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421】謝謝你，沒有毛的同類
“這個我來搞定。”
楊奇隨口回道。
聞言，程孝明愣了一下，隨即想起剛才在樹上看到的那一幕。
幼猿主動爬到楊奇身上，靠楊奇懷裡，兩頭母猿圍著楊奇叫喚，連那隻不吃不喝的雄猿都睜眼看了楊奇好幾次。
以楊奇的能力，帶長臂猿一家去管護站，確實不是難事。
當即放下心來，點頭道。
“那就麻煩楊園長了。”
“程局客氣。”楊奇笑了笑。
確認方案，一行人轉身，沿著來時的山路往回走。
走了大約十幾步，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叫聲。
楊奇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樹上，兩頭母猿蹲在枝頭，正朝著他的方向叫喚，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安和催促。
【你怎麼走了】
【不要走】
“……”
“我待會回來。”
楊奇朝它們揮了揮手，隔空喊道，“我去給你們找涼快的地方。”
兩頭母猿聽到楊奇的話，頓時安靜下來，不再叫喚。
蹲在樹枝上，歪著頭，看著楊奇的身影消失在林間，然後收回目光，重新蹲回雄猿身邊。
……
何冠中走在楊奇身邊，回想剛才的一幕，忍不住開口道。
“楊園長，你這本事，真是神了。”
“兩頭母猿，平時我們靠近一點就躲，今天居然聽你的話，叫兩聲就安靜了。”
“是啊。”
老劉也不由接話，感慨道，“我在管護站幹了十幾年，頭一回見長臂猿這麼聽人的話。”
“主要是它們通人性，知道我是來幫忙的。”楊奇謙遜回了句。
通人性？
長臂猿是聰明，但警惕性也高的很。
更別提和人親近了。
哪怕是他們這些經常進山的人，也難以撫摸，抱一下。
程孝明、何冠中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
回到管護站，程孝明招呼所有人一起動手，收拾一樓那間堆放雜物的房間。
何冠中和老劉把角落裡堆著的幾袋飼料搬出來。
小周把散落在地上的麻繩和塑膠布捲起來。
李醫生從藥箱裡翻出一瓶消毒液，在房間裡噴了一遍。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氣味，程孝明又開啟窗戶通風。
房間不大，大約十二三個平方，牆皮有些脫落，水泥地面，掃乾淨之後露出灰白色的表面。
程孝明站在門口看了看，開口道，“這房間靠北，太陽曬不到，裝個空調，溫度應該能降下來。”
楊奇站屋裡，看了一圈，提議道，“房間不用鎖門，門口掛一塊PVC軟門簾就行。”
“長臂猿是野生動物，突然被關在封閉空間裡，容易產生應激反應。”
“門簾擋風，又能讓它們看到外面的情況，適應起來會快一些。”
“有道理。”程孝明點頭道，“我打電話給小陳，讓他買空調的時候，順便買一卷PVC軟門簾回來。”
說著，掏出手機，撥通小陳的電話。
“小陳，你到了鎮上沒有？好，買空調的時候，順便買一卷PVC軟門簾，對，就是那種透明的，一卷就行。”
“好，路上小心。”
結束通話電話後，程孝明又安排何冠中和老劉，從管護站的庫房裡翻出一張舊木桌和兩個木架，搬進房間。
木桌靠牆放著，木架擺在遠離空調出風口的位置。
李醫生從廚房拿來一個不鏽鋼水盆，裝了半盆清水，放在牆角。
何冠中又找了一塊舊床單，鋪在木架上，算是給長臂猿準備的休息處。
大約兩個小時後，小陳的車回來了。
壁掛式空調，PVC軟門簾，還有一個工具包，全部到位。
一行人開始動手，把空調抬進房間，進行安裝。
楊奇這邊拿起PVC軟門簾，用剪刀裁成合適的尺寸，在門框上方釘了幾顆釘子，把門簾掛了上去。
透明的門簾垂下。
等空調安裝好，冷氣吹動，門簾輕輕晃動。
程孝明感受著屋內逐漸降下來的溫度，看向楊奇。
“楊園長，房間弄好了。接下來，得麻煩你了。”
楊奇點頭，“我這就去。”
說完，轉身走出管護站，沿著走過的山路，再次朝雄猿一家棲息的大樹走去。
林間的空氣依然悶熱。
楊奇走得不快，一邊走，一邊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抵達大樹下時，抬頭看去。
雄猿還趴在原來的位置，一動不動。
兩頭母猿蹲在旁邊，看到楊奇回來，發出兩聲低低的叫喚。
幼猿從母猿背上探出頭，看到楊奇，眼睛一亮，發出幾聲歡快的叫聲。
楊奇站在樹下，施展初級通靈術，朝樹上喊了道。
“涼快的地方找到了，我帶你們過去。”
兩頭母猿一聽，頓時興奮起來，在樹枝上跳了兩下，發出欣喜的叫喚。
【真的嗎？】
【沒有毛的同類，你好利害】
【涼快地方在哪？】
趴在樹枝上的雄猿也睜開了眼睛，低頭看著楊奇，將信將疑地叫喚了一聲。
【你真沒有騙我？】
“真的。”楊奇回應道，“我騙你有什麼好處？”
雄猿愣了一下，沒有立刻接話。
動物的感知比人類敏銳得多，它能感覺到楊奇身上沒有惡意，反而帶著一種讓它安心的氣息。
沉默了一會兒，雄猿緩緩撐起前肢，從樹枝上站起身。
【好】
雄猿叫喚了一聲，沿著樹幹，開始往下爬。
動作有些遲緩，但比之前有力了一些。
爬一段，停一下，喘幾口氣，再繼續往下爬。
楊奇站在樹下，沒有催促，只是安靜等著。
片刻後，雄猿下到地面。
站在樹幹旁，低著頭，尾巴垂在地上，身體微微晃動。
楊奇朝它伸出手，提議道，“你身體虛不好走路，我抱你走。”
“……”
雄猿猶豫了一下，還是邁開步子，朝楊奇走了兩步，又停下。
楊奇沒有動，只是伸著手，等著它。
雄猿又猶豫了一會兒，再次邁步，才走到楊奇面前。
楊奇彎下腰，張開雙手，將雄猿抱了起來。
雄猿的身體比預想的輕，肋骨明顯，皮毛乾枯。
被楊奇抱住，身體微微僵硬，但沒有掙扎，只是安靜趴著。
楊奇抱著雄猿，轉頭對樹上的兩頭母猿喊道。
“你們也一起來。”
兩頭母猿對視了一眼，發出兩聲歡快的叫喚。
【好】
【去涼快的地方】
其中一頭母猿將幼猿攬到背上，沿著樹枝行走，從一棵樹跳到另一棵樹，跟在楊奇身後。
另一頭母猿也跟了上來，在樹枝間靈活移動。
一人四猿，在山林間前進。
楊奇抱著雄猿走在前面，兩頭母猿揹著幼猿在樹冠間跟隨，偶爾停下來，等楊奇走遠一些，再繼續跟上。
走到管護站附近時，小陳正在院子裡整理工具。
遠遠看見楊奇抱著雄猿走回來，身後還跟著兩頭母猿和一頭幼猿，愣了一下，隨即轉身往回跑，壓低聲音喊道。
“楊園長回來了！”
“他帶著雄猿一家來了。”
程孝明和何冠中正在隔壁房間裡除錯監控裝置，聽到小陳的話，連忙讓所有人退回屋裡。
何冠中輕輕關上房門，只留一條縫，幾個人擠在門口和窗邊，偷偷往外看。
視野裡，楊奇抱著雄猿，走進管護站前的空地，徑直走向空調房。
伸手掀開PVC軟門簾，低頭走了進去。
門簾在身後落下，輕輕晃動。
空調房裡，涼氣已經積聚了一段時間，溫度明顯比外面低了不少。
楊奇一進門，懷裡的雄猿頓時一驚，身體繃緊，前爪抓住衣領，想要掙扎著下來。
楊奇順勢彎下腰，將雄猿放在木架上。
木架上鋪著舊床單，觸感柔軟。
雄猿趴在木架上，前爪抓著床單，身體微微發抖，但很快平靜下來。
抬起頭，感受著涼風拂過皮毛，輕輕舒了一口氣。
門口，PVC軟門簾被掀開，兩頭母猿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揹著幼猿的母猿先探進頭，鼻子抽動了幾下，然後邁步走進房間。
另一頭母猿跟在後面，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幼猿從母猿背上滑下來，四腳著地，在房間裡跑來跑去，這裡碰碰，那裡嗅嗅。
兩頭母猿同樣開心，發出一連串興奮的叫喚。
【這裡真的很涼快】
【沒有毛的同類，你怎麼找到的】
【太好了】
【不怕熱了】
楊奇站在一旁，看著它們適應，輕笑道。
“怎麼樣，我沒有騙你們吧？”
兩頭母猿停下來，轉頭看楊奇，分別叫喚。
【沒有，沒有】
【謝謝你，沒有毛的同類】
雄猿沒有回應。
趴在木架上，不停地嗅著空氣，片刻後，抬起頭，指著右上角的空調，叫喚開口。
【那是什麼東西？】
【涼快的氣息，好像是從那裡出來的】
“是從那裡出來的。”
楊奇回答，“這個東西能釋放涼氣。”
頓了頓，語氣嚴肅了些，補充道，“你們千萬不要跳上去觸碰。這東西有些危險。”
兩頭母猿連忙先後答應。
【沒問題】
【沒有毛的同類，你放心】
【我們知道了】
雄猿也叫喚了一聲。
【我們不碰】
就在這時，跳上木桌的幼猿發出一聲叫喚。
【這個能吃嗎？】
楊奇轉頭看去。
木桌上，擺著程孝明他們提前準備的食物。
幾根香蕉、幾塊切好的蘋果、一把嫩樹葉、一小碟玉米粒。
幼猿蹲在桌邊，前爪指著一根香蕉，歪著頭，眼巴巴地看著楊奇。
“可以吃。”
楊奇微笑道，“你們也可以吃點，尤其是你。”
楊奇看向雄猿，伸手指著，正色道，“你三天沒吃東西了，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雄猿趴在木架上，撓了撓頭，沒有第一時間過去拿食物。
它似乎還有些猶豫，或者是不習慣在陌生的環境裡進食。
一頭母猿跳上木桌，拿起根香蕉，又跳回木架，將香蕉送到雄猿面前。
雄猿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楊奇，才伸出前爪，接過香蕉，湊到鼻子前嗅了嗅，熟練剝開皮，小口地咬了一口。
嚼了幾下，嚥下去，停頓了一會兒，又咬了一口。
另一房間裡。
程孝明和何冠中、李醫生、老劉、小陳、小周幾個人，擠在監控螢幕前。
畫面裡，雄猿坐在木架上，小口地吃著香蕉，兩頭母猿蹲在旁邊，幼猿在房間裡跑來跑去。
“吃了，吃了。”
何冠中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壓抑的興奮。
“三天沒進食，現在開始吃東西，說明它的身體狀態正在恢復。”
李醫生附和道，“溫度降下來之後，代謝負擔減輕，食慾自然回來。”
“楊園長這本事，真是沒話說。”
老劉也低聲感慨，“我們請了好幾個專家，查了半天都沒查出問題。楊奇上去跟長臂猿聊了幾句，就找到原因了。”
“兩頭母猿也是聰明，知道跑出來找人幫忙。要是它們不來找，雄猿怕是撐不了幾天。”
“所以叫靈長類，聰明著呢。”
“……”
幾人或感慨、或讚歎。
程孝明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螢幕裡的畫面。
……
雄猿吃完香蕉，感覺不過癮，自己上桌，拿起一塊蘋果，小口啃著。
它嚼得很慢，每一口都嚥下去之後才咬下一口。
兩頭母猿蹲在它身邊，看著雄猿吃東西，偶爾伸手摸一下背，發出幾聲低低的叫喚。
幼猿吃了一塊蘋果，開心的在房間裡跑了一圈。
然後跳回木桌上，抓起一根香蕉，笨拙地剝開皮，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的。
兩頭母猿見幼猿吃得歡，也放鬆下來，各自拿起一塊水果，小口吃起來。
楊奇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見它們一家都開始進食，沒有再多待。
輕輕掀開PVC軟門簾，退出房間，將門簾放好，轉身走向程孝明所在的屋子。
房間裡。
程孝明和何冠中、李醫生、老劉、小陳、小周幾個人，仍舊在看監控螢幕。
聽到腳步聲，程孝明轉過頭，看見楊奇走進來，連忙迎上前，握住楊奇的手，感激道。
“楊園長，真是辛苦你了。要不是你，我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何冠中也走過來，附和道，“楊園長，你這本事，我算是親眼見識了。上去跟長臂猿聊了幾句，就找到問題了。我們請了好幾個專家，查了兩天都沒查出來。”
李醫生豎起大拇指。
老劉、小陳、小周，也紛紛開口。
“過獎了。”
楊奇輕笑回道，“雄猿現在開始吃東西，身體明顯在恢復。但後續怎麼安置，還需要商量一下。”
“楊園長，你有什麼想法？”程孝明詢問。
聞言。
楊奇思索開口，“雄猿是因為太熱才不吃東西。空調房能解決眼前的問題，但接下來整個夏天，怎麼讓它們一家度過，需要想個辦法。”
“這個我們剛才也想過。”
程孝明接話道，“兩個方案。一個是讓它們一家整個夏天都住在空調房裡，我們每天送食物。另一個是在山裡找一塊地方，放冰塊降溫。”
“放冰塊這個辦法，動物園夏天常用。”
何冠中附和道，“大熊貓、老虎、獅子等猛獸，天熱的時候，飼養員會給籠舍裡放一大塊冰，動物趴在冰塊上，或者舔冰塊降溫。”
“動物園裡冰塊運送方便，製冰廠直接送到門口，推車推進籠舍就行。”
“但咱們這邊是山裡，不是動物園。”
老劉搖了搖頭，“從鎮上製冰廠運冰塊過來，到管護站就得兩個多小時，再往山裡搬，山路不好走，靠人扛，一次也扛不了多少。每天運一大塊冰進山，太麻煩了。”
“是啊，山路較陡。”
小陳也不由開口，“兩個人抬著冰塊走，一不小心就摔了。”
“讓雄猿一家一直住空調房，省事是省事，但有一個問題。”
李醫生皺眉道，“如果讓它們整個夏天都住在空調房裡，時間長了，它們可能會對空調房產生依賴。”
“長臂猿是野生動物，不是動物園裡圈養的。”
“如果習慣了人工環境，以後放歸野外，可能會不適應。”
何冠中點頭，“李醫生說得有道理。”
“野生動物一旦習慣了人工環境，再放回去就難了。”
“到時候它們不自己找食物，不自己避暑，天天等著人來送，那就養廢了。”
楊奇沒有搭話。
他同樣在思考哪種方法好。
“冰塊雖然運送麻煩，但至少是在山裡，雄猿能待在熟悉的地方。”程孝明輕聲開口。
“冰塊還有個問題，化得快。”
何冠中搖頭道，“那麼大一塊冰，在戶外太陽底下，撐不了幾個小時。一天得換好幾塊，運送成本太高了。”
“……”
其他人沉默。
沒錯。
冰塊在戶外，化的快。
靠人工不斷運送，幾個護林員不用幹別的了。
得天天圍著雄猿一家轉。
“楊園長，你怎麼看？”
沉默中，程孝明看向楊奇，詢問道。
楊奇想了想，說道，“冰塊運送確實麻煩，但空調房長期住，也不是辦法。我有個想法，可以兩頭兼顧。”
“楊園長，但說無妨。”程孝明看楊奇。
“空調房先讓它們住幾天，等雄猿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再在附近找個合適的地方，搭一個簡易的遮陽棚，下面放冰塊。”
楊奇緩緩講述道。
“遮陽棚能擋住直射的陽光，冰塊能降低周圍的溫度，效果比露天放冰塊好得多。”
“這樣雄猿能回到熟悉的環境裡，又能避暑。”
頓了頓，補充了句，“為方便冰塊利用率，以及運送，我個人贊助一臺小型製冰機。”
那種商用的小型製冰機，日產100㎏的不過一萬塊人民幣左右。
比起任務完成的獎勵，這點錢，實在不值一提。
沒錯。
雄猿雖然已經在進食，但系統沒有提示，觸發的任務尚未完成。
這種情況，楊奇之前碰到過。
得過個幾天，等雄猿徹底適應空調房了，心情才會跟著恢復。
任務才算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