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歸途遇險
從狐族營地返回萬獸城，正常路線是沿著山腳走，繞過一個叫鷹嘴崖的地方，再穿過一片松樹林，一天半就能到。林嶽和艾瑞絲騎馬走在最前面，虎十七帶著幾個虎人戰士跟在後面押送行李。一行人說說笑笑，氣氛輕鬆。
變故發生在午後。
隊伍剛走到鷹嘴崖下方，頭頂忽然傳來一陣轟鳴聲，像悶雷滾過天際。林嶽抬頭一看，臉色驟變——山崖上方的巨石正在鬆動，碎石簌簌往下掉，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
“山崩！快跑！”
他一把抓住艾瑞絲的手腕，從馬背上躍起，朝前方衝去。身後的虎十七反應也快，帶著人往反方向跑。轟隆——巨石如雨般砸下，砸在地上砸出一個個深坑，碎石四濺，塵土漫天。
等煙塵散去，林嶽發現前面的路被堵死了。巨大的石塊堆成了一座小山，足有三丈高，把山道攔腰截斷。虎十七和幾個虎人戰士在另一邊，聲音隔著石堆傳過來，悶悶的，聽不真切。
“林嶽長老！你們沒事吧？”
“沒事！”林嶽喊道，“你們先回萬獸城報信！我和大小姐想辦法繞過去！”
“好！你們小心！”
腳步聲漸漸遠去。林嶽轉身，看向艾瑞絲。她的臉色有些白，但還算鎮定。
“受傷了嗎？”
艾瑞絲搖頭，撣了撣身上的灰土：“你呢？”
“沒有。”
兩人環顧四周。前面是石堆，後面是山崖，左邊是峭壁，右邊是一條不知通往何處的峽谷。峽谷很窄，只能容兩人並排透過，兩側山壁高聳，抬頭只能看見一線天。峽谷深處黑黢黢的，看不清裡面有什麼，一陣陰風從裡面吹出來，帶著潮溼的腐臭味。
“走這邊。”林嶽拉起艾瑞絲的手，朝峽谷走去。
峽谷比想象的要深。兩人走了將近半個時辰，還沒看到出口。腳下的路越來越窄，從兩人並排變成只能一人透過。兩側的山壁上長滿了青苔，溼漉漉的，偶爾有水珠滴下來，落在頭上，冰涼刺骨。
“林嶽。”艾瑞絲忽然開口。
“嗯？”
“你有沒有覺得……不對勁？”
林嶽停下腳步。他早就感覺到了——太安靜了。沒有鳥叫，沒有蟲鳴，連風聲都沒有。整個峽谷死寂一片，像一座墳墓。
他正要說話，峽谷深處忽然傳來一聲低吼。
那聲音很低沉，像是從地底傳來的，震得腳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顫抖。不是虎，不是狼，不是林嶽聽過的任何一種野獸的叫聲。那聲音裡帶著一種古老、蠻荒、不可名狀的威壓，讓人從骨子裡感到恐懼。
艾瑞絲的虎尾猛地繃直，虎耳豎起，渾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
“這是什麼？”她的聲音有些發緊。
林嶽搖頭，把艾瑞絲護在身後，握緊了腰間的長刀。
“不管是什麼，別慌。”
兩人繼續往前走，速度放慢了許多。每走一步，林嶽都在觀察周圍的地形——哪裡可以藏身，哪裡可以退守，哪裡可以設伏。這是他穿越以來養成的習慣，在任何時候都要給自己留後路。
走了不到百步，峽谷忽然開闊起來，出現一片小小的谷地。谷地中央有一個水潭，潭水漆黑如墨，看不見底。水潭後面是一個巨大的山洞，洞口足有三丈高，裡面黑洞洞的，什麼都看不見。
那低吼聲，就是從山洞裡傳出來的。
林嶽拉著艾瑞絲躲在一塊巨石後面，探頭往山洞方向看。洞口的地面上，散落著許多白骨——有獸的，也有人的。有的骨頭已經發黑，顯然年代久遠；有的還很新，上面還掛著沒啃乾淨的肉絲。
“這裡住著東西。”艾瑞絲壓低聲音，“而且不小。”
林嶽點頭。從骨頭的數量來看，這東西在這裡住了很久，吃了很多東西。他正想說什麼，山洞裡忽然亮起兩團幽綠的光。
那兩團光在黑暗中浮動，越來越大，越來越亮。然後，一個龐大的身影從山洞裡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一頭巨獸。
渾身覆蓋著漆黑的鱗甲，四肢粗壯如柱，爪子鋒利如刀。它的頭像是蜥蜴，但額頭上長著一對彎曲的角，嘴裡滿是匕首般的獠牙。最駭人的是它的尾巴——足有數丈長，末端長著一個骨質的錘頭，上面佈滿了尖刺。
龍獸。不是真正的龍，而是擁有稀薄龍族血脈的亞龍種。但即便如此，這東西的實力也遠非普通獸人能抗衡的。林嶽之前在老族長墓前見過那枚龍獸虎牙——那枚虎牙的主人，就是被老族長斬殺的一頭龍獸。此刻，眼前這頭龍獸比老族長斬殺的那頭更大、更強壯、氣息也更恐怖。
【叮！檢測到敵對生物——龍獸（亞龍種）。】
【實力評估：聖者下等。】
【弱點：腹部鱗片較薄，眼睛脆弱，尾部錘頭雖威力大但轉向不靈。】
【建議：避免正面衝突，尋找機會逃離。】
聖者下等。和林嶽同境界。但龍獸的肉身力量遠超人類聖者，正面硬碰，林嶽沒有勝算。
“艾瑞絲。”他壓低聲音，“你從左邊繞過去，我從右邊。這東西體型大，轉身慢，我們分頭走。”
艾瑞絲握緊長劍，點頭。兩人剛要從巨石後面出來，龍獸忽然轉頭，幽綠的眼睛直直盯著他們藏身的方向。
它發現他們了。
龍獸張開嘴，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那聲音太大了，震得林嶽耳膜生疼，腳下的地面都在顫抖。咆哮帶起的氣浪裹著腥臭的唾液撲面而來，燻得人睜不開眼。
“跑！”
林嶽一把推開艾瑞絲，自己朝相反方向衝去。龍獸的注意力被兩人分頭行動擾亂，猶豫了一瞬，最終選擇了追向林嶽——也許是因為他跑的方向正對著洞口，也許是因為它覺得這個兩腳獸更好吃。
巨大的爪子拍在地上，每一步都震得地面顫抖。林嶽催動聖者之力，身形如箭般在峽谷中穿梭。但他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龍獸。幾個呼吸間，龍獸就追到了他身後，巨大的尾巴橫掃過來，錘頭上密密麻麻的尖刺閃著寒光。
林嶽猛地躍起，堪堪躲過那一掃。尾巴砸在山壁上，碎石飛濺，山壁上留下一個數尺深的凹坑。如果剛才沒躲開，這一下就能把他砸成肉餅。
“林嶽！”艾瑞絲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她已經繞到了龍獸的側後方，長劍出鞘，朝龍獸的後腿砍去。劍鋒砍在鱗甲上，迸出一串火星，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龍獸吃痛，轉身朝艾瑞絲撲去。林嶽趁機衝上前，長刀直刺龍獸的腹部——那裡是它的弱點，鱗片較薄。刀鋒刺入，龍獸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鮮血噴湧而出，濺了林嶽一身。
龍獸徹底暴怒了。
它不再理會艾瑞絲，轉頭朝林嶽猛撲過來。巨大的爪子拍下，林嶽閃身躲過，卻被爪風掃中，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撞在山壁上。後背傳來劇痛，嘴裡湧上一股腥甜。
“林嶽！”艾瑞絲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林嶽咬牙爬起來，抹去嘴角的血。龍獸已經衝到了面前，巨大的頭顱低下來，幽綠的眼睛盯著他，嘴裡發出低沉的咆哮。腥臭的氣息噴在他臉上，燻得他幾乎窒息。
就在這時，他懷裡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鈴聲。
叮鈴——
幻心鈴。
鈴聲在峽谷中迴盪，清脆悅耳，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力量。龍獸的眼神忽然變得渙散，身體晃了晃，像是喝醉了酒。林嶽來不及多想，一把拉起艾瑞絲，朝峽谷深處跑去。
身後，龍獸的咆哮聲再次響起，但這一次，它沒有追來。
也許是被幻心鈴震住了，也許是覺得這兩個獵物不值得拼命，也許只是單純地懶得追了。林嶽不知道。他只知道，要跑，拼命地跑。
兩人不知跑了多久，眼前終於出現了亮光。峽谷的出口就在前方，外面是熟悉的松樹林。
林嶽拉著艾瑞絲衝出峽谷，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林嶽……你的傷……”艾瑞絲看著他後背，臉色發白。林嶽的衣服被爪風撕開了一道口子，裡面的皮膚青紫一片，腫得老高。
“沒事，皮外傷。”林嶽擺擺手，從懷裡掏出幻心鈴。銅鈴在陽光下泛著古銅色的光澤，符文隱隱發光。
這東西，救了他一命。
“溫蒂送的？”艾瑞絲看著那枚銅鈴。
林嶽點頭。
艾瑞絲沉默了一會兒，輕輕嘆了口氣。
“回去好好謝謝她。”
林嶽收起幻心鈴，撐著站起來。
“走吧。天快黑了，得在日落前趕回萬獸城。”
兩人相互攙扶著，慢慢走進松樹林。身後，峽谷深處，隱隱傳來龍獸低沉的咆哮聲。
【叮！恭喜宿主完成隱藏任務：歸途遇險。】
【任務獎勵：修為+100年，獲得特殊道具“龍獸鱗片”×3。】
【龍獸鱗片可用於鍛造高階防具，建議儲存。】
【系統提示：鷹嘴崖附近峽谷已被標記為“危險區域”，建議日後組隊前往探索。】
傍晚時分，兩人終於回到了萬獸城。林虎正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寫字，看見爹孃回來，扔掉木板飛奔過來。
“爹！娘！”
林嶽一把抱起兒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小傢伙摟著他的脖子，忽然皺起鼻子。
“爹，你身上好臭。”
林嶽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爹剛才打怪獸了，當然臭。”
“什麼怪獸？”
“龍獸。可大了，比你虎烈舅舅還大。”
林虎瞪大眼睛，滿臉崇拜。
“爹好厲害！”
艾瑞絲站在一旁，看著父子倆，嘴角帶著笑意。
“進屋吧。我給你上藥。”
一家三口走進家門。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萬獸城新鋪的石板路上。
身後，峽谷深處，龍獸的咆哮聲漸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