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不用吝嗇彈藥
“沒錯，端了他的老窩！”楊正斬釘截鐵地重複，聲音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
“小鬼子以為咱們還是那三百來號人，被他們一千多人嚇破了膽，只會縮在山溝裡等死。可他們想不到，老子現在可是有五百多條槍，更有敢打敢拼的同志！”
他環視眾人，眼神銳利如刀：“這仗，咱們就跟他打一個時間差，打一個資訊差！”
他的手指首先重重按在常寧村位置：“劉鐵鋼！”
“到！”劉鐵鋼立刻挺直腰板。
“你的第四排，留守常寧村附近！”
楊正語速很快，但字字清晰，“但記住，你們的任務不是死守硬拼，是襲擾，是遲滯！
帶上三個班，前出到大田據點舊址一帶，配合偵察班，利用地形，層層阻擊！用你們的步槍和歪把子，給老子狠狠咬他們幾口！
記住，打一槍換一個地方，打完就跑，絕不許戀戰！你們要做的就是讓鬼子覺得，咱們八路軍的主力，還在這片山裡，還想把他們往山裡拖！”
他頓了頓，語氣嚴肅：“同時，剩下的一個班，立刻配合周村長，動員和協助全村鄉親，向深山老林裡轉移！
糧食、牲口、能帶走的都帶上，帶不走的藏好！告訴鄉親們，這是暫時的，等咱們端了鬼子的縣城，斷了他們的根，他們就蹦躂不起來了！”
“明白！連長！保證完成任務！”劉鐵鋼沉聲應道，臉上沒有半分猶豫。
楊正又想到了那幾十個鐵匠以及王文瀚他們這幾個重要的人才，補充說道：“王顧問那邊一定要保護好，同時，讓李大錘他們配合你們。”
“是，連長，只要四排沒死絕，王顧問他們絕對不會出事！”劉鐵鋼知道王文瀚他們仨個人的重要，回答得斬釘截鐵。
楊正點點頭，手指滑向地圖上昔陽縣城的方向，點了點東門：“陳孝全！羅大山！”
“到！”兩人齊聲應道。
“一排，火力支援排，歸你統一指揮！”楊正看著陳孝全，“你們的任務最重，也最關鍵！
走小路，以最快速度，隱蔽運動到昔陽縣城東門外圍！然後，給老子狠狠地打！”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不用吝嗇彈藥！重機槍給老子架起來，擲彈筒給老子轟起來，步槍也給老子放開了打！
聲勢要多大有多大！要讓縣城裡的鬼子，以為咱們八路軍的主力，就在東門，要強攻縣城！”
陳孝全立刻明白了意圖：“是！連長！我們一定把聲勢造足，把鬼子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在東門！”
楊正手指又移到南門：“我親自帶領二排、三排，還有王兵的工兵小隊，從小路繞行，秘密抵近昔陽縣南門附近，伺機而動！
等東門打響了，鬼子守軍注意力被吸引過去，南門必然空虛，就是咱們動手的時候！”
他看向剛剛彙報完、臉上還帶著疲憊的孫德勝，聲音放緩但不容置疑：
“孫德勝，騎兵班的弟兄們還得辛苦一趟！你們立刻出發，前出到咱們預定的小路路線上，掃清沿途可能遇到的小股敵人和眼線。
務必保證主力行軍路線的隱蔽和安全！能不開槍儘量不開槍，要快，要乾淨！”
孫德勝用力抹了把臉上的灰，挺胸道：“連長放心！騎兵班保證完成任務！”
楊正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連部內每一張或緊張、或興奮、或堅毅的面孔，最後落在陳孝全臉上：
“孝全，東門的佯攻，不僅要打得響，還要打得像！為我們偷襲南門創造機會！明白嗎？”
“明白！保證把戲做足！”陳孝全重重點頭。
“好！”
楊正一拳砸在地圖上，“各自的任務都清楚了！這一仗，咱們不是去守，是去攻！不是去捱打，是去掏心窩子！
咱們要讓昔陽縣城那個老鬼子知道，惹怒了咱們八路軍，他的老巢都別想保住！”
“行動！”
命令如山，瞬間傳遍全連。
剛剛還在為領取新裝備而興奮的戰士們，立刻進入了臨戰狀態。
沒有人驚慌，只有一種憋足了勁、要大幹一場的亢奮。
連部外，急促而有序的口令聲、腳步聲、武器碰撞聲響成一片。
“一排集合！”
“火力排，帶上重機槍，擲彈筒，快！”
“二排、三排，檢查武器彈藥，帶足乾糧！”
“工兵隊，領取炸藥和工具！”
剛剛才回村的騎兵班最先動了起來。
許多戰士甚至沒來得及喝口水，只是匆匆給戰馬餵了點豆料，便翻身上馬。
隨著孫德勝一聲，“出發！”
十騎如離弦之箭，衝出村口，消失在通往山間小路的塵土中。
緊接著，不到二十分鐘，陳孝全和羅大山率領的一排、火力支援排近兩百名戰士，也迅速集結完畢。
他們沒有走大路，而是鑽進了村後那條只有獵戶和採藥人才知道的隱秘山路。
隊伍拉得很長，但行進速度極快，扛著沉重的機槍和擲彈筒的戰士咬著牙，緊緊跟著前面的步伐。
隨後，楊正親自帶領的二排、三排以及王兵的工兵隊，也悄然出發，選擇了另一條更為崎嶇、但更靠近南門方向的路徑。
兩支主力如同兩把悄然出鞘的利刃，藉著山林的掩護，向著同一個目標——兵力空虛的昔陽縣城，疾馳而去。
而在營地裡，李大錘他們這幾十個鐵匠鋪的鐵匠，也走出了自己的地盤，開始收拾他們生產子彈的材料以及工具，準備帶走。
而王文瀚他們三人，也跟著李大錘一起忙活。
村子裡，劉鐵鋼的第四排也迅速行動起來。
三個班的戰士在班長的帶領下，檢查武器，補充彈藥，臉上帶著決然，向著大田據點方向跑步前進。
剩下的一班戰士，則在劉鐵鋼親自指揮下，和周大錘、周順子等村幹部一起，挨家挨戶通知，幫助鄉親們收拾細軟，牽出牲口，將分到的糧食打包，準備向更深的山裡轉移。
儘管氣氛緊張，但鄉親們並沒有太多慌亂。
他們信任八路軍，更信任楊連長。周大錘拄著柺棍，聲音洪亮地安撫著大家：
“鄉親們，別怕！楊連長帶著隊伍去打鬼子老窩了！咱們聽安排，進山躲幾天，等咱們的隊伍打了勝仗，再風風光光回來！”
“對！聽楊連長的！聽八路軍的！”
“快收拾，別給隊伍添麻煩！”
常寧村在短暫的喧鬧後，迅速變得井然有序。
老人、孩子、婦女被組織起來，青壯們幫忙搬運糧食和貴重物品，一支長長的轉移隊伍，開始向著村後更險峻的深山緩緩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