，團長您剛才說的四成咱也不要了，兩成，就兩成好了！
另外，炮彈得平分！還有，以後團部有繳獲到多餘的火炮，可得優先考慮我們四營！”
李雲龍的臉像是六月的天，剛才還陽光燦爛，轉眼就陰雲密佈。
他盯著楊正，牙咬得咯吱響：“好小子……跟老子玩起討價還價了？還二一添作五？你他孃的……”
他原地轉了兩圈，看看左邊那門炮，又看看右邊那門炮，哪個都捨不得。
可楊正說的也在理，四營現在確實需要攻堅火力，而且人家剛立下潑天大功，一點不分也說不過去。
“他孃的……老子算是看出來了，你小子就是個不吃虧的主！”
李雲龍最終狠狠一跺腳，指著楊正的鼻子，臉上表情像是被割了一塊肉，“行！就按你說的！一門歸團部，一門留你們營！炮彈平分！
之前的物資還你兩成，不過你小子記著，欠老子一個人情！以後有好處，得多想著點團部！”
見李雲龍鬆口，楊正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卻是一副感激涕零、團長深明大義的表情，啪地立正敬禮：
“是！謝謝團長！團長放心，四營永遠是咱新一團的刀尖子，有好東西肯定忘不了團部和同志們！”
“滾蛋！少給老子戴高帽！”李雲龍笑罵一句，但臉色已經由陰轉晴。雖然只拿到一門炮有點遺憾，但總比一門都沒有強。
他立刻又撲到屬於團部的那門炮前，愛不釋手地摩挲著，嘴裡開始唸叨：
“虎子！虎子！死哪去了？趕緊的，把這門炮給老子看好了！從現在起，它就是咱新一團的寶貝疙瘩！少一個零件，老子扒了你的皮！”
虎子連忙跑過來，苦著臉應下這樁美差。
楊正也鬆了口氣，轉身對著眼巴巴望過來的羅大山和幾個原炮兵出身的戰士點了點頭，指了指另一門炮。
那幾個戰士頓時發出壓抑的歡呼，如同餓虎撲食般圍了過去，動作比李雲龍還要輕柔小心，彷彿那不是鋼鐵，而是易碎的琉璃。
一場關於火炮的分贓塵埃落定，雙方都算基本滿意。戰場打掃繼續快速進行。
很快，初步統計結果出來了。
這一場老牛背伏擊戰，結合之前的縣城攻防和外圍襲擾，總共殲滅日軍約四百餘人，偽軍兩百餘人，俘虜偽軍兩百多人（大量的敵人倒在路上）。
繳獲九二式步兵炮兩門，炮彈一百二十餘發，重機槍四挺，輕機槍二十餘挺，步槍六百多支，彈藥無數。
此外，還有大批被服、食品等雜項物資。
四營自身傷亡還在統計，但初步看，陣亡和重傷主要集中在最後襲擾的劉鐵鋼部以及攻城時的先頭部隊，伏擊戰由於準備充分、戰術得當，傷亡相對較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