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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429】仙來,名不虛傳!

後半夜。

仙來園區籠罩在沉沉的夜色中。

路燈亮著昏黃的光,照在空曠的主路上,偶爾有幾隻夜行的昆蟲從燈下飛過。

數百米的空中,楊奇本體站在懸停的乘雲舟甲板上。

夜風從四面八方湧來,吹動衣襬。

俯瞰地面,園區外的路燈光芒連成一條線,宛若鑲嵌在大地上的一串明珠。

更遠處,大塘鎮的房屋和街道在夜色中模糊成一片。

再往外,是幾個鄉鎮的農田和村莊,散佈在廣袤的平原上。

稍稍吐氣,楊奇雙手結印,施展神通“呼風喚雨”!

先動的是風。

園區上空的雲層開始旋轉。

不是狂風,是從四面慢慢聚攏的夜風,貼著樹梢走,把香樟、桂花、銀杏的葉子吹得翻起背面。

風過百樹養身陣時,一百棵三十年份老樹的枝幹輕輕晃,樹冠彷彿被一隻大手從上往下撫了一遍。

風裡帶著水汽,在天地間迅速瀰漫開來,飄蕩山林、田地。

不到一刻鐘,雨絲斜著落下來。

先是牛毛雨,砸在路燈罩上噗噗響。

隨後雨點變大,變成豆粒大小,打在葉面上啪啪連成片。

楊奇控著雨勢,沒讓雷聲炸響,也沒讓暴雨沖溝,只是穩穩的下了一場小到中雨。

雨幕從仙來園區中心鋪開,向西蓋過大塘鎮,向東覆蓋好幾座山頭,向南拂過停車場、大片荒地,向北漫進兩個鄉鎮的稻田埂。

雨線連成網,屋瓦、塑膠棚、大巴車頂、森林巖壁,全蒙上一層水光。

乘雲舟下方,百樹養身陣最先起反應。

楊奇閉目,神識沉進陣裡。

一百棵老樹年深日久,被陣法養了兩年多,樹幹裡凝出一絲絲微弱的靈機。

這東西不傷人,也不顯眼,如同老樹睡覺時撥出的氣。

楊奇神識操控著一引,陣基裡的靈機被一寸寸收束出來,先匯到主幹,再順著根脈抽離。

期間,不傷樹皮,不枯枝,不落葉。

所有靈機離了老樹,被飄蕩天地的風雨一攪,散成無數細絲,隨雨幕落下去。

園區草坪先接到。

馬尼拉草、麥冬、三葉草的葉尖一抖,細絲順葉脈鑽進草根,草色肉眼可見的深了一層。

踩上去會更軟,踩完回彈也更快。

花叢接著吃到。

杜鵑、月季、桂花、三角梅的花苞微微張了張,似是在深夜裡打了個哈欠。

花瓣上的水珠不再只是水,帶了一點草木清氣。

灌木和喬木跟著受益。

冬青、黃楊、香樟、銀杏的枝幹裡,原本有點板滯的生機被理順,樹皮上的紋路都像鬆了口氣。

動物那邊更明顯。

虎山裡,廉頗趴在巖洞裡,鼻子動了動,睜開眼,看向洞外,低吼一聲。

【這雨不對勁,有味兒】

阿雲跟著醒過來,把下巴擱在前爪上,嗅了嗅空氣。

【不怎麼想睡了,反倒想活動下】

隔壁山洞裡。

阿霞懷孕後總愛懶著,這會兒卻翻了個身,耳朵立起來,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睜大,看向洞外。

二毛在半野化區的大樹下縮著,雨打在皮毛上,甦醒過來,甩了甩頭,看向天空。

不遠處,大毛也被雨水喚醒,抖了抖毛髮,低吼一聲。

【下雨了】

【快回家】

……

其它展區。

孔雀、白鷳、畫眉、松鼠、刺蝟、錦鯉、龜、天鵝……全都冥冥中醒過來。

感受空氣,享受雨中獨特的氣息,下意識張嘴,或者吸氣。

錦鯉在水池裡翻肚皮,魚嘴一張一合。

松鼠窩在樹洞裡,爪子搓了搓鼻頭。

員工生活區。

幾間宿舍的窗縫裡透出手機光。

睡著的員工呼吸變長,眉頭鬆了,有人翻個身,夢裡彷彿剛洗了熱水澡。

仙來酒店裡的遊客同樣享受到。

本來有人在刷手機,這會兒手指一鬆,手機砸在枕頭上,眼皮一沉睡熟過去。

大塘鎮和四周鄉鎮也一樣。

養魚的老闆夢見塘水不臭了。

種稻的老頭夢見田泥發熱。

……

園區西環路上,兩輛電動巡邏車緩緩行駛。

梁家平開第一輛,車燈切開雨幕。

他身旁坐著警衛犬“黑玉”,一條德牧串,耳朵立著,雨水順著毛尖往下淌。

後座還有條大狗,名叫“鐵盾”,是條羅威納混血,本來巡夜愛打盹,這會兒卻坐得筆直。

兩輛車循著一條小路,來到一座涼亭下。

停好車,進入涼亭。

梁家平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疑惑道,“好端端的,怎麼突然下雨了。被這雨水一淋,倒是不困了。”

“我也一樣。”

曹達強附和道,“平時後半夜這一趟,多少犯困,這會兒腦殼清醒的很。”

蹲旁邊的黑玉忽然抖了抖耳朵,鼻子朝風裡嗅,低低叫了一聲。

鐵盾更是忍不住往前走了幾步,來到屋簷下,伸出舌頭舔了舔雨絲,低聲叫了一聲。

【這水好喝】

“嗚?”

黑玉一聽,將信將疑往前走了幾步,來到外面,伸出舌頭舔雨絲,然後砸吧嘴,眼睛亮了起來。

【確實好吃】

……

第二輛巡邏車從岔路進來。

開車的老方把車停到屋簷下,扭頭看梁家平兩人,喊道。

“你們有沒有發現,空氣忽然變的清新了?”

“發現了,不止清新。”

梁家平回道,“你們仔細聞,雨腥味底下有股松樹芯子的味兒,吸一口胸口都鬆快。”

“我剛打了個哈欠,結果哈欠打到一半沒了,精神頭又回來了。這雨下得邪乎。”老方琢磨道。

聞言。

曹達強笑道,“邪什麼乎啊,就是雨後負氧離子多。新聞裡講過,森林雨後空氣好。”

“我覺得不止。”

梁家平搖頭,說道,“負氧離子我聞過,沒這個味。”

“這個味兒,像咱園區裡那種‘天然空調’再往裡浸一層,肺裡像被洗了遍。”

“確實。”老方點頭,“這雨下的有點獨特。”

這時。

黑玉忍不住,直接整個身子衝進雨水裡,濺起一小片水花,然後抬頭看天,輕輕叫喚了兩聲。

鐵盾也感覺到了,甩著尾巴湊近梁家平褲腿,叫喚了兩聲。

梁家平自然聽不懂狗叫,只覺得黑玉今夜格外穩,不像往常下雨就煩,便摸了摸它腦袋,安撫道。

“今晚是不是很舒服?”

“汪!”黑玉叫喚了一聲。

老方點起一根菸,沒抽兩口就掐了。

“怪了,平時這時候得來根菸提神,今兒不想抽,嘴裡清清爽爽的。”

“等雨停了,再轉一圈?”

曹達強說道,“反正好久沒這麼精神,睏意一點不上來。”

“轉唄。”

梁家平點頭,“這雨下得舒服,動物估計也安生。”

……

半小時後,雨停了。

兩輛車重新啟動,車燈照過草坪,草葉上的水珠亮晶晶的,像每根草都剛喝飽。

警衛犬踩著水窪小跑,爪子啪嗒啪嗒,黑玉甚至低頭啃了口嫩草尖,又吐出來。

……

乘雲舟上,楊奇把最後一道靈機引渡完。

一百棵老樹沒枯,沒衰,只是不再各自藏著那點靈機。

園區裡所有活物,該吸收的都吸收了,不多不少,彷彿每個人多喝了一碗溫粥。

收起神通,雨勢開始收。

先小一點,再稀一點,最後變成簷角滴答。

雲層從中間撕開一條縫,鎮子那頭有狗叫,園區這頭有虎哼,都被雨洗得發軟。

園區主路上。

梁家平又一次巡邏結束時看了眼手錶,嘀咕了一聲。

“兩點半,咋跟剛換完班一樣?”

曹達強笑道,“今兒巡得順,動物沒躁,連雨都下得講道理。”

黑玉蹲在車邊,甩了甩耳朵上的水,望著天空低低嗚了一聲。

鐵盾趴到花壇邊,下巴擱著前爪。

梁家平笑著拍了拍對方腦袋。

“回崗亭,今兒這茶估計都省了,嘴裡不渴。”

……

……

清晨六點半。

仙來員工生活區的路燈剛滅,天光從滄山那邊泛起來,帶著一層淡金色的薄霧。

幾棟家屬樓裡陸續亮起燈,有人推開窗戶,有人拎著保溫杯走出樓道。

馮建業一臉疑惑的從門口走出。

雖然住在園區兩年多,各種老年病幾乎消失,但並沒有徹底消除,早上起來該有的遲鈍,依然存在。

可今天早上醒來,連那絲遲鈍都消失了。

“奇怪……”

……

楊奇家裡。

奶奶一大早也醒了。

平時睡眠淺,夜裡總要醒一兩次,早上起來時眼睛常常發澀,腰背也容易酸。

今天她睜開眼,發現自己一覺睡到了天亮,中間一次都沒醒過。

坐起身,腰背沒有酸,眼睛也不澀,整個人彷彿被溫水泡過一遍。

她走到院子裡,看向天空,自言自語。

“怪了,今早起來,跟年輕時候似的。”

……

宋春芳平時有輕微的高血壓,早晨起床時偶爾會頭暈。

今天睜開眼,頭腦清醒得像剛用涼水洗過臉,沒有一絲昏沉。

拿起床頭櫃上的血壓計,量了一下,數值比平時低了一截,落在正常範圍裡。

放下血壓計,走到窗邊,看著不遠處的草坪,草葉上掛著水珠,陽光照上去亮晶晶的。

心裡覺得奇怪,但也沒多想,換了衣服,準備出門。

住她家裡的李冬梅,一直有老胃病,平時早上起來胃裡總是泛酸,嘴裡發苦。

今天睜開眼,胃裡安安靜靜的,沒有泛酸,嘴裡也沒有苦味,反而帶著一絲清甜。

她坐起身,感覺混身有勁,如同睡了十個小時。

走到客廳,看到宋春芳正站在窗前,開口道,“阿芳,你今天氣色不錯啊。”

宋春芳回頭,看向她,笑道,“你也一樣。胃今天沒不舒服?”

“沒有。”

李冬梅搖頭,“一覺醒來,胃裡舒坦得很,嘴裡還發甜。我活了七十多年,頭一回早上起來是這個感覺。”

兩人對視一眼,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李冬梅驚異開口,“仙來的治癒能力,這是突然變強了?”

“不清楚。我在這兒住了這麼久,今天早上這種感覺,也是頭一回。”宋春芳疑惑回答。

兩人說著,出了門,沿著生活區的道路向食堂走去。

路上碰見馮建業,三個人一聊,發現彼此的感受幾乎一樣。

“我早上肩膀都鬆了。你們呢?”馮建業問道。

李冬梅回答,“我胃不泛酸了,嘴裡還發甜。”

“我血壓正常了。”宋春芳感慨。

三個人越說越覺得奇怪,但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旁邊幾棟樓裡,陸續有員工家屬走出來。

一個六十多歲的大爺,平時拄著柺杖,今天沒拄拐,走得穩穩當當。

一個五十多歲的阿姨,平時早起總要咳幾聲,今天出門,一聲沒咳。

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太太,平時蹲不下去,今天蹲在花壇邊拔草,蹲了半天才站起來,臉上帶著笑。

員工食堂裡,這個時間點已經坐了不少人。

打飯視窗前排著隊,桌上擺著粥、包子、雞蛋、鹹菜。

話題聊著聊著,轉到了身體上。

一個年輕飼養員端著餐盤坐下,開口道,“你們有沒有覺得,今早起來特別有精神?我昨晚睡得跟死豬一樣,今早鬧鐘還沒響就醒了,一點都不困。”

“我也是。”

旁邊一個園林工,附和道,“我平時腰不好,今早起來腰上輕快得很,幹活都有勁。”

“你們也是啊。”

一個女文員,搭話道,“我最近有些睡覺困難。今早醒來,腦子清楚得很,跟睡足了八小時一樣。”

“我昨晚在後半夜巡邏,淋了雨,本來以為今天要感冒,結果屁事沒有,精神頭比平時還足。”一個保安跟著開口。

“是不是昨晚那場雨有什麼說法?下完雨空氣確實清新,但也不至於這麼明顯吧?”

“以前也下過雨,沒這種感覺。今天早上起來,渾身通透,像換了副身子。”

“我媽七十多了,住生活區,今早起來說腿腳輕便,非要自己下樓。”

……

就連打飯的師傅,也忍不住開口。

“我今早也是。我腰不好,平時站久了就酸,今兒站了一早上,腰沒犯病。”

食堂裡的話題漸漸聚攏到一起,都是“一夜醒來,身體通透了”“精神比之前還要充沛”“睡得沉,醒得爽”。

有人說是雨下得好,有人說是空氣好,有人說是仙來的風水好。

聊到最後,也沒人說得清原因,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

……

同一時間。

仙來酒店大堂裡,已經熱鬧起來。

昨晚住在這裡的一千多遊客,陸續下樓吃早餐。

電梯門一開,出來的人臉上都帶著驚訝的神色。

一個穿著清涼的少女拉著同伴的手,振奮道,“我昨晚睡得特別沉,平時認床,住外面一般睡不好。昨晚一沾枕頭就睡著了,今早起來,腦子清亮得很。”

“我也是。”

同伴回答道,“這幾天剛來姨媽,之前很疼,昨晚睡一覺,今早起來居然不疼了!”

一個年輕男人站在沙發前,對旁邊的人說道,“平時早上起來總要打噴嚏,今早一個噴嚏都沒打。”

一個帶著孩子的母親,開口道,“我家孩子昨晚睡得特別安穩,平時半夜總要醒一次,昨晚一覺到天亮。”

“我也是。我腳踝扭過,平時走路總有點彆扭,今早起來,一點感覺都沒有了。”

“……”

大堂裡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有人拿出手機,翻看昨晚的睡眠記錄,發現深睡時間比平時長了一個多小時。

有人摸了摸自己的額頭,說常年偏頭痛,今早居然沒疼。

有人站在窗邊,看著園區裡的綠樹,驚異開口。

“邪門了,睡一覺跟換了個人似的。”

……

酒店七樓,豪華套房裡,胡海山坐在窗邊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

他今年六十多歲,申城人,身家過億,但身體毛病不少。

失眠、三高、肺部做過手術,呼吸道還有輕微的舊疾。

平時早上醒來,總要咳嗽一陣,嗓子發緊,胸口發悶,得緩半天才能起身。

今天醒來,沒有咳嗽。

睜開眼時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呼吸。

胸口不悶,嗓子不緊,呼吸順暢得像年輕時候。

坐起身時動作很輕,沒有頭暈,沒有心慌。

前所未有的好轉!

胡海山仔細感受身體的變化,片刻後,起身走到窗邊,深吸一口氣。

這一呼吸,發現空氣格外清甜,帶著草木的氣息,順著嗓子一路滑到肺裡,沒有半點滯澀。

他站了一會兒,又活動了一下肩膀,轉了轉脖子,關節靈活,沒有僵痛。

摸了摸自己的脈搏,平穩有力,不像平時那樣忽快忽慢。

胡海山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一眼血壓資料。

昨晚睡前測的血壓,比白天低了一些,今早再測,數值比平時穩定。

放下手機,坐回沙發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水溫正好,嚥下去,喉嚨沒有異物感。

“阿德。”

門外傳來腳步聲,門被推開,一名男子走了進來。

阿德三十多歲,身材壯實,是胡海山的助理兼保鏢。

站在門口,輕聲道,“胡總,您醒了?”

“你昨晚睡得怎麼樣?”胡海山詢問。

“睡得特別好。”

阿德回答,“我平時睡覺警覺,有點動靜就醒。昨晚一覺到天亮,連夢都沒做。今早起來,渾身通透,像泡了個熱水澡。”

“你也感覺到了?”胡海山挑眉。

“是的。”

阿德古怪回答,“平時我早上起來,肩膀總有點緊,今早完全沒事。開啟窗時,覺得空氣特別清甜,吸進去很舒服。”

胡海山放下水杯,感慨道,“我昨晚睡得也沉。今早起來,沒咳嗽,胸口不悶,呼吸順暢。自從做了手術之後,每天早上都要咳一陣,今天一聲都沒咳。”

“胡總,這地方真神奇。您昨晚睡前還唸叨失眠,結果睡得比誰都沉。”阿德附和。

“是啊……”

胡海山再次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樓下的園區。

綠樹成蔭,草坪上有人散步。

“住了那麼多酒店,沒有一家能讓我睡這麼沉。仙來這地方,還真有點門道。”胡海山嘆道。

“胡總,那今天還退房嗎?”阿德詢問。

“既然身體這麼舒服,那就多住幾天。”

胡海山正色道,“你去聯絡一下,看看能不能把房間再續一週。”

“我這就去辦。”

胡海山看著窗外,再次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氣。

氣流順著鼻腔滑入肺底,沒有一絲阻礙。

他閉上眼,感受著那種久違的清爽。

“仙來,名不虛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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