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安菲爾德不歡迎曼聯。
曼聯的球隊大巴剛拐進安菲爾德路，警察拉起的隔離帶外便擠滿了咆哮的利物浦球迷。
“滾回曼徹斯特！你們這群鄉巴佬！”
滕哈格沒有抬頭，他仍然在遠端和資料分析部門進行著溝通。
三天前的卡拉寶杯半決賽首回合，曼聯剛在老特拉福德一比零擊敗利物浦。
兩支球隊還沒完全恢復狀態，英超第二十輪就已經開打。
英格蘭足球的賽程安排向來講究公平，它公平地折磨英超的每個球隊。
大巴停穩，滕哈格帶頭下車。
球員們準備上場。
醫療組在每個人身邊來回穿梭。
三天前那場比賽留下的疲勞還壓在眾人身上。
滕哈格把首發名單吸在戰術板上。
霍安·加西亞。
馬茲拉維、德利赫特、利桑德羅、門德斯。
吉馬良斯、梅努。
奧利塞、B費、K77。
姆伯莫。
和三天前相比，防線幾乎沒有變化。
滕哈格環顧更衣室。
“利查，跟我出來。”
利馬停下綁鞋帶的動作。
兩人走進狹窄的內側通道。
滕哈格轉過身，雙手按住他的肩膀。
“今天迪亞斯會挑釁你。”
“斯洛特會讓他專門來惹你，注意一點。”
利馬鼻子裡噴出一股氣。
“我不會上當。”
滕哈格用手掌拍了拍他的左肩，然後鬆開手。
“進去吧。”
利馬轉身推開更衣室的門。
滕哈格走進更衣室，把戰術板推到所有人中間。
“他們會從第一分鐘壓上。”
他的手指從利物浦左側進攻區域劃過。
“薩拉赫會游到這一邊接球，迪亞斯攻擊利查身後。麥卡利斯特會提前把球送進肋部。他們要借突破製造犯規。”
手指敲了敲利馬名字旁邊那塊磁牌。
“他們想逼利馬繼續犯規。”
幾名球員抬起頭。
滕哈格指向門外。
“我們勢必要帶走三分。”
安菲爾德的頂棚下，《你永遠不會獨行》已經唱到了高潮。
曼聯球員走出通道時，看臺上的歌聲壓向球場。
主裁吹響了開場哨，比賽正式開始。
第一分鐘，利物浦便把球打向曼聯左側。
麥卡利斯特在中圈接球，腳弓一推，足球貼著草皮鑽向邊線，薩拉赫從右側橫移過來接應，迪亞斯則突然從外線切進利馬身前。
兩人搶到同一點進行身體對抗，迪亞斯先倒了。
他攤開雙手，坐在草地上衝主裁抗議。
“犯規！這還不是犯規？”
第二分鐘，迪亞斯再來。
這一次他背身接球，用右腳護住足球，左臂橫在利馬胸前，利馬沒有出腳，只從側面頂住他的腰，把他逼向邊線。
迪亞斯突然轉身然後向前撲倒，用雙手捂住臉。
安菲爾德立刻爆出噓聲。
主裁跑過去，擺手示意沒有犯規。
利馬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碰的是這兒！”
迪亞斯從指縫裡看了他一眼，隨即翻身站起。
什麼事都沒有。
滕哈格站在場邊，右手向下壓。
“利查！”
“別理他！”
比賽繼續。
利物浦把陣線推過中圈，邊後衛貼上邊線，中場不斷換位。曼聯則收成兩條緊湊的防線，姆伯莫獨自頂在前面，追著範戴克和科納特來回跑。
第六分鐘，薩拉赫在右肋接球。
看臺上的歌聲停了半秒。
馬茲拉維本該跟上，薩拉赫卻突然把球橫敲給迪亞斯，自己轉身衝向禁區，迪亞斯右腳一撥，從利馬外側加速。
利馬沒側身後退，卡住迪亞斯通往禁區的路線。
迪亞斯連續踩了兩次單車，突然將球趟向底線。
利馬轉髖，用肩膀貼住他然後連人帶球一同擠出了邊線。
迪亞斯撞上廣告牌，回頭衝邊裁張開手。
“他推我！”
邊裁沒有答理。
場邊的斯洛特雙手插兜，朝迪亞斯抬了抬下巴。
下一次進攻，足球又到了迪亞斯這邊。
再下一次，還是這邊。
利物浦繼續主攻這一側。
他們把足球一遍遍送到迪亞斯腳下，讓他內切後衝擊利馬，再讓薩拉赫和麥卡利斯特和邊後衛圍著這一側跑動。
每次利馬靠近，迪亞斯都會提前伸出手臂阻攔利馬。
主裁轉頭時他立即鬆手，主裁靠近時他便倒地。
迪亞斯的動作騙不過鏡頭，但騙主裁已經夠用。看臺上的喊聲也在幫他施壓。
第十二分鐘，利馬從迪亞斯腳下斷球。
迪亞斯卻藉著衝勢撞上利馬後背，隨即仰面摔倒。
主裁的哨聲響了。
利馬轉過身攤手：“什麼？”
主裁指向草地。
“你的手上動作過大。”
“他撞的我！”
“退後。”
“你他媽看見了嗎？”
B費衝過來，橫在兩人之間。
“走，利查。”
“他撞我！”
“我看見了，先走。”
B費推著利馬離開。
主裁手已經按向胸前口袋，停了片刻又放了下來。
安菲爾德看臺發出更響的噓聲，他們不滿意。
滕哈格走到技術區邊緣。
“我的隊長！”
B費扭頭。
滕哈格指了指利馬，又做出下壓手勢。
B費點頭表示知道了。
接下來的十分鐘，曼聯開始主動保護左中衛。
吉馬良斯的回撤更深，門德斯不再輕易壓上，連梅努也向左側移動搶在迪亞斯接球前粘住麥卡利斯特。
利物浦的進攻被壓制到了另一邊。
第二十一分鐘，奧利塞斷球后發動反擊。
他右腳把球領過中線，面對利物浦邊後衛羅伯遜後突然扣向中路，B費從後插上，接球后直接送出一腳斜傳。
姆伯莫和範戴克兩人同時衝進禁區，在範戴克的干擾下，足球撞到出擊的門將腿上彈出了底線。
曼聯完成了第一腳射門。聲。
姆伯莫跪在草地上，雙手抱住後腦。
“該死！”
B費朝他拍手。
“繼續跑！還會有機會的！”
曼聯的角球沒能製造威脅。
利物浦拿到球權後迅速反擊。
迪亞斯沿著邊線衝刺，隨即再用腳後跟把球磕給薩拉赫。
薩拉赫不停球直塞，迪亞斯重新啟動。
球被挑進禁區，利馬預判球路，趕在迪亞斯身前把球剷出了底線。
迪亞斯被慣性帶倒。
安菲爾德的球迷怒吼。
“紅牌！”
“把他罰下去！”
“骯髒的混蛋！”
主裁跑到事發位置指向角旗區。
利馬從草地上爬起來衝著迪亞斯鼓掌。
利物浦的角球開出。
德利赫特在前點將球解圍出去。
吉馬良斯搶到二點，一腳把球踢出了邊線。
滕哈格站在場邊思考著。
範尼走到他身邊：“要不要讓米倫科維奇熱身？利查的怨氣看起來很大。”
“現在換？”
“利查離牌不遠了。”
滕哈格抬起手。
“讓布魯諾再提醒一次。”
範尼轉身傳話。
第二十九分鐘，迪亞斯再度想要接到長傳。
這一次利馬提前卡在他身前，把球護給加西亞。
迪亞斯沒有減速，他從後面撞上利馬，兩人一同摔倒。
第三十四分鐘。
利物浦在中場連續的傳遞。
索博接到橫傳後突然送出直塞，迪亞斯右腳外側把球撥向中路，試圖繞過利馬。
利馬提前伸腳把球解圍出去。
迪亞斯的支撐腿隨後撞上了他的腿，隨後整個人向前撲倒。
利馬單膝跪在草地上。
主裁跑過來示意利馬犯規。
利馬站起身，雙手攤開：“我先碰到的球！”
主裁搖了搖頭：“你的動作太大。”
“太大？”
主裁伸手示意他後退。
“最後一次警告。”
“你一直在警告我！那他跳水，你準備獎勵他一座跳水獎盃嗎？”
迪亞斯躺在地上，一邊捂住小腿一邊觀察主裁。
B費衝了過來。
“利查，冷靜！”
“這明明是一次乾淨地搶斷！”
主裁把手伸進上衣口袋，隨即出示了黃牌。
安菲爾德爆出歡呼，這張黃牌正合主隊球迷的心意。
利馬停在原地看著黃牌，隨後指向倒地的迪亞斯。
“你被他騙了！”
主裁把黃牌收回口袋：“別再抱怨了。”
滕哈格從教練席前站起走到邊線，雙臂連續地下壓。
“利查！冷靜！”
利馬轉頭看過來，隨後點了一下頭。
迪亞斯在隊醫攙扶下站起後走了三步，又跑回了自己的位置。
曼聯替補席發出一片咒罵聲。
“這個騙子！”
“他的腿剛才不是斷了嗎？”
“隊醫還沒處理完，他就已經能跑了！”
第四官員回頭瞪了一眼。
範尼立刻坐下，還順手把旁邊叫得最響的埃雷拉按回座位：“省省吧。”
“我只是讚美醫學。”埃雷拉攤開手，“這裡的醫療水平真是令人感動。”
利物浦任意球開進禁區。
加西亞出擊雙拳把球擊出。
德利赫特與科納特在空中相撞，落地後他捂住了額角，鮮血很快從他的指縫中滲出來。
隊醫入場，德利赫特跪在草地上，任由隊醫清理傷口。
隊醫用止血貼壓住傷口，又纏了兩圈繃帶。
比賽恢復，利物浦繼續圍攻曼聯。
黃牌改變了利馬的防守方式。
他不再貼身上搶，開始後退預判球路，並始終和迪亞斯保持半步距離。對方拿球的時候他便封住內線。對方轉身的時候他就跟著移動，對方把球趟大時他才伸腳搶斷。
迪亞斯繼續挑釁，但始終沒有得到回應。
第四十分鐘，迪亞斯連續變向後把球送入禁區。
薩拉赫搶在門德斯身前射門被加西亞撲了出去。
迪亞斯轉身走向利馬：“你不敢跟我碰一碰了？”
利馬盯著他沒有回應。
上半場補時四分鐘。
利物浦把曼聯壓在禁區前。
遠射，傳中，角球，再傳中。
加西亞撲出了麥卡利斯特的低射，德利赫特用額頭頂走薩拉赫的傳中，門德斯在後點擋住了一腳補射。
主裁吹響半場結束哨時，比分仍是零比零。
曼聯球員沒有半點留戀地快步走向通道。
更衣室的門關上。
醫療組立刻接管更衣室。
滕哈格走到戰術板前。
“他們的右側進攻佔比達到了百分之五十八。”
範尼把平板上的資料投到螢幕。
迪亞斯一人完成七次一對一，並製造了四次犯規。
曼聯球員齊齊看向利馬。
而他坐在椅子上沒有抬頭。
“下半場，門德斯後撤五米。”
滕哈格畫出一道線。
“科比靠過來，迪亞斯背身接球時，不要再讓利查跟他一對一，我們只需要一次反擊的機會。”
下半場開始。
利物浦沒有調整進攻方向。
第四十八分鐘，迪亞斯接球。
梅努提前貼住了他。
利馬退到禁區線，封住他身後的線路。
迪亞斯強行轉身，梅努直接用肩膀頂了上去然後伸腳把球破壞掉。
滕哈格在場邊鼓掌。
“就是這樣！”
第五十二分鐘，利物浦故技重施。
薩拉赫拉邊接應，迪亞斯向中間跑，利馬沒有跟出禁區，梅努一路追到邊線來逼迫薩拉赫回傳。
看臺上開始響起零散的抱怨。
“向前！”
“別他媽回傳！”
斯洛特走出技術區努力的指揮著自家的球員
利物浦的兩名邊後衛進一步壓上。
他們開始更快傳遞。
第五十六分鐘，麥卡利斯特在禁區外起腳遠射。
足球擦著橫樑飛上看臺。
第五十八分鐘，薩拉赫倒三角回傳，迪亞斯迎球推射，被德利赫特破壞出邊線。
第六十二分鐘，曼聯獲得全場第二次反擊機會。
奧利塞在右側接到B費長傳，腳背將球向前一挑，從利物浦邊後衛羅伯遜外側衝了過去。
與此同時姆伯莫斜插入禁區，奧利塞送出低平球。
範戴克伸腿攔了一下，足球改變了方向。
K77趕到後沒有調整用左腳直接推射。
球擦著立柱飛出底線。
第六十四分鐘，斯洛特做出換人。
赫拉芬貝赫被撤下，換上一名速度更快的攻擊手努涅斯。
利物浦將陣型改成了四前鋒。
第四官員舉起換人牌時，範尼彎腰湊近滕哈格。
“他們要繼續強攻右邊。”
“看到了。”
“要不要換利查？”
滕哈格看了一眼計時器。
“再等一會兒，先讓尼古拉熱身吧。”
範尼立刻轉向替補席。
“尼古拉！起來！”
米倫科維奇脫下外套，跑向熱身區。
而利物浦已經完成換人。
新上場的球員貼到馬茲拉維身邊，薩拉赫和迪亞斯則徹底壓住利馬這一側。
第六十六分鐘。
麥卡利斯特把球送到薩拉赫腳下。
薩拉赫沒有轉身。
他用左腳腳底踩住球，身體靠住吉馬良斯，等迪亞斯沿邊線加速後，突然用腳後跟向後一磕。
門德斯被若塔帶向邊線，梅努沒能及時返回。
一條狹窄的線路被拉開。
迪亞斯直接趟向禁區。
利馬卡住內側。
兩人並肩衝了三步。
迪亞斯突然用左腳把球向內一扣。
利馬的重心被騙走。
迪亞斯從他身前趟過。
而禁區就在前面。
利馬的右腳踩住草皮，用盡全力把身體轉了過來，然後向前跨出一步，左腿從後方伸了出去。
鞋釘擦過迪亞斯的腳踝。
迪亞斯整個人失去支撐向前倒地。
他則抱住右腿，在草地上連續翻滾。
主裁的哨聲響起。
看臺上的球迷全站了起來。
“紅牌！”
“這必須是紅牌！”
“他從後面鏟腳踝！”
主裁快步跑來。
利馬指向自己的鞋。
“我收了！”
主裁沒有回應。
他伸手摸向口袋。
黃色卡片被抽了出來。
安菲爾德發出噓聲。
利馬愣了一下，隨即衝主裁攤開雙手。
“第二張黃牌？”
主裁沒有立刻舉牌。
他的右手按住耳返。
VAR裁判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來。
場內的吼聲沒有停止。
主裁低頭看向迪亞斯的腳踝，又轉向場邊的監視器。
黃牌仍捏在他手裡。
他向外畫了一個方框。
檢視VAR。
慢鏡頭在螢幕上播放。
主裁站在場邊監視器前，只看了兩遍，然後轉身跑回場內。
他先把黃牌塞回口袋，隨後從後側口袋抽出了一張紅牌。
利馬停在原地。
紅色卡片懸在他的頭頂，和四周看臺的顏色連成一片。
兩黃變一紅和直紅，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