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真君子嗣
不久後，林溯與眾人在焦老的帶領下進入一條密道之內。
墓道和林溯在龍虎秘窟遇到的很相似，但這裡更加漫長，彷彿沒有盡頭。
焦老走在最前，偶爾微調羅盤，或是勘察墓道四周，試圖尋找到蛛絲馬跡。
林溯與王師結伴處在隊伍最後，精神領域也在捕捉每一絲細節。
壁面是未知的青石，表面也有浮雕裝飾，上面有云雷，螭龍，仙山，氣韻雄渾，即便蒙塵萬載，依然透出懾人的威嚴。
“這是青瑤玉。”焦老步伐不停，聲音清晰，“浩劫之前，此石產自北海道場的一座仙府，玉京有不少建築都有這東西的痕跡。
據悉可蘊養神魂，還能抵抗歲月侵蝕。”他頓了頓，“此墓主人，身份很高。”
石磊忍不住問：“比真君親傳還高？”
焦老沒有回答。
羅盤指標忽然震動一下，林溯腳步微頓。
他感覺到有一道古老的注視始終盯著，不過看到焦老等人沒有任何異樣，也只好繼續前行。
不多時，墓道出現了岔路。
是用來混淆視聽的，但是對於焦老來說這還難不倒他。
看了眼羅盤，淡淡道，“走這裡。”手指著其中一條通道。
又行千百米。
曹通忽然‘咦’了一聲，腳步停在原地，用照明器向內探照。
“頭，來看...”
石磊皺眉，走了上去。
只見面前所有人都的壁畫讓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一幅完整的且有才華的巨型彩繪，主體是一條漆黑的巨龍。
巨龍的頸側立著一個模糊的人影，那人一隻手輕撫龍鬚，姿態從容，彷彿是自家的寵物一般。
“漓龍...”焦老的聲音有些凝重。
“什麼？”有人沒聽清。
“漓龍。”焦老重複了一遍，指著畫中的黑龍，“玉京玄冥一脈的護道靈獸。”
話音未落，他目光看向那道模糊的人影。
“其中一條，隨真君征戰，最終在某一紀元煉化道果成就真仙，被尊稱為漓龍王，曾經的北海道場就是漓龍王所創立的。”
墓道安靜了許久。
“...那這座墓，不會才是真君本墓吧。”曹通的聲音更加尖細了幾分。
焦老搖了搖頭。“不是，老祖出手確認真君在雲夢澤深處。”、
眾人聞言沒有多語，繼續跟著焦老走了許久。
墓道終於到了盡頭，一座巨大的石門橫亙在前，其上雕刻著密密麻麻的雲雷紋，最頂上有篆字寫的四個大字：
“玄冥別府”。
門下有一尊鎮墓石獸，虎首龍鱗，即便只是石雕但卻有莫名的兇威。
“鎮墓石。”焦老低聲道。
隨後仔細勘探起來。
隊伍中，一個名叫老柴的中年漢子湊了上來。
此人是盡遠天的土著，實力不過三階靈脩，沉默寡言。
他擠到最前面，滿臉堆笑：“焦老，這東西看著有點邪乎，不如推倒...”
焦老沒有多說，顯然也有想法。
老柴見沒人動作，於是上前將石獸挪開。
“咔嚓！”
一聲輕微的脆響傳出，石獸裂開了。
老柴被嚇了一跳，連忙躲到一旁。
而石獸裂開後，有東西從中剝離出來，林溯瞳孔緊縮，那一瞬間，他的佛眼清晰地看見了。
石獸體內的陣法被打破了，緊接著那道恐怖的注視從石獸裂開的一瞬間死死的盯上了眾人。
“退！”
林溯感覺血液都要凝固了，大聲怒吼，王師毫不猶豫跟著林溯一同沿路撤回，而石磊幾人雖然有一瞬間發呆，但很快也反應了過來。
石磊臉色驟變，一把薅住還愣在原地的老柴，厲聲喝道：“撤！全他媽撤！”
墓道里頓時亂了起來。
焦老被兩個人架起，卻死死握著羅盤，渾濁的老眼緊緊盯著那扇石門，嘴唇翕動，不知在唸誦什麼。
腳步聲不停，眾人驚恐無比，身後的石門卻有沉悶的開門聲響起。
林溯能夠感覺到那道目光主要是落在他的身上。
但卻只是注視，彷彿想要將自己看透一般。
近了，岔路盡在眼前，但眾人停下了，岔路仍在，但卻被灰白的霧氣堵住了。
石磊試著闖入進去，卻被霧氣彈了回來。
“四階巔峰…不夠看…”焦老的聲音從隊伍後方傳來，沙啞，低沉，帶著一種特殊的平靜，“此霧，非近仙不可渡。”
石磊猛地回頭，眼眶泛紅：“老焦，你...”
緊接著又有一股霧氣從墓內升騰而起，眾人皆絕望。
但當接觸後眾人驚訝了，這居然是靈氣，且層次極高，甚至一度將要化成靈雨。
林溯在密地也未曾接觸過這種靈氣，這不是新生的靈氣。
從墓穴深處傳來，也許它滋養過那真仙的時代。
林溯的道體雛形在雀躍，每一個毛孔都在呼吸，經脈自主舒張，就連體內那三葉草也在逐漸蛻變，彷彿要升格一般。
這不是簡單的靈氣，也許是曾經的玉京仙氣。
他在變強。在這短短數息間，以肉眼可見、可以感知的速度，在變強。
但他心中沒有絲毫喜悅。
因為如此濃度的靈氣，如此磅礴的生機，在這座萬載古墓中意味著什麼，他再清楚不過。
此地之主，絕非尋常真君嫡脈。
“我知道了……”
焦老的聲音從霧氣中傳來。
那聲音蒼老、顫抖，帶著一種欣喜若狂的情緒。
“我知道了…！”
羅盤從他枯瘦的手中滑落，砸在地磚上，指標瘋狂旋轉數圈。
他渾濁的老眼望著那個方向，嘴唇翕動，每吐出一個字，臉上的皺紋便似深了一分。
“雲夢澤深處的那座真君墓…是玄冥真君本尊。”
“而此地…”
他緩緩跪倒。
不是恐懼的跪，是心甘情願臣服的跪。
是一個以一生尋龍點穴、掘墓盜珍為業的地師，面對自己人族真仙子嗣，本能的敬畏。
“此地…是真君子嗣的陵寢。”
墓道中萬籟俱寂。
只有霧氣無聲流淌，只有石門內那道注視依舊沉靜。
“那條漓龍…不是守墓獸。那是真君賜給子嗣的護道靈獸。”
焦老的聲音如枯葉落地，一字一句。
他抬起渾濁的老眼，望向那扇幽深的石門。
“那些壁畫…漓龍王頸側那道玄衣人影，不是真君本人。”
“是他的孩子。”
石磊張了張嘴，聲音乾澀：“老焦，你……你別嚇唬人。子嗣墓而已，又不是真君本人在裡面。就算活著，萬載過去了，當年若只是個幼童，說不定早...”
“石磊。”
焦老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抬頭看看這霧氣。”
石磊一怔。
“這是玉京氣。不是陪葬品的逸散。是真君為其子嗣留下的手段。”
焦老緩緩站起身，膝蓋在石板上磕出沉悶的聲響。
“玄冥真君是什麼境界？玉京守衛戰的參與者，漓龍王的契約者，能在那場大劫中活著遁走的存在，那是真仙。”
他頓了頓。
“他的子嗣，恐怕也不過只是沉睡萬載，我這一生都在盜墓，但從沒想過毀壞曾經人族先輩。如今真仙子嗣出世，我是時候跟隨了，我想要重歸祖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