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喂招
剎那間,七八道淡金色,略具藤蔓虛影的弧形劍氣憑空浮現,帶著柔韌的弧度,彼此交錯勾連,在他身周佈下了一層疏而不漏的淡金色劍幕。
劍幕形如倒扣的碗,將他護在其中,藤蔓狀的劍氣緩緩遊走。
啪嗒……
碧綠柳絮劍影觸及淡金色藤蔓劍幕。
掀起一陣細密如雨打芭蕉的輕響。
柳絮劍影看似輕柔,內蘊鋒銳乙木劍氣。
打在劍幕上,穿透力十足。
而藤蔓劍氣展現出驚人的韌性,被擊中處光芒微黯,更濃郁的淡金靈力補充而來,蜿蜒遊走。
大部分柳絮劍影被成功擋下。
但仍有三道格外靈動的碧影,尋隙而入,穿透了劍幕的薄弱處,直刺姜楓面門、咽喉、心口三處要害!
雖是喂招,葉蓁顯然沒打算讓姜楓輕鬆守住。
姜楓反應極快。
他手訣不動,維持著青蘿劍幕主體,左腳向後半步,擰身,側頭。
嗖~嗖~
兩道碧影擦著耳際與肋側掠過,凌厲的劍氣刺得皮膚微微生疼。
最後一道直刺心口的碧影已至胸前尺許!
姜楓左手手訣一變。
森羅劍劍光流轉,分出一道劍影,對著那道碧影側面一引、一撥。
“卸。”
碧綠劍影被這巧妙一撥,偏了方向,擦著姜楓衣襟射入身後地面。
“噗”地一聲沒入青石半寸,留下一個細小的孔洞,邊緣光滑。
“反應挺快。”
葉蓁眼睛微亮,笑意更濃,
“你初學乍練,能佈下劍幕擋下七成,還不錯。。”
“師姐劍法精妙,師弟取巧了。”姜楓很是吃力的說道。
明明葉師姐只用煉氣五層的修為,比他還第一層,但應對起來依舊十分困難。
姜楓推測這差距在鬥戰經驗,還有神魂之上。
“再來!”葉蓁來了興致,“第二劍,‘藤蛇探首’!”
她劍訣一變。
懸空的青藤劍本體碧光大盛,尖銳嗡鳴,劍身陡然拉長,真如一條碧玉巨蟒昂首,凝實如一,凝為一道碧綠流光,疾刺姜楓中宮!
劍未至,那凌厲鋒銳的壓迫已讓姜楓呼吸微窒。
姜楓不敢怠慢,沉腰坐馬,右手劍指由守轉劃,在空中劃出一個個連綿不絕的圓弧。
“青蘿纏!”
環繞周身的淡金色藤蔓劍幕向內收縮,宛如真正的藤蔓遇到攀附之物,主動纏繞上去!
七八道藤蔓劍氣螺旋交錯,從不同角度纏繞向疾刺而來的青藤劍本體。
碧綠劍光與淡金藤蔓凌空交擊。
叮叮噹噹!
密集如爆豆的金鐵交鳴聲炸響。
青藤劍勢如破竹,接連斬斷、崩碎三道藤蔓劍氣,但每破一道,其突進的速度和力量便被削弱一分,軌跡也受到纏繞之力的影響,發生細微偏折。
第四道、第五道藤蔓劍氣趁機纏繞而上,死死糾纏劍身。
碧綠劍光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光芒也略黯。
“師弟忍一下,師姐很快就結束了。”
葉蓁眨眨眼,語氣溫柔,可下手一點也不溫柔。
她手訣一變,半空中驟然浮現出足足七條遊動的青蛇,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
姜楓的壓力,驟增七倍!
叮叮叮叮叮!
姜楓呼吸急促,眼眸劍光閃爍。
森羅劍交錯縱橫。
維持這種高強度的纏繞消磨,對煉氣六層的他而言,靈力消耗頗巨。
“轉!”葉蓁輕喝。
被藤蔓劍氣纏繞的青藤劍陡然劇烈旋轉起來!
劍身碧光大放,鋒銳的乙木劍氣如同絞輪般向外爆發,嗤嗤聲中,纏繞其上的淡金藤蔓劍氣被寸寸絞碎。
碧綠劍光掙脫束縛,雖力道已去大半,依舊帶著餘勢,刺向姜楓胸口。
姜楓此刻舊力已盡,新力未生,劍幕破碎,似乎已避無可避。
他眼中金光一閃,森羅劍倏然消失。
再次出現,已至他手中,抬劍點向青藤劍的劍脊側面!
“鐺!”
一聲清脆震響。
青藤劍被這一點選中側面,劍身劇震,去勢徹底歪斜,擦著姜楓肩頭掠過,帶起一溜血珠。
姜楓肩頭衣袍被劃破,皮膚上留下一道淺淺血痕。
碧綠飛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飛回葉蓁身前,微微顫動。
姜楓則連退三步,方才穩住身形,右手指尖微微發麻,體內靈力一陣翻騰,肩頭火辣辣地疼。
“還算堅挺。”葉蓁點頭。
“多謝師姐指點。”
姜楓調勻呼吸。
剛才那一下,若真是生死相搏,自己恐怕已受傷不輕。
“休息一下,我們再試第三劍。”葉蓁溫柔笑道。
一直靜立梅樹下觀戰的林玉源,溫和的聲音傳來:
“不錯?防守一塌糊塗!”
“劍幕徒有其形,未得其神。”
“青蘿繞劍,重在纏繞之上,以柔克剛,以綿密消解凌厲。”
“你的藤蔓劍氣,看似交織,實則鬆散,遇強易崩,那‘藤蛇探首’化實為虛的一瞬,你劍幕收縮的節奏便亂了,只知硬擋,不知順勢卸力,借力打力。”
“最後那一下點劍,時機抓得尚可,但也是靠你的應變之能,而非使用劍訣阻擋。”
“葉師妹以煉氣五層修為,用七成力不到的‘藤蛇探首’試探變化,你便應付得如此吃力,若遇真正生死之敵,全力施為,或劍勢再詭三分,你此刻已無肩可傷。”
葉蓁臉上溫婉的笑容僵了僵,多了幾分尷尬。
不敢吱聲。
“當然,考慮到你修煉這劍訣不過十日的功夫,有如此之大的缺漏也算正常。”
林玉源秉承著打一棒子給一甜棗的策略,只對姜楓道,
“記下錯處,今日起,每日辰時、申時,於此院中,我與你葉師姐輪流與你喂招。”
“先練‘青蘿繞劍’守勢,劍幕不散,靈力流轉圓融無滯,擋下葉師妹壓制修為後的‘柳絮隨風’百擊不破,再談其他。”
“是!”姜楓振聲。
……
時間流轉。
每日晨光熹微,老梅樹下,姜楓便會和師兄練劍。
午後,葉蓁輪換。
一日日過去。
姜楓肩頭的傷早已結痂脫落,留下淺痕。
脖頸間的猙獰疤痕,顏色一日淡過一日,漸漸與周圍肌膚接近,只餘一道略淺的印子,不細看已不甚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