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425】摸一下就懷孕？
虎山。
幾個相鄰的觀景臺上，站滿了人。
遊客們擠在欄杆前，手裡舉著望遠鏡、相機、手機，卻沒有人開口說話。
幾個平臺安靜得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虎山內部的一片草叢中。
草高及膝，在陽光下泛著一層金綠色的光澤。
草叢深處，一頭年輕的華南虎伏低身體，緩緩向前移動。
約一歲半大，身長已經接近成年虎的七成，皮毛上佈滿黑色條紋，在草叢的掩護下若隱若現。
肩胛骨微微聳起，後腿蜷曲，前爪輕輕踩在泥土上，每一步都落得無聲無息。
老虎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數十米外的一片草地，瞳孔收縮成一條細線。
草地上，一隻肥碩的兔子正低頭吃草。
兔子是園區專門投放在虎山裡，用來訓練幼虎的捕獵能力。
它不知道危險正在靠近，耳朵偶爾抖動一下，嘴巴不停咀嚼，吃得正歡。
年輕華南虎又向前挪動了幾米，身體壓得更低，幾乎貼到了地面。
尾巴平直伸在身後，一動不動，整個身體繃成一張弓。
觀察了兔子一會兒，確認兔子沒有察覺，後腿猛然蹬地，身體如同一道黃黑色的閃電，從草叢中衝了出去。
兔子聽到動靜，猛地抬頭，但已經來不及了。
年輕的華南虎在短短几秒內跨越了數十米的距離，前爪撲出，精準地將兔子按倒在地。
兔子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隨即被虎口咬住脖頸，聲音戛然而止。
年輕的華南虎叼著兔子，抬起頭，喘了口氣。
嘴上沾著幾縷兔毛，嘴角有血跡滲出來。
觀景平臺上，沉默瞬間被打破。
遊客歡呼聲、鼓掌聲、叫好聲同時爆發出來。
有的舉著相機連拍，有的興奮地拍著同伴的肩膀。
更有人大聲叫嚷。
“拍到了，拍到了！它撲出去那一下，太快了！”
“太帥了！這才是猛獸！”
“它才一歲半吧？就能自己抓兔子了？”
“利害！以後放歸野外，肯定能活下來。”
“不愧是廉頗的後代，基因就是好！”
……
議論聲在平臺上交織，氣氛熱烈。
二毛叼著兔子，聽到平臺上傳來的動靜，抬頭看了一眼觀景臺的方向。
目光掃過歡呼的人群，停頓了兩秒，然後轉身，叼著獵物迅速跑進山林，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樹叢中。
遊客們還在議論，有人遺憾開口，“哎，跑了，還想多拍幾張。”
“沒事，它還會出來的。”
“今天運氣不錯，看到二毛捕獵了。”
“……”
虎山內部。
二毛叼著兔子鑽進林子，沿著一條它熟悉的小路快步前行。
林子裡的光線暗了下來，陽光被樹冠遮擋，只漏下幾縷細碎的光斑。
穿過一片灌木叢，繞過一棵粗大的樟樹，正要繼續往前走，忽然愣住。
前方一棵大樹下，站著一個人影。
二毛停下腳步，嘴裡叼著兔子，歪著頭看了一眼。
下一刻，認出來人是誰，尾巴輕輕搖了一下，叼著兔子快速跑了過去。
楊奇站在樹下，看著二毛跑到自己面前，放下嘴裡的兔子，抬起頭，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
【兩腳獸，你什麼時候來的啊？】
“有一會兒了。”
楊奇蹲下身，施展初級通靈術，伸出手，摸了摸二毛的腦袋，笑道。
“你做的不錯，能自己狩獵了。”
二毛感受到楊奇手掌的溫度，眯起眼睛，毛茸茸的腦袋在手心裡蹭了蹭。
隨後低下頭，用前爪推了推地上的死兔子，把兔子往楊奇面前推了推，開口叫喚了一聲。
【兩腳獸，這個給你吃】
楊奇看了眼地上的兔子。
兔子已經被咬死，脖頸處有一道明顯的咬痕，血跡染紅了皮毛。
當即，笑了笑，又摸了摸二毛的腦袋，欣慰道。
“謝謝。不過我不餓，你自己吃吧。”
二毛歪著頭，看著楊奇，又叫喚了一聲。
【真不吃？】
【這個食物很不錯的】
“我知道。”楊奇笑了笑，“你吃就行。”
【好吧】
二毛聽完，不再推讓。
低下頭，張開嘴，咬住兔子的腹部，用力一撕，將兔皮扯開，露出裡面的肌肉和內臟。
它大口撕咬著兔肉，咀嚼幾下就嚥下去，吃得很快，嘴角沾滿了血跡和碎肉。
不到幾分鐘，一隻肥碩的兔子就被它吃掉了大半，只剩下兔皮、骨頭和一些殘骸散落在地上。
二毛抬起頭，舔了舔嘴角的血跡。
楊奇站在一旁，等它吃完，才從褲兜裡掏出一個摺疊的塑膠袋，展開來。
又取出一副一次性手套戴上。
蹲下身，將地上的兔皮、骨頭和殘骸一塊一塊撿起來，裝進袋子裡。
撿完最後一塊骨頭，站起身，將袋子口紮緊，提在手上。
二毛蹲在旁邊，看著楊奇的動作，尾巴在地面上輕輕掃動。
楊奇提著袋子，朝二毛招了招手。
“走，去見你爸媽。”
吼~
【見它們幹嘛？】
二毛疑惑詢問，甩了甩尾巴，轉身走在前面，帶著楊奇穿過林子，向虎山深處走去。
虎山的深處有一片岩壁，巖壁下方有幾個山洞。
最大的一個山洞，洞口寬敞，地面乾燥，是廉頗和阿雲平時休息的地方。
楊奇跟著二毛走到洞口，還沒進去，就聞到一股熟悉的氣息。
洞裡，廉頗趴在最裡面的一塊平整石面上，身體蜷成一團，閉著眼睛，呼吸平穩。
它雖然步入老年，但骨架依然寬大，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阿雲趴在洞口附近，身體側躺，前爪交疊，聽到腳步聲，睜開眼，抬起頭，嗅了嗅空氣。
【兩腳獸，你來了】
阿雲低吼一聲，算是打招呼。
廉頗也醒了，慢吞吞站起身，先伸了個懶腰，前爪向前伸展，後腿蹬直。
然後打了個哈欠，露出鋒利的犬齒。
走到楊奇面前，低下頭，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
【主人】
楊奇伸手，摸了摸廉頗的腦袋，又看向阿雲，開口道。
“今天過來，是找你們商量件事。”
他揉了揉跟在身旁的二毛，二毛被摸得舒服，眯起眼睛，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大毛、二毛，我準備送它們去山裡生活。”
“以後就留在山裡，你們怎麼看？”
廉頗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楊奇的意思。
沉默了一會兒，低吼一聲。
【它們是可以離開了】
【它們已經學會了捕獵】
【身體也強壯了】
【該去找自己的領地了】
阿雲沒有說話。
它看了一眼二毛，目光裡帶著一絲不捨。
沉默了一會兒，低吼詢問。
【什麼時候走？】
“不急。”
楊奇回答道，“還需要一段時間。”
沒有哄阿雲高興，而是說的事實。
老虎不是鳥類，也不是小型走獸爬蟲，它是食物鏈頂端的猛獸。
放歸滄山，不是把老虎帶進山那麼簡單。
林業局、森警等相關部門，都要提前做好準備。
滄山的獵物密度、棲息地範圍、人為干擾因素，都要逐一評估。
“吼！”
二毛聽到楊奇的話，興奮叫喚了一聲。
【又可以進山了嗎？】
它忍不住蹭了蹭楊奇的腿，尾巴高高翹起，搖晃著。
【我喜歡去山裡】
【大哥也喜歡】
楊奇笑了笑，摸了摸它的腦袋。
“喜歡就好。”
二毛興奮的又叫喚了一聲。
【什麼時候走？】
【天黑以後嗎？】
“還要等幾天。”
楊奇解釋，“到時我來帶你們進山。”
二毛聽完，尾巴耷拉下來，發出一聲嘆氣般的低吼。
【還要等啊】
但很快，它又高興起來。
轉身朝洞口外面跑去，一邊跑一邊叫喚。
【我去找大哥】
【告訴它這個好訊息】
楊奇看著二毛跑遠的背影，啞然失笑。
旋即轉回身，看向廉頗和阿雲，安撫道，“你們放心，我會安排好一切。”
“大毛、二毛進山之後，我會定期去看它們。”
廉頗低吼一聲。
【謝謝主人】
阿雲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用鼻尖輕輕碰了碰楊奇的手掌。
楊奇摸了摸阿雲的腦袋。
“放心，不會有事的。”
又安撫了會。
楊奇才轉身走出山洞，沿著一條小路，向員工通道走去。
路過另一個山洞時，看見阿霞趴在洞口。
前爪交疊，眼睛半睜半閉，一副懶洋洋的樣子。
聽到腳步聲，阿霞抬起頭，看了楊奇一眼，發出一聲懶洋洋的低吼，算是打招呼。
楊奇停下腳步，看著阿霞。
注意到阿霞的腹部比上次見到時圓了一些，但不算明顯。
心裡一動，外放神識，掃過阿霞的腹部。
神識穿透皮毛和肌肉，掃描感知到阿霞的子宮內，有一個微弱的生命波動。
胎兒不大，但心跳有力，已經成型。
楊奇仔細掃描，確認胎兒快兩個月了。
當即，收回神識，臉上露出笑容，豎起大拇指。
“阿霞，好樣的。”
“唔~給你個好吃的。”
說著，從百囊腰帶裡取出一塊活力營養膏，隨手拋到阿霞面前。
阿霞原本懶洋洋趴著，看到營養膏落到面前，先是一愣，然後鼻翼翕動，嗅到了充滿強烈誘惑力的氣息。
猛地抬起腦袋，眼睛亮了起來，張開嘴，舌頭一卷，直接將營養膏吞了進去。
隨後閉上眼，感受著營養膏在體內散開，擴散至四肢百骸、暖洋洋的氣流，喉嚨裡發出一聲滿足的低吼。
【謝謝，兩腳獸】
“不客氣。”
楊奇笑了笑，“安心照顧自己，有什麼需要，我過來時記得找。”
【好】
阿霞低吼一聲，重新趴下，前爪交疊，尾巴輕輕搭在身側。
眼睛半睜半閉，嘴角帶著一絲滿足的弧度。
楊奇看了它一會兒，轉身離開。
……
科研樓。
楊奇回到華南虎保護辦公室，推開門。
屋裡，宋春芳站在桌邊，手裡拿著一份檔案，在和侯正清說著什麼。
侯正清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茶杯，聽得很認真。
湯姆·威爾站在窗邊，手裡拿著一臺平板電腦，正在翻看上面的資料。
兩個研究員，坐在自己的工位前，整理資料。
聽到門響，幾個人同時抬起頭。
侯正清放下茶杯，詢問道，“小楊回來了？怎麼樣？”
楊奇走進來，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回答道。
“廉頗答應了。”
“大毛、二毛很開心，兩個小傢伙想立即出發進山。”
侯正清聽完，臉上露出笑容，喜色道，“好，好。廉頗這一關過了，事情就成了一半。”
湯姆·威爾放下平板電腦，走過來，用帶著點口音的中文，讚歎道，“楊，你是這個！”
他朝楊奇豎起大拇指，滿臉欽佩。
“它們願意聽我說而已。”楊奇罷手，笑了笑。
宋春芳放下手裡的檔案，笑著開口，“既然廉頗同意了，那我們可以開始做準備工作了。”
“我下午就通知市裡和省裡，再報備國家林草局。”
“滄山放歸華南虎，不是小事，需要各部門協調配合。”
“好的。”楊奇點頭道，“麻煩老師了，有什麼需要我這邊配合的，隨時打電話。”
宋春芳點了點頭，正要說什麼，楊奇又開口道，“對了，老師，還有一件事，要跟你們說。”
“什麼事？”
宋春芳好奇問道。
楊奇看了眼屋內的所有人，咳嗽一聲，正色道。
“阿霞懷孕了。”
“……”
屋裡安靜了一瞬。
侯正清伸出的手掌，停在半空，整個人愣住。
湯姆教授眨了眨眼，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
兩個研究員同時抬起頭，看向楊奇。
宋春芳也頓了一下，驚異開口。
“小奇，你說什麼？阿霞懷孕了？”
“是的。”
楊奇點頭，笑道，“剛才我從虎山離開時，路過阿霞的山洞，看到它趴在那裡，神態也懶洋洋的。”
“我仔細看了下，忍不住走過去和它打招呼，摸了摸它的腹部，感覺到有輕微的胎動。”
“按照阿霞的身體變化和反應來看，它可能懷孕兩個月了。”
“……”
眾人沉默。
好一會兒，侯正清起身，直勾勾看著楊奇，問道，“你確定？”
“基本確定。”
楊奇點頭，沒有怯場，“摸腹部時，有明顯的隆起。”
“而且阿霞趴著的時候，身體姿勢和平時不一樣，明顯是在護著腹部。”
“我摸它肚子的時候，阿霞沒有任何抗拒，反而很放鬆，這說明它自己也清楚肚子裡有崽。”
聞言。
宋春芳拿起手機，振奮道，“我馬上聯絡獸醫組，安排B超檢查。”
侯正清同樣高興，說道，“如果阿霞真的懷孕了，那這是今年華南虎繁育的又一個好訊息。”
“廉頗的後代，野生華南虎種群恢復，又往前邁了一步。”
“我記得阿霞之前沒有過繁殖記錄吧？”湯姆教授開口。
“是的。”
侯正清點頭，“阿雲、阿霞，在離開東南省繁育基地時，都沒有過生育。阿雲已經成功生育，大毛、二毛，也已長大。現在輪到阿霞，如果確認懷孕，意義重大。”
“是這樣。”
一個研究員感慨，然後，看向楊奇，詢問道，“楊園長，你摸一下就能確定懷孕？這……有點神奇。”
“摸腹部只是一個參考。”
楊奇平靜解釋，“主要是阿霞的神態和身體變化。”
“阿霞平時喜歡活動，今天卻一直趴在洞口不動，而且我走近的時候，它沒有起身迎接，只是抬頭看了我一眼。”
“這種反應，和阿雲懷孕時的表現很像。”
“另外，阿霞的ru頭也有輕微的變化，顏色比平時深了一些。這些都是懷孕早期的表現。”
“楊園長，你觀察得真仔細。”另一個研究員讚歎道。
“沒錯，楊太棒了！”
湯姆豎起大拇指，誇讚道，“我研究老虎這麼多年，也不敢說能透過摸腹部判斷出兩個月大的胎兒。”
“還行吧。”
楊奇笑了笑，解釋了句。
“畢竟阿雲之前懷孕時，我全程跟著，做過記錄。”
“小奇這是根據經驗來判斷。”
宋春芳笑著附和，放下手機，說道，“我已經聯絡獸醫組了，他們馬上過去虎山。我們也一起去，仔細確認一下。”
“走，走！”
湯姆振奮走向門口。
其他人跟在後面。
……
虎山。
最外圍的觀景平臺上還有不少遊客。
有的舉著望遠鏡看向山林深處，也有的靠在欄杆上聊天。
看到楊奇和宋春芳等人走過來，幾個遊客認出了楊奇，有人喊了一聲“楊園長”。
楊奇朝他們點了點頭，沒有停留，繼續往前走。
一行人進入檢測室。
宋春芳、侯正清等人，以及快速趕來的獸醫團隊，留在室內。
楊奇從另一邊通道，再次進入虎山內部，回到阿霞待的山洞。
阿霞仍舊趴在洞口內側，前爪交疊。
聽到腳步聲，嗅到楊奇的氣息，眼睛也沒睜開，只是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算是打招呼。
楊奇蹲下身，摸了摸阿霞的腦袋，以初級通靈術，溫和開口。
“阿霞，跟我去個地方怎麼樣？”
“給你做個安全檢查。”
阿霞沒有動，眼睛也懶得睜開。
“放心，很快就回來。”
楊奇再次開口，“做完檢查，給你吃好吃的。”
“吼~”
阿霞睜開眼，狡猾的抬頭看楊奇。
【是剛才那種好吃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