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清點軍火庫
昔陽縣城內，零星的槍聲和爆炸聲仍在不同角落響起，如同垂死野獸不甘的喘息。
但大局已定。
曾大輝率領的三排已經沿著城牆肅清了殘敵，與東門外猛攻的陳孝全、羅大山部勝利會師，兩股洪流匯聚成更為強大的力量，開始向城內席捲。
而此刻，也是有些蒼白的坂本本想執行少佐閣下的命令，守著軍火庫與糧庫。
但沒想到，八路軍的動作會如此之快，在他們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將其全部拿下了。
他甚至都懷疑守著糧庫和軍火庫的兩支步兵小分隊有沒有抵抗。
但此刻，他也只能做出另外一個選擇了。
“撤！全體向守備司令部收縮！快！”
坂本嘶吼著，帶著身邊收攏的百餘名鬼子和幾十個魂飛魄散的偽軍，連滾爬爬地退向城中那座最堅固的建築——昔陽日軍守備大隊司令部。
這裡原是縣衙，被日軍佔領後進行了加固改造。青磚圍牆高大厚實，四角建有碉樓，大院內的主建築也是磚石結構，易守難攻。
坂本殘部倉皇湧入，隨即死死關閉了包鐵皮的大門，並用沙袋、雜物將各個門窗堵死。
他們如同受傷的野獸，縮排了最後一個他們認為安全的巢穴，做最後的困獸之鬥。
幾乎在他們關上大門的同時，八路軍追擊的先鋒就到了。
陳孝全指揮著主力，迅速將這座大院圍了個水洩不通。
戰士們依託街角的房屋、坍塌的矮牆，將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前方。
“羅大山，你的擲彈筒呢？給老子朝那大門和碉樓眼兒裡來幾發，壓住他們！”陳孝全對羅大山喊道。
羅大山一臉懊喪地拍了拍身邊空蕩蕩的彈藥箱：“指導員，打光了！東門外那一仗，為了把動靜搞大，榴彈全餵給城牆了！重機槍子彈也見底了！”
陳孝全眉頭一擰。強攻這樣堅固的據點，沒有曲射火力和重機槍壓制，代價會非常大。
他目光掃過大院高牆，迅速做出決斷：“不能硬衝。羅大山，你帶幾個人，用最快的速度去找連長！
軍火庫已經拿下了，看看裡面有沒有硬貨，給咱們搬點過來！這裡我先圍著，他們跑不了！”
“是！”羅大山二話不說，點了幾個腿腳快的戰士，轉身就向東南方向奔去。
…………
與此同時，軍火庫大院內。
楊正並沒有急於趕往最後的戰場。他站在倉庫主庫房那厚重的鐵門前。
剛剛他就聽著動靜了，再加上孫明的彙報，他明白，鬼子必然龜縮在他們的守備大隊司令部裡面。
而火力支援排有多少彈藥他十分的清楚，在東門演那麼一場戲，消耗必然巨大，此刻恐怕十不存一了。
所以……
“走，咱們先看看，鬼子給咱們留了多少本錢。”
庫門被戰士們用力推開。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映入眼簾的景象，還是讓所有在場的人，包括楊正，呼吸都為之一滯。
手電筒和開啟的窗戶投射進光線，照亮了庫房內層層疊疊、幾乎堆到屋頂的木質彈藥箱！
它們整齊地碼放著，像一片沉默的黑色森林，箱體上刷著的日文標識和暗黃色油漆在光線下泛著微光。
僅僅是這第一眼，就讓人感覺到一種沉甸甸的、令人心悸的富足。
“我的老天爺……”趙大虎張大了嘴，下意識地喃喃道。
“都別愣著！”
楊正最先回過神來，聲音在空曠的庫房裡迴盪，帶著壓抑的激動，“分為2組，一組，開箱清點！二組，搜尋整個庫區，看看有沒有別的庫房或暗格！要快，但也要仔細！”
戰士們如夢初醒，立刻行動起來。
撬棍撬開箱蓋的“嘎吱”聲此起彼伏，隨即便是帶著各種口音的、壓低了卻難掩興奮的報數聲：
“6.5毫米步槍彈，整箱，一千發！這邊……這邊全是！一、二、三……起碼上百箱！”
“乖乖，這是7.7毫米重機槍彈，配著壓好的30發保彈板了，540發一箱，這裡……一、二……太多了！真的發財了！”
“手雷！九一式手雷，整箱五十枚！密密麻麻堆了半個牆角！”
“擲彈筒榴彈！八九式專用榴彈，一箱二十發！這邊，還有那邊！”
楊正走到庫房深處，這裡堆放的東西略有不同。那是用油布包裹著的長條物件。
戰士揭開油布，露出裡面保養良好的槍械——嶄新的三八式步槍，槍身上的菊紋和銘文清晰可見，足足有七八十支。
旁邊還有幾個稍短的箱子，開啟是五挺簇新的、閃著藍汪汪烤漆光澤的歪把子輕機槍。
嶄新的傢伙，恐怕就是鬼子的備用槍械了。
還沒等楊正從喜悅中回過神來，一名戰士從庫房最裡側一個不起眼的小門後鑽出來，臉上沾著灰，卻滿是喜色：
“連長！裡面還有個夾層小庫！堆的都是鐵皮箱，像是……像是炮彈箱子！”
楊正眼睛一亮，快步走過去。狹小的空間裡，整齊碼放著二十多個深綠色、更為厚重的鐵箱。
撬開一個，裡面用木框固定著兩枚黃澄澄的炮彈，彈體上印著“70mm”字樣。
“步兵炮炮彈……”楊正深吸一口氣。
鬼子大部隊出動時，攜帶了兩門九二式步兵炮，但顯然，他沒能、或許也覺得沒必要帶走全部的彈藥儲備。
如今，這些炮彈和軍火庫一起，完整地留給了八路軍。
雖然他們現在沒有步兵炮，但不代表以後不會有，更何況，這些玩意也完全可以用來改造成地雷。
“連長……連長！”趙大虎湊上前來，臉上已經興奮得變了形，那走路感覺都是蹦蹦跳跳的樣子。
“在另外一個角落發現了兩挺92式重機槍。兩挺啊！嶄新的啊！他孃的，咱們……咱們……真他孃的發大財了！”
楊正回過頭來，嘴裡問道：“有沒有找著鬼子可能藏著的備用步兵炮？”
“炮？步兵炮？這裡有步兵炮？”
當這話從楊正口中問出時，趙大虎整個人都愣了，下意識大聲的喊著。
然後，整個軍火庫內的空氣彷彿都凝滯了一般。
所有正在忙碌清點、搬運的戰士，無論是撬箱子的、報數的、還是整理槍械的，都齊刷刷地停下了動作，扭頭看了過來，眼神裡爆發出比看到成堆子彈時更加熾烈百倍的光芒！
炮！
對於這支從紅軍時期就極度缺乏重火力的隊伍來說，一門炮的意義，簡直不亞於再造一個連、一個營！
那是攻堅拔寨、威懾敵膽的終極利器，是多少次流血犧牲也換不來的寶貝疙瘩！
而此時，趙大虎猛地一哆嗦，臉上因為發現重機槍的狂喜瞬間被一種近乎瘋狂的渴求取代，眼珠子都紅了。
“步……步兵炮？！在哪呢？藏哪兒了？！”
他像一頭嗅到血腥味的猛獸，猛地轉身，對著還在發愣的戰士們發出變了調的嘶吼：
“還愣著幹什麼？！找啊！給老子找！牆角！旮旯！箱子底下！他孃的，掘地三尺也得給老子找出來！一定有！肯定有！”
戰士們如夢初醒，轟然應諾，剛才還井井有條的清點現場頓時變得有些混亂。
有人開始用力敲擊地面和牆壁，聽有沒有空響；有人試圖去搬動那些沉重的彈藥箱，看看下面是否另有乾坤；
幾個心急的甚至真的去找來了鐵鎬，對著庫房堅固的水泥地面比劃，眼看就要動手。
“停下！”
楊正一聲斷喝，瞬間壓住了庫房內的躁動。
他看著戰士們那混合著狂熱與期盼的眼神，心中有些無奈。
他何嘗不想要炮？但他更清楚，此刻最重要的是保持清醒和效率。
“我剛剛只說可能。實際上，鬼子沒那麼傻！幾乎不會將如此重要的武器留在倉庫內！”
他說完了轉頭看向急得抓耳撓腮的趙大虎身上：“大虎！冷靜點！帶人，把庫房每個角落都仔細檢查一遍，看看有沒有暗門、夾層，但別亂砸！重點是徹底掌握我們到底得到了多少家底！”
趙大虎被連長一盆冷水澆醒，雖然臉上還有些不甘，但也知道連長說得對。
他狠狠抹了把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連長！我親自帶人搜！一寸地方都不放過！”
就在這時，倉庫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羅大山標誌性的大嗓門：
“連長！連長！你在哪兒呢？指導員讓我來搬救兵了！鬼子縮在烏龜殼裡，我們沒硬貨啃不動啊！”
羅大山帶著幾個戰士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一進門，就被眼前堆積如山的彈藥箱驚得倒吸一口涼氣，腳步都頓了一下。
“我的親孃……”他喃喃道，隨即看到楊正，眼睛立刻亮了，像看到了救星。
“連長！可真是發財了！快，給點硬傢伙！指導員把鬼子大隊部圍了，那地方修得跟王八殼似的，沒擲彈筒和重機槍壓著，兄弟們衝不上去！”
楊正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指著地上已經撬開分類的彈藥：“大山，來得正好！外面有繳獲的騾車，正好用來運輸。
擲彈筒榴彈，扛十箱！重機槍彈，7.7毫米的，能帶多少帶多少！歪把子子彈也帶上幾箱！動作快！”
“得嘞！”羅大山喜出望外，和帶來的戰士們如同餓虎撲食，立刻撲向那些彈藥箱。
兩人一箱，扛起來就在外跑，腳步飛快。
楊正看著他們搬運，腦中飛快盤算，同時下達一連串命令：
“趙大虎！”
“到！”趙大虎立刻應聲。
“第一，帶人繼續徹底清點軍火庫，每一顆子彈、每一枚手榴彈都要登記造冊！第二，派人去糧庫，同樣徹底清點糧食數量！第三，”他頓了頓，語氣嚴肅的說道：
“立刻組織幾個機靈的戰士，在城裡尋找百姓家中有騾馬、大車等畜力的，記住，是搶回來！一定要搶！光明正大的搶！
但暗地裡，將市價兩倍的糧食偷偷給他們，不能讓其他人發現，明白嗎？”
“明白！”趙大虎大聲應道，他知道連長這是在為接下來的轉移或固守做準備，同時也是在保護百姓。
“另外，”楊正補充道，“去找孫德勝，讓他安排兩騎出城，找到毛大栓或者劉鐵鋼，告訴他們，縣城已破，軍火糧食在手，讓他們相機襲擾回援的鬼子主力，延緩其速度，但絕不可硬拼！”
這是為了給城內部隊爭取更多處理戰利品和部署下一步的時間。
“是！”趙大虎記下所有命令，立刻轉身去安排。
而在這個時候，羅大山他們已經麻利的裝好車了，整整幾十箱，光榴彈就有300枚以上，重機槍彈估計得上萬發。
“連長，這些彈藥咱們去‘還’給鬼子！”羅大山眼睛通紅，裡面滿是興奮，已經在想象將這些彈藥傾瀉在鬼子頭上了。
“哈哈哈，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