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吳師兄現狀
他的“青蘿繞劍”越來越純熟,劍幕從最初的勉強成型,到能穩定維持,再到藤蔓劍氣靈動蜿蜒,彼此呼應,真正有了幾分韻味。
面對葉蓁壓制修為後的“柳絮隨風”,已能從手忙腳亂,到漸漸穩守,最終,碧綠劍影百擊而過,淡金劍幕搖曳生光,卻終未破。
這日,喂招結束。
葉蓁收劍歸匣,碧綠流光“鏘”的沒入烏木劍匣。
姜楓收劍,對二人鄭重行禮:“這些時日,多謝大師兄,葉師姐悉心指點,姜楓受益良多。”
他的傷勢已然痊癒,明日便是離開的時候了。
葉蓁眼波流轉,笑意盈盈,從袖中取出一物,遞給姜楓。
那是一枚半個巴掌大小的青玉葉片,玉質溫潤,散發著與她身上相似的淡淡清香。
“姜師弟,此乃我天璣峰特有的‘聽風玉葉’,不是什麼貴重法器,但注入靈力,可清醒神魂,助於靜心。”
“日後若有閒暇,或修行上有什麼疑惑,儘管來天璣峰尋我。”
姜楓接過玉葉,觸手生溫,他想起這些日子這位溫柔師姐的耐心指導與關懷,心中暖意融融。
他將玉葉小心收好,誠懇道:
“多謝師姐,他日若有機會,定當登門拜訪,向師姐請教,也歡迎師姐有暇時,來我搖光峰做客,雖然荒僻了些,但後山雪景還算別緻。”
葉蓁聞言,眉眼彎彎,笑聲清脆:“好呀,那可說定了,師姐真要去叨擾幾日,話說我入門多年,倒真未去過搖光峰,看看能養出林師兄,姜師弟這般人物的搖光峰,是何等靈秀之地。”
…
離開刑殿別院時,已是午後。
天光透過高原稀薄的雲層,灑在青嵐劍宗連綿的群峰之間,給皚皚雪頂鍍上一層淡金。
林玉源腳下灰濛濛的劍光平穩寬闊,載著姜楓,向著搖光峰方向徐徐飛去。
姜楓站在林玉源身後,望著腳下飛速掠過的山川林壑,刑殿別院那方小天地迅速被拋在腳下。
“師兄。”姜楓忽然開口。
“嗯?”
“回峰之前……我想先去一趟玉衡峰,看看吳師兄。”
姜楓語氣帶著難以釋懷的沉重,
“他因我之事受累,如今不知情形如何,我心中實在難安。”
灰濛濛的劍光在空中微微一頓。
“好。”
林玉源沉默了片刻,劍光在半空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掉轉方向,朝著玉衡峰所在的方位掠去。
吳天霖的居所在玉衡峰山腰處。
那是一座白牆灰瓦的靜雅庭院,面積不大,前後兩進,被一圈低矮的竹籬圍著,籬邊種著些耐寒的靈花,。
有幾叢晚開的寒梅點綴著零星紅蕊。
庭院門外肅立著的兩名黑袍修士。
是刑殿的劍修,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肅氣息。
見到林玉源與姜楓駕馭劍光落下,兩名刑殿弟子目光掃來,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抱拳道:“林師兄。”
林玉源微微頷首:“我帶姜楓師弟,前來探望吳天霖師弟。”
那刑殿弟子似乎早得吩咐,並未阻攔,只是道:“容我等通傳一聲。”
說罷,轉身向院內走去。
不多時,院門開啟。
出來的是一位身著素白裙衫的年輕女修。
她容貌清秀,眉眼間有著江南水鄉般的溫婉氣質。
但此刻面容憔悴。
見到林玉源和姜楓,她擠出一絲笑容,側身讓開:
“是搖光峰的林師兄和姜師弟吧?快請進,天霖剛服了丹藥,此刻醒著。”
“有勞。”林玉源道。
姜楓也連忙行禮:“打擾了。”
女修搖搖頭,引著二人向裡走去。
穿過前院,來到正屋。
屋門虛掩著,裡面光線有些昏暗,瀰漫著一股草藥的味道。
女修輕輕推開門,低聲道:“天霖,搖光峰的林師兄和姜師弟來看你了。”
姜楓跟在林玉源身後,邁步走進屋內。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投向靠窗的那張軟榻。
看到吳天霖的剎那。
他的腳步忽然頓住,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軟榻上,半靠著一個身影。
那是吳天霖。
可那真的是吳師兄嗎?
姜楓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記憶中那個總是笑眯眯,身材微胖,眼神精明,帶著生意人圓滑氣的吳師兄,不見了。
軟榻上的人,形銷骨立。
原本合體的衣袍此刻空蕩蕩地罩在身上,像掛在了一副骨架上。
露在外面的手背,皮膚鬆弛,青筋血管清晰可見,包裹著嶙峋的指骨。
臉頰深深凹陷下去,顴骨高高凸起,臉色不健康的灰白,透著一股衰敗的青氣。
嘴唇乾裂,沒有多少血色。
那雙曾經靈活,時常流露著笑意的眼眸,深深陷在眼窩裡,眸光黯淡,失去了所有神采,。
他的氣息微弱至極,時斷時續,一如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若非胸膛還有極其微弱的起伏,簡直與一具披著人皮的骷髏無異。
整個人,由內而外,散發出一種生機流逝殆盡的腐朽氣息。
這哪裡還是那個在坊市左右逢源,長袖善舞的吳執事?
“吳……吳師兄?”姜楓聲音顫抖。
吳天霖似乎費了很大力氣,才將渙散的目光聚焦到門口。
看到姜楓,他的暗淡的眼眸微亮。
乾裂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露出一個笑容,但形成一個難看扭曲的弧度。
他想抬手,手臂微微抬起一點,便無力地垂下。
“姜……姜師弟……”他氣若游絲,“你……沒事……就好……”
姜楓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一股灼熱滾燙的怒意,如沉寂的火山噴發,轟然炸開!
他的拳頭在袖中死死攥緊,指甲嵌進掌心,壓不住心口那焚燒般的怒意。
一直強忍著站在一旁的素青裙衫女修,再也忍不住,以手掩口,淚水奪眶而出,順著憔悴的臉頰滑落,哽咽道:
“天霖,他……他被那些天殺的魔修擄去……用了邪法……過度抽取精氣……不止是肉身受損,連……連道基都……”
她泣不成聲,
“道基已損……經脈枯萎,丹田……丹田近乎廢了……不僅……不僅境界跌落到煉氣三層,而且……而且終生……恐怕都無法再寸進一步了……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