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氣勢如虹，銳不可當
田安一男在爆炸響起的第一時間，就被忠心耿耿的衛兵撲倒在地，壓在身下。
當他掙扎著推開身上被彈片打得千瘡百孔的衛兵屍體，抬起頭時，看到的是一幅讓他靈魂凍結的景象：
火光映照下，他熟悉計程車兵像麥子一樣成片倒下，鮮血將道路染成了暗紅色的小溪。
僥倖未死的，像沒頭的蒼蠅一樣亂竄，然後被不知從哪裡飛來的子彈或彈片撂倒。
指揮系統？早已不復存在。
建制？徹底打亂。
反擊？零星而絕望的步槍射擊，瞬間就被更猛烈的火力淹沒。
完了……全完了……
田安一男最後的瘋狂和僥倖，在這一刻被徹底炸得粉碎。無盡的冰冷和絕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甚至沒有感到多少憤怒，只剩下一種荒謬的、徹底認命的麻木。
“嗒嘀嗒嘀嗒——嗒嗒嗒嗒——！！！”
嘹亮、激昂的衝鋒號依舊在空中飄蕩。
楊正卻是越出了隱蔽處，手持駁殼槍，如同下山猛虎，向著下方那片混亂的屠宰場衝去！嘴裡同時大喊：
“殺啊——！！！”
“殺！！！”
趙大虎瞪圓了眼睛，挺著上好刺刀的三八大蓋，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咆哮，緊緊跟在連長身邊！
“衝啊！消滅小鬼子！”
曾大輝、羅大山……所有指揮員，所有戰士！
養精蓄銳了數個小時，吃飽喝足，憋足了勁的兩百多名八路軍健兒，如同兩百多把出鞘的利刃。
從兩側山坡的各個位置，怒吼著，以排山倒海之勢，向著下方徹底崩潰的敵群，發起了最後的、決定性的衝鋒！
雪亮的刺刀，在火光的映照下，反射出令人膽寒的冷光！
氣勢如虹，銳不可當！
下方殘餘的日偽軍，面對這從天而降、如同神兵般的猛烈打擊和緊隨其後的白刃衝鋒，最後一點抵抗意志，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八路軍衝下來啦！”
“快跑啊！”
“投降！我們投降！”
偽軍首先徹底崩潰，哭爹喊娘地扔掉手中的武器，抱頭跪倒在地，或者像沒頭蒼蠅一樣向後逃竄，將本就混亂的鬼子隊伍衝得更加七零八落。
而剩下的鬼子，雖然兇悍，但在體力耗盡、建制打散、被四面八方的八路軍貼身近戰的情況下，那點所謂的武士道精神，也挽救不了他們覆滅的命運。
刺刀見紅，拳腳相加，甚至用槍托砸，用牙咬……狹窄的區域內，爆發了最原始、最殘酷的近身搏殺。
但局勢完全是一邊倒！
八路軍戰士體力充沛，士氣高昂，又是居高臨下突擊，優勢不可謂不明顯，往往幾下就解決了戰鬥。
在這樣的情況下，理所當然的，戰鬥，迅速演變成一場單方面的追殺和清理。
楊正衝在隊伍最前面，駁殼槍連連點射，撂倒兩個試圖頑抗的鬼子軍曹。
趙大虎如同人形暴熊，一記勢大力沉的突刺，直接將一個嚎叫著衝來的鬼子兵捅了個對穿。
整個隘口，到處都是“繳槍不殺”的怒吼和垂死的慘叫。
田安一男拄著軍刀，搖搖晃晃地站在這片血肉屠場的中心，身上沾滿了衛兵和不知道是誰的鮮血。
他看著周圍帝國勇士們一個個倒下，看著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皇協軍像狗一樣跪地求饒，看著那些灰色的身影如同虎入羊群般砍殺著……
他臉上露出一絲慘然的、近乎解脫的笑容。
敗了……敗得如此徹底，如此可笑。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少佐指揮刀，刀鋒在火光下顫抖著，映照著他扭曲的面容。
“天皇陛下……板載……”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啞地喊出這句口號，然後調轉刀尖，對準了自己的腹部……
然而，還沒等他完成這光榮的儀式，旁邊一名眼疾手快的八路軍戰士，已經猛衝過來，一槍托狠狠砸在他的手腕上！
“噹啷”一聲，指揮刀落地。
緊接著，另一名戰士的刺刀，帶著冰冷的寒光，毫不猶豫地捅進了他的胸膛！
田安一男身體猛地一僵，瞪大了眼睛。
“為……為何連切腹謝罪的機會都不給我………”
沒等他想完，意識，已經沉入無邊黑暗。
昔陽日軍守備大隊少佐大隊長，田安一男，斃命。
“呸！！狗日的小鬼子，想自殺？得看你爺爺我答不答應！”那戰士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後，轉頭就端著刺刀，向著另外一邊的鬼子衝去。
戰鬥，在衝鋒號響起後不到二十分鐘，就基本結束了。
除了極少數機靈或者運氣好的偽軍早早跪地投降得以倖存，以及個別鬼子趁亂鑽進山林逃竄，田安一男帶來的這支上千人的日偽軍主力，在這老牛背隘口，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道路之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李雲龍提著一把滴血的大刀，在虎子的護衛下走到楊正的身旁。
“好小子！衝的夠猛的啊！”
“嘿嘿！團長，您也不差！”楊正環顧一週，嘴上回應著李雲龍。
李雲龍頗為自得，“那是，你也不打聽打聽，我老李的刀下，砍下了多少鬼子的頭顱！”
虎子在一旁，臉色還有點發白，剛剛一個小鬼子偷襲李雲龍，要不是他反應快，李雲龍就沒了。
“團長，您……”
剛想勸說幾句，就被李雲龍狠狠的瞪了一眼，只能閉嘴，跟個受氣的小媳婦一樣。
越過李雲龍這邊，楊正壓下心中激盪的情緒，聲音沉穩地下達命令：“立即打掃戰場！動作要快！
趙大虎，組織人手，把咱們的傷員集中起來，輕傷互相包紮，重傷員小心抬到那邊背風的石頭後面，集中照料！”
“是！”趙大虎大聲應道，立刻帶著幾個班長行動起來。
楊正目光掃過硝煙未散的戰場，心中卻想起了系統召喚的那三名醫師。
算算時間，此刻他們應該已經抵達常寧村了。有專業的醫師在，重傷員的存活率將大大提高。
可惜遠水解不了近渴，眼下只能靠戰士們自己先進行急救。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對戰友的擔憂，轉頭看向曾大輝：“曾大輝，你立刻帶三排還能行動的同志，沿著咱們來的方向，沿途尋找劉鐵鋼和偵察班的同志！
他們為了拖住鬼子，已經拼到了極限，必須把咱們的同志，一個不少地給我找回來！活要見人，……也要把英雄的遺體帶回來！”
“營長放心！”
曾大輝眼眶微紅，用力點頭，“我親自去，一定把同志們帶回來！”
說完，他迅速集合了還能跑動的三排戰士，連戰場都顧不上仔細打掃，便朝著來時的山路飛奔而去。
“羅大山，火力支援排協助搬運繳獲，尤其是重機槍和擲彈筒，優先帶走！那些完好的步槍和子彈，能帶多少帶多少！”楊正繼續部署。
“明白！”羅大山也領命而去。
一時間，戰場上除了少數戰士警惕地持槍警戒，看守俘虜，其餘人都在緊張而高效地忙碌著。
就在這時——
“我的親孃哎！這……這是啥？！”
遠處，靠近鬼子隊伍尾部的位置，傳來一聲變了調的驚呼，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
正提著大刀、志得意滿跟楊正吹噓自己刀法的李雲龍，耳朵猛地一支稜，像嗅到了血腥味的獵豹。
那驚呼裡的關鍵詞，瞬間點燃了他骨子裡對硬傢伙的無限渴望。
“步兵炮？兩門步兵炮？！！”
李雲龍眼睛“唰”地一下，比天上的啟明星還亮，剛才的疲憊和閒聊瞬間拋到九霄雲外。
“讓開！都他孃的給老子讓開！”他大吼一聲，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虎子，邁開兩條腿，以完全不輸於剛才衝鋒的速度，朝著驚呼傳來的方向猛衝過去！
虎子被推了個趔趄，看著團長那急不可耐的背影，哭笑不得，只能趕緊跟上，嘴裡還得喊著：“團長！小心腳下！有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