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地狗
兩人放走那三個人類後，並未急著離開獅城。
這座城池少見，既然來了，自然要多探查一番。
他們在城中穿行，混跡於形形色色的生靈之間。
獅城的街道縱橫交錯，建築風格古樸而多樣，路邊隨處可見擺攤的小販，叫賣聲此起彼伏。
林溯正觀察著四周，目光忽然被街角一處景象吸引。
那是一條偏僻小巷的入口處，一隻毛色漆黑、體型中等的狗正蹲坐在角落裡。
這本身並不稀奇，稀奇的是它的姿勢，兩條後腿盤起，兩條前爪搭在膝蓋處，脊背挺直，雙目緊閉，活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樣。
那神態虔誠，姿勢標準，讓林溯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大哥你看。”他壓低聲音，指著那隻狗，“這地方的狗都成精了，居然還會打坐。”
周辰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眼中閃過一絲古怪的笑意，卻沒有接話，只是意味深長地看著林溯。
林溯正納悶，忽然一道尖銳的聲音響起：
“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那聲音氣急敗壞，帶著濃濃的怒意。
林溯一愣，循聲望去那隻黑狗已經睜開眼睛，正惡狠狠地盯著他，一雙狗眼中滿是生氣。
它那張狗臉上竟然做出了極其擬人的表情：狗眼緊皺，嘴角下撇，像是被羞辱後的憤怒模樣。
林溯：“…”
周辰終於沒忍住，輕笑出聲。
林溯這才反應過來，看來大哥早就看出了。
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拱手道：“抱歉抱歉，在下眼拙，不知閣下…呃…是修行之輩。”
那黑狗冷哼一聲，重新閉上眼睛，做出一副高深莫測的姿態。但它的眼睛卻悄悄睜開一條縫，偷瞄兩人的反應，嘴裡慢悠悠道：
“既然知道錯了，那本座就大發慈悲，收你當個僕從吧。以後端茶倒水、捶背撓癢，伺候好了，本座自有賞賜。”
林溯聞言，嘴角微微抽搐。
他看了看那隻狗，皮毛雖然油亮，但體型也就尋常土狗大小，蹲在那裡還沒自己膝蓋高，一張狗臉上偏偏做出趾高氣昂的表情，說不出的滑稽。
“僕從？”林溯似笑非笑，“你確定？”
那黑狗傲然點頭：“怎麼，能伺候本座，是你倆的福氣。想當年本座縱橫天下的時候，你們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林溯嘆了口氣，轉向周辰：“大哥，這狗欠收拾，我能動手嗎？”
周辰含笑點頭：“隨意。”
那黑狗還沒反應過來，一隻大手已經探了過來。
“汪汪汪！你幹什麼！本座警告你，嗷！”
一記重拳結結實實敲在狗頭上。
那黑狗疼得眼淚都出來了，四條腿亂蹬，想要逃跑，卻被林溯一把揪住後頸皮，拎了起來。
“放開本座！本座可是未來的吞日神君！嗷--！別打臉！”
林溯毫不客氣，對著狗頭又是一頓“撫摸”。那黑狗嗷嗷直叫，兩隻前爪拼命護住腦袋，嘴裡求饒的話脫口而出：
“別打了別打了！我錯了！我嘴賤！饒命啊”
林溯停手，似笑非笑地看著它：“還收僕從嗎？”
黑狗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了不了！您是大哥，您是我大哥！”
林溯滿意地點點頭，鬆開手。
那黑狗落在地上，一溜煙跑到周辰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委屈巴巴地看著林溯，小聲嘀咕：“兇什麼兇…本座…我不過開個玩笑…”
周辰低頭看它，眼中帶著笑意：“你倒是有趣。叫什麼名字？”
那黑狗一聽有人問它名字，立刻挺起胸膛，但剛挺到一半，瞥見林溯的目光，又縮了回去，小聲道：“我叫…地狗。”
“地狗”林溯挑眉，“我覺得還不如狗弟好聽。”
那黑狗，立刻不服氣地反駁：“我就叫這個！我祖上可是...”說到一半，它忽然閉嘴，眼神閃爍，含糊道，“反正只能叫這個。”
林溯和周辰對視一眼，這狗有來歷，但不願細說。
林溯蹲下身，平視著它：“你一直生活在這座城裡？”
地狗點點頭，又搖搖頭：“也不是一直，我來這兒也沒多久。不過這城裡的規矩，我可門清！”
周辰問：“那你說說，這座獅城什麼來頭？”
地狗眼珠轉了轉，像是在思考什麼。但瞥見林溯又抬起的手，立刻老實交代：
“這獅城可不簡單！據說是某處核心區的投影，雖然只是投影的一部分，但也足夠大了。
看見那座內城沒有？”它抬起爪子，指向城池深處隱約可見的高大城牆，“那便是獅人的地盤，這座城的真正主人。”
“獅人？”
“對，就是長著獅子腦袋的人形生物。”地狗壓低聲音，神秘兮兮道，“那些獅人邪門得很。
越靠近內城，就能聞到一股淡淡的香火味，還有梵音在空氣裡飄。
有人說那是獅人供奉的神靈顯聖，也有人說那是某種可怕的儀式。”
林溯心中一動：“香火？梵音？”
地狗點點頭：“對。而且這城裡有規矩，如果人類想進城，必須吃過‘福肉’才行。不然的話…”
它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怎麼了？”
“都要消失得乾乾淨淨。”地狗狗臉上露出人性化的忌憚，“我親眼見過，有人沒吃福肉就混了進來，沒多久就人間蒸發，連根毛都找不到。聽說都是被送進內城，再也沒出來過。”
周辰若有所思：“福肉是什麼？”
地狗搖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只有人類需要吃福肉才能進來。你們應該也吃過福肉吧，有什麼感覺嗎？”
林溯與周辰對視一眼。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看來這座獅城的水，比想象中更深。
“你還知道什麼？”林溯問。
地狗歪著腦袋想了想：“哦對了，這城裡雖然魚龍混雜，但沒人敢在城內鬧事。
據說有幾個從深水區來的真種老祖，一開始仗著實力強橫，想造亂，結果第二天就灰溜溜跑了，一個字都不敢多說。”
深水區來的真種老祖，都不敢造次？
林溯心中一凜。
這座城的主人，究竟什麼來頭？
他正想再問，忽然感知到遠處幾道鬼祟的目光。餘光一掃，果然又是那幾個跟蹤者，正躲在人群中窺視。
地狗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狗臉上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喲，你們被盯上了？那老狐狸的人吧？他可是出了名的貪，你們露了財，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林溯冷笑：“正好，我也想會會他。”
地狗眼珠一轉，忽然湊過來，諂媚道：“兩位大哥，帶我一個唄？我對這城裡熟，能給你們當嚮導！而且那老狐狸的窩點我知道，我帶你們去！”
林溯看向周辰。
周辰微微頷首：“帶上吧，或許有用。”
地狗大喜，尾巴搖得像風車。
林溯看著它那副狗腿子的模樣，心中好笑，卻也沒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