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422】不愧是楊·德魯伊·奇！
“製冰機？”
程孝明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楊園長，你是說……你要出錢，贊助我們一臺製冰機？”
“對。”
楊奇點頭道，“遮陽棚搭好了，冰塊總不能天天從鎮上運。管護站裡有一臺製冰機，你們自己就能製冰，省得來回跑。”
“這怎麼行。”
得到確認，程孝明連忙擺手，搖頭道，“楊園長，你大老遠跑來幫忙，我們已經很感謝了，哪能再讓你出錢。”
“是啊，楊園長。”
何冠中跟在後面，附和道，“製冰機不便宜，一臺少說幾千塊。這錢不能讓你出。”
“一臺小型製冰機而已。”
楊奇笑了笑，說道，“算是我個人對雄猿一家的資助。我跟它們投緣，想幫它們把夏天過好。你們別推了，就當是我給它們送的禮物。”
程孝明和何冠中對視了一眼，還想再推辭。
但站在旁邊的小陳和小周，眼底已經湧起藏不住的興奮。
他們嘴上沒說什麼，心裡卻已經開始盤算起來。
要是管護站裡有一臺製冰機，以後巡山回來，能直接切幾塊冰泡茶，冰鎮西瓜、冰鎮水果也方便多了。
不用再大老遠從鎮上搬冰塊回來，省了多少力氣。
程孝明又說了幾句推辭的話，但楊奇態度堅持，話說到這個份上，也不好再拒絕。
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慚愧道，“楊園長，你這……讓我們怎麼感謝你好。”
何冠中接著說，“楊園長，你這心意，我們領了。製冰機的事，就按你說的辦。”
“那就這麼定了。”
楊奇笑道，“明天我去城裡買一臺，順便把配套的裝置一起買齊。”
……
天色漸漸暗下來，管護站外的山林籠罩在一片暮色中。
楊奇起身，走出屋子，來到空調房前。
掀開PVC軟門簾，探頭往裡看。
雄猿趴在木架上，閉著眼睛，呼吸平穩。
兩頭母猿蹲在身邊，一隻正在給另一隻理毛。
幼猿趴在木桌上，四腳攤開，肚皮貼著桌面，已經睡著了。
楊奇看了一會兒，以初級通靈術，輕聲道，“你們安心住下，明天我再來看你們。”
雄猿沒有睜眼，但尾巴輕輕動了一下，顯示聽到了話。
兩頭母猿抬頭看了楊奇一眼，發出兩聲低低的叫喚。
【這裡很舒服】
【謝謝】
“不客氣。”
楊奇笑了笑，放下門簾，轉身離開。
……
晚飯是程孝明請的，在鎮上的一家飯館裡。
飯館不大，幾張圓桌，牆上掛著幾幅瓊島風光的照片。
程孝明點了幾個當地菜。
文昌雞、加積鴨、東山羊、臨高烤乳豬，還有一盆清湯，裡面漂著幾片冬瓜和幾粒枸杞。
兩人邊吃邊聊，話題從長臂猿聊到保護動物，又從保護動物聊到仙來動物園。
程孝明感慨道，“楊園長，仙來動物園的事，我在新聞上看到不少。”
“野生華南虎、雲豹、金貓、武廣牛，還有白鰭豚、江豚、䲘魚，一個動物園，養了這麼多保護動物，全國找不出第二家。”
“我也是運氣好。”
楊奇微笑回道，“要不是滄山磁場異變，帶著仙來環境跟著變化，才能讓動物願意留下來。”
“你太謙虛了。”
程孝明搖頭，“沒有你，那些動物留不下來。”
楊奇笑了笑，沒有接話。
當晚，楊奇住在鎮上的一家賓館裡，房間是程孝明提前預定的。
……
第二天一早。
楊奇乘坐昨天接他的越野車，前往城裡。
秦立偉開車，一路出了山區，上了大路，大約兩個小時後，抵達市區。
秦立偉把車停在一家電器城門口，楊奇下車，進入店內。
看了一圈，選了一臺日產一百公斤的商用製冰機，又買了一臺穩壓器、一個儲冰桶、兩把冰鏟和一卷保溫棉。
店主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聽說要給自然保護區用，主動便宜了兩百塊，又送了一副手套。
楊奇付了款，和秦立偉一起把裝置搬上車，返回管護站。
同一時間。
何冠中帶著小陳、小周和老劉，在管護站附近約五百米外的一處開闊地帶，搭建遮陽棚。
這片地方地勢平坦，旁邊有一條溪水，周圍是高大的喬木，陽光從樹冠縫隙漏下來，在地上留下光斑。
老劉選的位置，方便冰塊的運送。
何冠中指揮小陳和小周，從林子裡砍了幾根粗壯的竹子，削去枝葉，搭成一個約四米見方的架子。
架子頂部鋪了兩層黑色遮陽網，用麻繩綁緊，四周留空，保證通風。
架子下面，擺了一張舊木桌，桌上放著一個不鏽鋼水盆，旁邊又放了一個塑膠桶，裡面裝了半桶溪水。
小陳蹲在架子下面，抬頭看了看遮陽網，開口道。
“站長，這棚子搭得結實，太陽曬不透，風能吹進來，應該比外面涼快不少。”
“等冰塊到位，效果會更好。”何冠中回應，目露期盼。
下午。
楊奇帶著製冰機回到管護站。
何冠中和小陳他們也回來了。
眾人一起動手，把製冰機搬進專門的房間，接上穩壓器，插好電源，接好進水管。
小陳蹲在機器前，仔細看了看說明書，按下啟動鍵。
機器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開始運轉。
大約四十分鐘後，製冰機裡傳來一陣輕微的咔嗒聲，第一塊冰脫落，掉進儲冰桶裡。
緊接著，第二塊、第三塊……
冰塊接連落下，在桶底堆疊起來，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小陳蹲在儲冰桶前，伸手拿起一塊冰，在手裡掂了掂，笑道，“這冰塊挺硬，質量不錯。”
小周也湊過來，拿起一塊冰，貼在臉上，發出一聲舒服的感嘆。
“舒服~”
何冠中站在一旁，看著桶裡逐漸增多的冰塊，臉上露出笑容。
“楊園長，我得再次感謝你。有了這臺機器，我們能輕鬆許多。”
楊奇笑著，罷了罷手。
冰塊攢了半桶後，程孝明安排小陳和小周，進行了一次測試。
小陳拎著儲冰桶，小周抱著一塊用保溫棉裹好的大冰塊，從管護站出發，快步走向遮陽棚。
程孝明站在管護站門口，掐著表，看著他們跑遠。
小陳和小周跑到遮陽棚，將冰塊放進木桌上的水盆裡，又跑回管護站。
過了半小時，再次跑了趟遮陽棚，然後跑回來。
“怎麼樣，冰塊在遮陽棚下撐了多久？”程孝明看著表，詢問道。
“我看了下，大冰塊沒怎麼化，小冰塊化了三分之一。”
小陳回答，“按這個速度，大冰塊撐到前半夜沒問題。後半夜溫度降下來，到天亮應該夠。”
“好。”
程孝明點頭，“那就按這個方案來。每天早上製冰，上午送過去，傍晚看情況要不要補。”
“明白。”何冠中應了聲。
“楊園長，這次真是多虧了你。”
程孝明轉頭看向楊奇，感謝道，“製冰機、遮陽棚，還有空調房，都是你出的力。我們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
“程局，別這麼說。”
楊奇罷了罷手，“後續還得麻煩你們，要辛苦一個夏天。”
“這本來就是我們的工作，談不上辛苦。”
程孝明正色道，“你放心，長臂猿一家，我們一定照顧好。”
……
轉天一早。
楊奇收拾好行李，在管護站門口與眾人道別。
離開前，最後去看了一眼空調房。
雄猿趴在木架上，精神比前天好了不少，看到楊奇進來，抬起頭，發出一聲低低的叫喚。
兩頭母猿蹲在旁邊，幼猿從母猿背上探出頭，朝楊奇揮了揮前爪。
“我要走了，你們好好的。”楊奇笑著揮手。
聞言。
雄猿一愣，旋即看著楊奇，有些不捨的叫喚了一聲。
【你還會回來嗎？】
“看情況。”楊奇沒有隱瞞，回道，“有機會就回來看你們。”
雄猿遲疑了會，點了點頭。
告別長臂猿。
楊奇出了房間，向何冠中等人告辭。
秦立偉已經發動了車子，等在門口。
楊奇上車，關上車門，車子駛出管護站，沿著山路，一路向城裡開去。
當天，楊奇坐上了飛往漢東的航班。
……
……
三天後。
清晨，陽光透過管護站的窗戶照進來，在地面上拉出一道斜長的光影。
何冠中站在空調房門口，卻沒有像往常一樣掀開門簾進去。
他站在門口，隔著透明的PVC軟門簾，朝裡面喊了一聲。
“今天不開空調，也沒食物。”
“我帶你們去一個涼快的地方。”
房間裡。
雄猿趴在木架上，聽到聲音，抬起頭看了何冠中一眼，又低下頭，沒有理會。
何冠中說的話，它自然聽不懂，就是語氣有些異樣，但沒放心上。
兩頭母猿蹲在旁邊，疑惑地看著門口的何冠中，又看了看頭頂的空調出風口，沒有動。
幼猿從母猿背上探出頭，看了一眼何冠中，又縮回母猿身後，警惕地躲著。
何冠中等了一會兒，見它們沒有出來的意思，也不強求，轉身走開。
空調房的電源已經被切斷，出風口不再吹出涼風。
隨著時間推移，室外的溫度逐漸升高，房間裡的空氣開始變得悶熱。
雄猿趴在木架上，身體貼著床單，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它抬起頭，看了一眼頭頂的空調出風口，又低下頭，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叫喚。
幼猿最先受不了，從母猿背上跳下來，在房間裡來回跑動，發出幾聲煩躁的叫喚。
兩頭母猿也開始不安，蹲在木架上，互相看了看，又看向門口。
雄猿從木架上跳下來，在房間裡來回走了幾圈，然後停下來，仰頭叫喚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甘和焦躁。
另一間屋子裡。
何冠中和小陳、小周坐在桌邊，聽到空調房裡傳來的叫聲，互相看了一眼。
何冠中站起身，從房間出來，再次走到空調房門口，掀開PVC軟門簾，朝裡面招了招手，又比劃了幾下，嘴裡不斷說著。
“出來吧，外面有涼快的地方。”
“離這裡不是很遠，馬上就到。”
雄猿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門口。
何冠中站在門口，陽光從他身後照進來，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雄猿看著何冠中的動作，沉默了一會兒，才邁開步子，朝門口走去。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帶著猶豫，但終究還是走出了房間。
兩頭母猿見雄猿動了，也跟著跳下木架，小心地跟在後面。
幼猿躲在母猿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好奇地打量著外面的世界。
何冠中退到外面空地，看著雄猿一家走出空調房。
空地邊緣。
小陳看到雄猿一家出來，頓時朝它們招了招手。
“這邊，往這邊來。”
說著，轉身走在前面，進入山路。
一邊走，一邊回頭，不斷揮手，比畫著“跟上”的手勢。
雄猿站在空地，環顧了一圈四周。
沒有看到楊奇的身影，也沒有嗅到楊奇的氣息。
猶豫了一會兒，邁開步子，跟在小陳身後。
兩頭母猿帶著幼猿，小心跟在後面，保持著幾米的距離。
小陳走在前面，沿著熟悉的山路，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走了五百米，來到遮陽棚的位置。
黑色的遮陽網在陽光下投下一片陰影。
棚子下面，木架、木桌具備，桌上放著一個不鏽鋼水盆，盆裡堆著幾塊冰塊，冰塊冒著絲絲白氣。
旁邊還有一個塑膠桶，裡面裝了半桶溪水。
小陳走到遮陽棚邊緣，停下腳步，側身讓開，示意雄猿一家進去。
雄猿站在棚子外面，探頭朝裡面看了看，又嗅了嗅空氣，等了會，邁步走了進去。
一走進遮陽棚，明顯感覺到溫度比外面低了不少。
陽光被遮陽網擋住，只有幾縷細碎的光線漏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涼風從四周吹進來，拂過皮毛。
雄猿抬頭，看到木桌上的冰塊，愣了一下，湊近嗅了嗅。
下一刻，跳上木桌，伸出前爪，碰了一下冰塊，又縮回來。
蹲在桌上，看著冒著白氣的冰塊，發出一聲疑惑的叫喚，隨即又變成興奮的叫聲。
兩頭母猿跟著走進來，感受到棚子裡的涼意，也發出幾聲欣喜的叫喚。
幼猿從母猿背上跳下來，跑到木桌上面，蹲在冰塊旁邊，伸出前爪，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又縮回來，然後再次伸出前爪，拍了一下冰塊，發出一連串歡快的叫聲。
小陳站在棚子外面，看著雄猿一家在遮陽棚裡適應的樣子，沒有多待，轉身從側面離開。
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
程孝明和何冠中、老劉幾個人，手裡拿著望遠鏡，看著遮陽棚裡的情景。
透過鏡頭，一行人看到雄猿蹲在木桌上，正在舔一塊冰塊。
兩頭母猿隨意的找了個位置趴好、臥下。
幼猿在棚子裡跑來跑去，不時停下來，跳上桌，拍一下冰塊，又跳開。
程孝明放下望遠鏡，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振奮道。
“成了。它們適應的很快。”
“沒想到這麼順利。”何冠中也放下望遠鏡，附和道，“楊園長這辦法，確實管用。”
“是啊，多虧了楊園長。”
程孝明點頭，“製冰機、遮陽棚、空調房。回頭我給他打個電話，跟他說一聲。”
頓了頓，補充道，“這個夏天，你們得受點累，製冰、運送，辛苦一下。”
“已經很好了。”
何冠中笑著回答，“有了製冰機，累不著。相反，我們也跟著享受到了冰西瓜、冰飲料。”
“哈哈……”
……
下午。
程孝明回到管護局。
走進辦公室，放下手裡的檔案包，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隔壁辦公室的幾個同事聽到動靜，走過來，詢問情況怎麼樣。
程孝明把長臂猿的事簡單說了一遍，從楊奇到管護站，到發現原因是太熱，到搭遮陽棚、買製冰機，到雄猿一家今天早上順利搬進遮陽棚，整個過程講了一遍。
眾人聽完，紛紛感慨。
“請對人了。”
“不愧是德魯伊。”
“這楊奇，真是奇人。”
“……”
程孝明聽著大夥的討論，同樣感慨道。
“楊園長本事的確神奇。要不是他，雄猿怕是撐不了幾天。”
……
快下班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進來。”程孝明應了聲。
一個工作人員推門進屋，手裡拿著一份檔案，臉上帶著焦急的神色。
“程局，出事了。”
程孝明抬起頭，隨口道，“什麼事？”
工作人員走到桌前，將檔案放在桌上，快速解釋。
“護林員彙報，保護區北面，又發現一頭長臂猿出了問題。”
“不吃不喝，趴在樹上不動，跟之前那隻雄猿的情況一樣。”
程孝明愣了一下。
下一瞬，猛地站起身，驚愕開口，“又一頭出了問題？”
“是的。”
工作人員緊張道，“護林員說，這頭長臂猿也是雄性，體型比之前的雄猿小一些，趴在北面一片密林裡的樹上，可能兩天沒吃東西了。”
“……”
程孝明張了張口，再次問道，“確認了？”
“基本確認。”
工作人員點頭，“護林員拍了照片，都發了過來。”
聞言。
程孝明立即坐下，開啟電腦，點開系統，找到發來的照片。
畫面裡，一頭瓊島長臂猿趴在一棵大樹的橫枝上，身體蜷縮，皮毛暗淡，眼睛半睜半閉，與之前那隻雄猿的狀態幾乎一模一樣。
程孝明看過後，靜默了好一會兒，才沉聲開口。
“先去請獸醫專家，讓他們儘快過去看看。”
“好的，程局。”工作人員連忙應道，轉身離開。
程孝明坐在位置上，眉頭緊鎖。
沒想到，剛解決了一頭，又冒出來一頭。
他拿起手機，翻出楊奇的號碼，猶豫了一下，沒有撥出去。
楊奇離開才幾天，程孝明不想這麼快又麻煩人家。
況且，如果情況和之前一樣，也是太熱導致的。
那他們自己就能解決。
在山裡搭個遮陽棚，弄臺製冰機。
只不過這次，得管護局自己出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