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發揮出自己的優勢
既然決定了吃這一口肥肉，那麼楊正也沒有耽擱，立即招呼陳孝全、趙大虎、曾大輝、羅大山等幾個核心幹部，還有工兵隊長王兵，就在軍火庫門口找了塊相對乾淨的空地，將那份雖然簡陋但標註了周邊主要地形的手繪地圖攤開。
“團長，各位。”楊正的手指直接點在地圖上昔陽縣城東門外約三公里處的一個位置，“我打算在這裡，跟回援的鬼子主力，決一雌雄！”
眾人凝神看去。
那裡是通往縣城的必經之路，一段被稱為“老牛背”的起伏丘陵地帶。道路從兩座不算很高但坡度較陡、長滿灌木和亂石的山包之間穿過，形成一個天然的咽喉要道。
“老牛背……”陳孝全沉吟著，“地形確實適合設伏。兩側山包可以佈置火力，道路狹窄，不利於敵人展開。”
“不只是設伏，”楊正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我要在這裡，跟他們打近戰！白刃戰！”
“近戰？”趙大虎眼睛一亮，他最喜歡刺刀見紅。
“對，近戰！”
楊正解釋道：“鬼子現在是人困馬乏，士氣瀕臨崩潰，這是事實。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們畢竟人多，裝備好，火力猛。
如果我們拉開距離對射，就算我們佔了地形和以逸待勞的便宜，他們困獸猶鬥，臨死反撲的火力也不容小覷，我們的傷亡恐怕小不了。”
他頓了頓，手指用力點了點地圖上的隘口：“但如果，放他們進入這段最狹窄的路段，等他們前鋒過去一部分，後衛還沒進來的時候，我們突然從兩側山坡衝下去，直接撲到他們臉上，攪在一起！”
“到時候，鬼子的重機槍、擲彈筒、步兵炮、甚至步槍，在貼身混戰中威力大減！
而我們，養精蓄銳，體力佔優，又是突然襲擊，一個衝鋒就能把他們本來就不穩的陣型徹底沖垮！
一旦陣型亂了，士氣崩了，這些又累又怕的鬼子和偽軍，就是待宰的羔羊！”
“好主意！”羅大山一拍大腿，“咱們的戰士拼刺刀可不含糊！以有備攻無備，以體力充沛攻筋疲力盡，勝算極大！”
曾大輝也點頭：“而且這裡距離縣城只有三公里，鬼子眼看快‘到家’了，警惕性最容易鬆懈，正好打他個出其不意。”
李雲龍一直抱著胳膊在旁邊聽，此時微微頷首。
楊正這個計劃，考慮到了敵我優劣，利用了地形和心理，目標明確，步驟清晰，確實像個成熟指揮員的手筆。
但還有一個關鍵點，楊正沒有說出來，李雲龍也不打算插話。
就在這個時候，陳孝全問道：“城裡的這些物資怎麼辦？”
李雲龍眉頭輕挑，看著楊正。
楊正卻是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好辦！”
“陳孝全！”
“到！”
“你帶領一排負責統籌城內物資轉運，利用趙大虎他們徵調到的畜力，給老子將物資運出城外，分散隱藏，記好每一個點位，等咱們抽出空來，再分批次慢慢運回！”
“是，營長！”陳孝全眼前一亮，立即明白楊正的意思。
先以最快的速度向東西運出城外藏好，後期再採用螞蟻搬家的方式，一點點的運輸回他們的駐地。
李雲龍也輕輕的點頭，這辦法是可行的。
“趙大虎！羅大山！曾大輝！”
“到！”三人齊聲應道。
“你們三個，各帶本排還能行動的戰士，在物資開始轉運後，立即出城，前往老牛背！
你們的任務是：第一，偵察並最終確定伏擊陣地，劃分各排、各班作戰區域；
第二，在伏擊圈後方安全距離，尋找合適地點，立即埋鍋造飯！用咱們剛繳獲的白麵、小米，還有鬼子罐頭，給老子做一頓紮實的！讓戰士們吃飽！
第三，吃完飯，除了必要的警戒哨，所有人立刻就地隱蔽休息！睡覺！養足精神！”
“是！”羅大山他們三個大聲領命，臉上露出喜色。
能先吃頓好的再睡一覺，對於疲憊不堪的戰士們來說，簡直是天大的好訊息。
“王兵！”
“到！”
“帶上你的工兵隊，跟隨趙大虎他們先行出發。到達老牛背後，立即勘察地形，在指定位置埋設炸藥和佈置詭雷！完成後，同樣吃飯休息！”
“是！”
李雲龍看著楊正有條不紊地調兵遣將，微微點頭。這小子，有股子大將風度了。
“團長，”楊正安排好一切，才轉向李雲龍，“您看這佈置……”
“不用問老子，”李雲龍擺擺手，臉上帶著笑，“你現在是營長，仗怎麼打，你說了算。老子今天就當個看客，順便……幫你壓壓陣。你只管放手去幹！”
楊正心中一暖，鄭重地點點頭。
…………
同一時間，距離昔陽縣城約十八公里外的崎嶇山道上。
田安一男麻木的行走在路上，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疲憊和內心的煎熬而不斷抽搐，眼窩深陷，佈滿血絲，早已不復出發時的陰鷙與算無遺策。
三個小時前，他收到了坂本發來的最後一封電報，也是訣別電。
電報很短，卻字字如刀，刺得田安一男他們心臟流血：
【少佐閣下：軍火庫、糧庫已被八路軍奪下。卑職率殘部退守大隊部，然八路軍火力兇猛，恐無法再堅守，我欲玉碎，以報皇恩。天皇陛下萬歲！——坂本】
在收到電報後，死一般的沉默就籠罩在田安一男和他身邊的核心軍官身上。
坂本玉碎，司令部失守，軍火庫、糧庫淪陷……這意味著什麼，每個人都清楚。
昔陽縣城，已經徹底落入了八路軍手中。他田安一男守備的縣城，在他親自帶兵清剿的時候，被敵人端了老巢！
這是奇恥大辱！萬死莫贖！
更讓田安一男感到冰冷刺骨的是，以他對八路軍作戰風格的瞭解，這些像泥鰍一樣滑不溜手的土八路，在達成掏心窩子的戰術目標、獲取巨大戰果後，極有可能不會固守這座對他們來說意義不大、反而會成為包袱的縣城。
他們會像來時一樣，帶著繳獲的物資，迅速消失在茫茫群山之中。
也就是說，只要他能趕回去，大機率面對的將是一座空城。城池本身，或許還能“失而復得”。
但是，這有意義嗎？
沒有了軍火，沒有了糧食，沒有了守備部隊，一座空城有什麼用？能抵消他丟城失地、損失大量戰略物資的罪責嗎？
片山旅團長會聽他解釋：八路軍狡猾、敵眾我寡、部隊疲憊這些理由嗎？
不，那位以嚴厲和刻板著稱的將軍，只會看到結果——田安守備隊慘敗，縣城一度易手，重要軍需盡失！
等待他的，絕不僅僅是撤職查辦那麼簡單。切腹謝罪，恐怕都是最體面的結局。
田安一男彷彿已經看到了軍事法庭的審判，看到了同僚鄙夷的目光，看到了家族蒙羞的未來……
但！他不甘心就這樣認輸！也不能就這樣回去等待審判！
他必須做點什麼！必須挽回點什麼！
哪怕奪回的只是一座空城，哪怕只能搶回一點點物資，哪怕……哪怕只是多殺一些八路軍，用敵人的血來稍微洗刷一點恥辱，向旅團長證明他田安一男還在戰鬥，沒有放棄！
這已經不是為了勝利，甚至不是為了保全縣城，而是為了他個人的命運，為了那一線渺茫的、可能減輕罪責的希望！
“快！再快一點！命令部隊，不惜一切代價，加快速度！一定要在八路軍搬運完物資、撤離之前趕回縣城！”
田安一男嘶啞著嗓子，對身邊的傳令兵吼道，聲音因為急切而變調。
他幻想著，或許八路軍動作沒那麼快，或許還能咬住他們的尾巴，或許能搶回部分物資，或許能多殺幾個敵人……任何一個或許，都可能成為他未來辯護的籌碼。
至於手下士兵那瀕臨崩潰的體力、偽軍那幾乎要造反的怨氣、以及沿途不斷襲擾、讓他們每一步都付出代價的八路軍小股部隊……
這些，在田安一男被恐懼和瘋狂支配的頭腦中，都已經不重要了。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回去！儘快回去！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也要撲向那座已經易主的縣城，去做最後一次，絕望的撲擊。
…………
與此同時，在昔陽縣城西北方向約十六公里的一處山坳裡。
劉鐵鋼靠在一塊冰冷的岩石上，就著水壺裡最後一點涼水，艱難地嚥下嘴裡乾硬的炒麵餅子。
他臉上、身上沾滿了泥土和硝煙，眼睛因為缺乏睡眠而佈滿紅絲，但眼神依舊銳利。
環顧一圈，只見他手下第四排的戰士，以及配合行動的偵察班部分人員，分散隱蔽在山坡各處，進行短暫的休息。
遠處槍聲偶爾響起，慢慢的拖著鬼子的步伐，而他們必須趁著這短暫的時間抓緊休息，才能有更多的精力應對接下來的戰鬥。
此前他們的襲擾戰術很有效，但也極其消耗精力和彈藥。鬼子的反應越來越遲鈍，但他們的子彈也越打越少，準頭也開始下降。
繼續下去，恐怕拖不了多久了。
就在這時，側後方傳來一陣輕微但迅捷的馬蹄聲。
劉鐵鋼警覺地回頭，只見孫德勝帶著四名騎兵，牽著另外兩匹馱滿東西的戰馬，從山林縫隙中鑽了出來。
“老劉！”孫德勝喊道，快步靠近，“營長命令！”
劉鐵鋼精神一振，連忙迎上去。
孫德勝快速將楊正的命令複述一遍，最後鄭重道：“營長說，不要你殺傷多少，就要你想盡一切辦法，再拖住他們至少六個小時！
六個小時後，可視情況向縣城方向交替撤退。還有，這是營長讓帶給你們的！”
他一揮手，身後騎兵和那兩匹馱馬上前。
戰士們掀開蓋著的油布，露出下面嶄新的歪把子輕機槍和一個個沉甸甸的彈藥箱！
“五挺歪把子！子彈管夠！還有手榴彈！”孫德勝拍了拍彈藥箱，“營長剛端了鬼子的軍火庫，現在咱們闊氣了！”
看著那嶄新嶄新的機槍和滿滿的彈藥，劉鐵鋼和他身邊的戰士們眼睛瞬間亮了！
疲憊彷彿都被驅散了不少！
“太好了！”一個戰士忍不住歡呼。
劉鐵鋼更是用力一握拳，臉上露出狠厲而自信的笑容：“有了這些傢伙，別說六個小時，就是再拖他狗日的一天，老子也有把握！”
他立刻對身邊的班長下令：“快！把機槍和彈藥分發下去！特別是那幾個以前幹過機槍手的兄弟，優先補充！
告訴所有人，營長在縣城等著咱們的好訊息，咱們這裡多拖鬼子一分鐘，營長那邊就多一分準備時間！就是累死，也得把這六個小時給老子釘死了！”
命令迅速傳達。拿到新機槍和充足彈藥的戰士們士氣大振，迅速調整部署，尋找新的、更有利的射擊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