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天子，古佛
三日後，淨室中林溯緩緩睜開雙眼。
與豎瞳男一戰消耗頗大，他消耗了兩株蘊神蓮後不僅恢復如初，甚至精神領域都為此更進一步了。
而且上次捕捉到的記憶中，居然還有關於功法融合的資料。
可惜沒有找到關於《神照經》的經文，不過自己還是從中窺見一絲祖竅的玄妙。
也許對自己銘刻大雷音法訣會有莫大助益。
手腕上的加密通訊此時亮起，是王師的訊息。
“林溯，局勢又變了，大宇宙文明不少都打算在密地建立永久據點，聯盟也將在不久後建立。武學院將搬遷至密地，到時候將會面向全聯盟武大招生。
而且秦老破境六階之後轉修內景，被密地某大宗賞識，拿到不少核心資料，而且就連據點也是由大宗牽頭定下的。”
“我已破境真形一竅，正帶武院第一批學員等待密地環境穩定後進駐密地。你行事謹慎，若有需要，可至墜星谷據點聯絡。”
資訊中還附帶了據點座標與暗碼。
林溯記下後，起身走出淨室。
城主府的《神照經》還未拿來，九葉靈芝也需等待。這半個月的空窗期，正好用來夯實根基、探尋機緣。
他想起了之前去過的“天音閣”。
...
天音閣三層雅間，珠簾半卷，檀香嫋嫋。
林溯和上次一樣點了一壺清心露，這東西喝過，對於精神確實有一些益處。
看似他在閉目養神，實則精神領域已如水銀般地鋪開，在淨室的幾日，他的祖竅再次更進一步。只要不是高過自己一個大境界，就沒辦法發現自己的精神漣漪。
尤其是最近城內出現了不少來自密地深處的人，他也想要看看能不能獲取一些訊息。
就當林溯精神捕捉四周的訊息時，他體內的道果樹有著一道漣漪從涅槃道果發出。
還有兩天的時間道果將會初步結果，不過如今已經有了部分的能力。
緊接著，道果傳來一絲細微的共鳴，它感應到了某種交流，正在嘗試竊取。
不是普通的傳音，不然自己的精神領域還是能窺探一些的。
顯然對方是在以某種秘法構築了更加隱蔽的屏障，阻擋了精神的窺探，屏障的氣息正從隔壁雅間傳來！
不過沒想到，自己的道果竟硬生生的從屏障縫隙中，探了進去，竊取了隻言片語！
林溯心神一凜，當即收斂所有的精神，將注意力集中於道果的共鳴處。
斷斷續續的意念碎片，如溪流般淌入意識：
“地仙草...大宗放養...不可採摘...”
“...聯盟嶽姓真種...古術驚人...搶了星盟的龍屍..”
“近仙調停...密地不許真種出手...”
“新月墜落...是大宇宙神秘女子的手段..求道果...”
資訊量極大！林溯心頭劇震。
嶽姓真種？難道是嶽院長？他已至真種層次？難道那個收取龍屍的伊恩就是他假扮的？
更讓他心驚的是新月墜落居然是那個星棺女子所為！她強行捕獲星體，為了求道果？！
正思索間，一道略顯緊張的聲音插入：
“慎言！那位...'天子'的名諱，豈是可隨意提及？！”
‘天子’二字出口的剎那，整個精神屏障都有了一絲震盪，彷彿這個名字帶有某種禁忌力量。
隔壁雅間瞬間死寂。
良久，才有人乾澀道：“是我失言了，我想著有真宗的精神屏障...，不過訊息確鑿，他會派人來爭奪九葉靈芝，雖不能親臨，但...”
“夠了。”另一個蒼老的聲音打斷，“此事到此為止，倒是雷火殿那邊，這幾日異象頻發，你們不打算去看看是否有人可以洗練寶體嗎？”
“寶體？據說前幾天武臺大比，有人擊敗了寶體，很強橫。”
交流聲漸低，最終徹底沉寂。
林溯緩緩吐出一口氣，後背已滲出細汗。
天子…究竟是什麼存在？僅一個稱號，就讓這些顯然來歷不凡的密地深處來客噤若寒蟬？
他正思索間，雅間門被輕輕叩響。
秦峰與楚清秋推門而入。
“林溯，聽說你要去雷火殿？”秦峰開門見山，“我們正好也想去見識見識。”
楚清秋微微頷首，懷中長劍隱隱有清鳴之音。
林溯點頭：“正有此意。”
三人起身離開天音閣。
剛出閣門，就引來不少目光。有人認出林溯就是前日擊敗寶體的猛人，頓時竊竊私語：
“那就是擊敗血瞳寶體的聯盟天驕？”
“看著年輕，氣息卻沉凝如山…莫非也是寶體？”
“聽說他們要去雷火殿洗練…嘖嘖，年輕人就是膽大。”
“雷火殿這幾日雷電劇烈，有不少老人想要進入新生，不過都是焦黑的出來，他...”
議論聲中，竟有十幾人悄然跟了上來，有好奇的原住民，也有來自其他星域的外來者。
林溯並不在意，與秦峰二人徑直往城西而去。
途中他隨口問起武院其他人的動向。
“趙戰他們這幾天在城內各處蒐集情報，收穫不小。”秦峰答道，“至於王師那邊…聯盟據點已初步建成，據說不久後我們便可直接返回駐地。”
說話間，雷火殿已映入眼簾。
那是一座矗立在城池西郊懸崖邊的巨型建築。
通體由暗紫色的“雷擊銅”鑄造，高九十九丈，形似一座倒插的青銅巨塔。
塔身表面佈滿焦黑裂痕與熔化後又凝固的金屬瘤，彷彿歷經了萬年的雷劈。
而此刻，雷火殿上空景象更是駭人——
直徑超過三里的鉛灰色雷雲低垂，雲中不是尋常閃電，而是赤紅、金紫、慘白三色雷霆交織狂舞！
每一道雷劈落，都精準擊中殿頂那根百米高的青銅避雷針，而後雷火順著塔身紋路奔騰而下，將整座大殿映照得如同燃燒的熔爐！
整個天墟城都是從密地深處搬遷而來，因此也有著雷火殿這種奇地，甚至據說每年春季都有不少人從密地深處趕來，為的就是這雷火殿。
在這裡他們見識到了什麼叫人山人海，雷電降臨後，不僅是城中的大族駕車出遊，普通人也都帶著孩子來觀看了。
雷火殿這種來自密地深處的奇地，據說有高手坐鎮，那可真是人擠人。
哪怕是密地深處來了也沒轍，沒人理會他們，人群湧動，什麼廂車都沒用，一些大族小姐下車後步行，被擠得直接尖叫，狼狽不堪，髮簪都掉了
而且外面還有不少看熱鬧的民眾，其中有不少少城內大家族派來的醫者，因為每隔片刻，就有渾身焦黑，冒著青煙的人被抬出來。
林溯看到，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被兩名壯漢拖出，老者身上皮膚表面佈滿蛛網般焦痕
“那是陳家的三長老…連他都扛不住半日？”有人倒吸涼氣。
更慘的是幾名大宇宙來客。
他們穿著明顯是高科技機甲的防護服，但雷電似乎對能量護盾有特殊的穿透性。
其中一人機甲胸口被劈穿一個大洞，已昏迷不醒，肢體呈現不自然的碳化扭曲。
另一人則更詭異，機甲外表完好，但透過面罩能看到，裡面的人七竅流血，瞳孔渙散，竟是神魂被雷音震散的徵兆！
“雷火殿的三色雷專克異物與精神。”一名密地中年修士低聲對同伴解釋，“那些外星人的機甲反而成了累贅，雷力匯入內部，破壞更劇。”
“所以有時並不如我們這些懂古法、會引導雷力淬體的修士。”
另一人略帶傲然，“不過我也只是說說，我不上的…”
內景修士一開始還覺得他說的對，聽到後面這句話後，臉上便露出了鄙夷之色。
正說著，殿內突然傳來一聲淒厲慘嚎！
一道人影如破布袋般被拋飛出來，重重砸在廣場青石上。
“是劉家的家主！”有人驚呼，“真形四竅的強者…居然也…”
幾名劉家子弟哭喊著衝上去施救，但探了鼻息後，全都癱軟在地——已無生機。
全場寂靜。
連那些原本躍躍欲試的年輕人，此刻也臉色發白，腳步遲疑。
秦峰與楚清秋對視一眼，神色凝重，不過不久兩人便被人群衝散開來。
林溯隨著人群前進，雷火殿的附近的環境都沒看清楚，便又被擠著前行，關鍵時候，總算是掙脫出來，進入了雷火殿。
站在雷火殿中，他的精神高度集中，仔細打量，並用手去摸牆壁。
林溯微微眯起眼。
他體內，祖竅中的大雷音法訣的經文正在自主顫動，不是畏懼，而是…渴望。
彷彿與這座古殿產生了某種深層次的共鳴。他並未抗拒這種感應，反而主動將精神領域與殿內瀰漫的古老雷韻相接。
然後，衝擊便如海嘯般席捲而來。
那不是物理層面的擠壓，而是無數道強烈到實質化的精神情緒，從殿壁、地面、甚至空氣中洶湧撲來！
每一道情緒都浸透了絕望、痛苦、不甘與瘋狂，彷彿萬千亡魂在此地嘶吼！
在這座鐫刻著歲月紋理的雷火殿中，那種洶湧的情緒太濃烈了，讓他有些承受不住，被衝擊得頭昏腦漲。
不過因為大雷音法訣的共鳴，他的感知比常人更加清晰、更加深入。
那不是簡單的情緒碎片，而是完整的臨死瞬間的精神迴響。
更驚人的是，隨著他祖竅中雷音鎮魂印的持續共鳴，這些雜亂的情緒洪流中，竟然漸漸浮現出某種規律性的波動。
彷彿有一道宏大、沉靜、包容一切的“底色”，隱藏在萬千瘋狂之下。
“這是…”林溯心神一震。
他嘗試將大雷音法訣的運轉軌跡，與這些情緒波動進行頻率對齊。
剎那間，眼前的景象變了。
擁擠的人群、焦黑的殿壁、穹頂的晶石…一切物質景象都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暗金色雷海。
雷海中沉浮著無數光點——每一顆光點，都是一道臨死情緒的核心烙印。
它們在雷海中掙扎、嘶吼、湮滅。
而在雷海最深處，盤坐著一道模糊的巨佛虛影。
那佛陀虛影低眉垂目，右手結觸地印，左手託著一枚不斷生滅的雷球。
佛陀周身流轉的經文紋路…赫然與林溯祖竅中的大雷音法訣相似！
“大雷音法訣…果然與此殿有關！”林溯心中明悟，“不，應該說，這座雷火殿，很可能就是上古某位修煉大雷音法訣的古佛，留下的道場或試煉之地！”
那些歷代死者留下的情緒，之所以能千年不散，正是因為被古佛遺留的雷韻道則“烙印”在了這片空間裡。
而修煉了大雷音法訣的他，相當於手持鑰匙，能夠窺見這層真實。
但眼下不是深思的時候。
秦峰的狀態已經很糟糕了，他臉色由白轉青，呼吸急促，眼神開始渙散。
顯然是心神被負面情緒衝擊過甚，若再不脫離，恐怕會留下永久性的精神創傷。
“秦學長，收斂心神！”林溯低喝，同時右手食指一點秦峰眉心，將一縷蘊含雷音氣息的精神力渡了過去。
秦峰渾身一震，眼中恢復一絲清明。
“你在此處等我，我要往深處走。”林溯沉聲道，“此地情緒衝擊雖強，但若能扛住，對錘鍊道心有莫大好處。”
而他要去深處，去捕捉那深處的幾顆格外明亮的光點。
那些光點的主人，恐怕不是死在雷淬中的失敗者，而是在此地有所得、甚至可能成功蛻變的修行者！
林溯逆著人流，艱難地向殿內深處挪動。
越往裡走，人群密度反而越小——顯然大多數人扛不住情緒衝擊，只敢在入口附近徘徊。但相應的，情緒衝擊的強度卻呈幾何級數增長！
而林溯自己，也漸漸感覺到了壓力。
大雷音法訣雖能與古殿共鳴，但不代表能完全免疫衝擊。
尤其是當他嘗試打撈雷海中那些特殊光點時，需要將部分心神沉入情緒洪流，親身體驗那些死者臨死前的感受——
“我看見了…雷的本質是生滅…是造化…”
這是一道平和、甚至帶著喜悅的情緒。主人似乎是位年老修士，在雷淬中肉身崩解，神魂卻於最後一刻窺見雷道真意，含笑而逝。
這道情緒充滿狂喜與不甘。主人差點成功鑄成雷靈寶體，卻在最後關頭功虧一簣，但留下了寶貴的體悟碎片。
“佛說雷霆是怒，亦是慈悲…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這道情緒最為特殊，它透出的是一種“大徹大悟”的禪意。
主人似乎是位佛修，在雷火中坐化，留下了完整的《大雷音法訣》第二重“雷音煉魔印”的感悟雛形！
林溯心神劇震。
他嘗試以祖竅中的大雷音法訣為引，去捕捉這道佛修留下的情緒光點。
就在兩者接觸的剎那——
轟！
整座雷火殿，劇烈震動起來！
不是物理層面的震動，而是規則層面的共鳴！
穹頂上那些黯淡了千年的晶石，一顆接一顆亮起！每一顆晶石亮起，都投射下一道純粹由雷紋構成的佛門經文虛影！
地面上焦黑的金屬板，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古老陣紋，陣紋交織，竟在殿中央凝聚出一座三丈高的雷電蓮臺虛影！
蓮臺上，隱約可見一道盤坐的人形輪廓——正是林溯在雷海深處“看”到的那尊古佛虛影的縮小版！
“雷火殿…顯聖了？！”殿外各處，所有的修行者，全都駭然抬頭。
“千年未有之異象！難道有人引動了羽化層次的古佛遺韻？！”
無數道目光，都在看向雷火殿。
林溯此刻卻無暇他顧。
他的心神，正沉浸在那道佛修情緒光點傳遞來的資訊洪流中。
那不僅是大雷音法訣第二重的感悟，更包含了一段跨越時空的留言。
“扛過三千情緒衝擊而不瘋者，可入‘雷音煉心關’。”
“若能於雷火中鑄就雷音寶體……則可開啟古佛留在殿底的涅槃雷池，得完整法訣傳承。”
資訊至此而斷。
林溯猛然睜眼，眸中雷光流轉。
他抬頭看向殿中央那尊雷電蓮臺虛影，又感受了一下祖竅中因為吸收佛修感悟而開始自發演化的“雷音煉魔印”雛形。
“這座雷火殿居然有完整的大雷音法訣。”
而此刻，殿外廣場上。
所有圍觀者，包括之前那幾個密地深處來的修士，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雷火殿穹頂——那裡，一道由純粹雷紋構成的千手古佛虛影，正緩緩站起，俯視整座天墟城。
古佛虛影手中，託著一枚雷光熾烈的寶印。
印上刻著古老梵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