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戰鬥
八月得南海岸,鹹溼的海風帶著刺鼻的沙子從布萊頓美國運河社羣球場看臺縫隙中湧進來。
淺藍色的人浪在看臺上起伏,尖銳的口哨聲幾乎要把球場頂棚掀翻。
布萊頓主帥赫爾澤勒在場邊不停地晃動著手,他好像想用這樣一種方式來催促球員們繼續向前逼搶。
但是曼聯六號位上,站著兩個像盤石一樣的巴西人。
布魯諾·吉馬良斯站在大禁區弧頂前沿,球衣已經被汗水浸溼貼在寬闊的後背上。
布萊頓前鋒若昂·佩德羅想在吉馬良斯的防區裡尋找空當,他連續做了兩次虛晃,試圖從吉馬良斯的左側強行突破。
吉馬良斯沒有被他的假動作晃倒,重心放得很低,右腿一蹬,身體就像一面牆一樣橫過來。
嘭!
沉悶的摩擦聲響起,若昂·佩德羅在巨大的衝擊力下失去平衡,整個人倒向草坪。
吉馬良斯右腳勾球,乾淨地把皮球從對方腳下挑出來交給卡塞米羅。
這是他本場比賽的第五次成功搶斷。
布萊頓的助理教練在教練席前大喊,雙手做出下壓的動作。
卡塞米羅在接到球的一剎那,右腳把球往回一拉,輕鬆地避開了撲上來補防的巴萊巴。
他並沒有急於出球,而是用手頂住對方的推搡,右腳尖在皮球下方輕輕一挑。
皮球在草坪上滾了兩米,吉馬良斯抬頭看了右路。
此時,邁克爾·奧利塞已經在邊線上啟動了。
卡塞米羅沒有絲毫猶豫,支撐腳踩在草坪上,右腳外腳背猛地一抽皮球。
嘭!
老特拉福德的防區前沿,傳來一陣清脆的爆鳴聲。
皮球離地而起,在南海岸強風的吹拂下,在空中劃出一條非常誇張的拋物線。
這記長傳跨越了五十米的距離,就像一枚精準制導的導彈一樣,直接穿過布萊頓整條防線。
布萊頓後衛埃斯圖皮尼安拼命往回跑,但是在他的目光裡,那顆球已經快速下落,奧利塞的身影也越過了他的肩膀。
奧利塞在跑動中高高地抬起左腿,用大腿把下墜的皮球穩穩地卸下來。
皮球落地後並沒有彈起很高,奧利塞抓住機會完成了內切,他的身體向左傾斜,右腳在皮球上方虛晃了一下,直接把防守隊員的重心騙到了底線的方向。
接著,奧利塞左腳把球撥回內側,在距離球門十四碼的地方起腳射門。
皮球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越過費爾布魯根伸出的手指,重重地砸到了左邊上方的球網上。
2-0。
看臺上紅色的曼聯球迷揮舞著圍巾,布萊頓的歌聲也被壓了下去。
場邊,滕哈格微微點了一下頭。
他的目光定在了巴西雙腰身上,系統面板顯示了二人的資料。
布魯諾·吉馬良斯:本場搶斷7/7,傳球成功率91%。
卡塞米羅:本場搶斷3/3,長傳4/4
夏窗花費一億英鎊引進的巴西中場和卡塞米羅完成了完美的搭配,正用最硬的方式統治著曼聯的中場。
一週之後,曼聯客場挑戰升班馬南安普敦。
聖瑪麗球場並沒有給曼聯帶來太多的影響,反而成了馬特烏斯·庫尼亞個人表演的地方。
比賽進行到第十四分鐘的時候,布魯諾·費爾南德斯在中路擺脫後橫傳給到了禁區外遊弋的庫尼亞。
庫尼亞接球的一剎那,南安普敦的後衛和中場並沒有馬上逼搶他而是去防守前插的B費和奧利塞,忽視掉了巴西前鋒在禁區外的能力。
庫尼亞右腳將球向前輕輕撥動,調整好步頻。
他的大腿肌肉在這一瞬間突然繃緊,右腳腳背結實地抽到皮球中央。
嘭!
皮球好似一發炮彈一般飛出,直奔球門右上角。
南安普頓門將拉姆斯代爾做出撲救動作的時候,皮球就已經狠狠撞到了球門上方的鐵架上,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後彈進球門。
1-0。
庫尼亞甚至沒有跑過去慶祝,他只是站在原地,雙手平展,面對老特拉福德看臺上的歡呼聲。
但是這還不是全部。
下半場第65分鐘,南安普頓在後場進行短傳配合試圖組織進攻,但是吉馬良斯中圈附近的一次滑鏟破壞了他們這一意圖。
皮球到了庫尼亞的腳下。
此時,離球門還有二十八米。
南安普頓的後衛防區已經有些鬆散,庫尼亞用胸口將皮球卸下之後,身體向左虛晃,右腳撥球往右側。
在防守隊員封堵上來之前,他又一次起腳爆射。
皮球擦過草坪急速飛出,門前兩米處發生了一次詭異的彈地後越過門將的手掌鑽入了球門左下角。
梅開二度。
庫尼亞的兩記世界波,直接摧毀了南安普頓的防線。
最後,曼聯在主場以4比1大勝對手,取得新賽季開門紅。
連續的勝利使得曼徹斯特的媒體開始大肆吹捧這支新紅魔,《曼徹斯特晚報》也在頭版上再次打出“衝擊賽季不敗”的標題。
但是卡靈頓訓練基地的辦公室裡,滕哈格看著系統面板上的資料。
卡塞米羅:傷病機率極大。
新賽季賽程很緊,卡塞米羅前幾場連續高強度對抗,哪怕每次都是六十分鐘就被換下,身體也已經出現了超負荷的情況。
第四輪,曼聯將在主場迎戰真正的死敵利物浦。
這是一場不能有失的雙紅會。
賽前的新聞釋出廳裡,擠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記者。
利物浦新任主帥阿爾內·斯洛特坐在麥克風前,光頭在燈光下顯得特別刺眼。
荷蘭教頭臉上有一種近乎狂妄的自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領口,靠在椅背上。
斯洛特的聲音透過音響在釋出廳裡迴盪著,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曼聯的戰術並不完美,我們已經研究了前三場比賽的錄影。”是的,他們都贏了,但那是因為對手沒有給他們足夠的麻煩。在老特拉福德,我們會讓他們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對抗。
臺下的記者們興奮地記錄著每一句話,閃光燈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滕哈格在釋出會上回應道:“斯洛特先生有自己的想法,但足球還是要到草地上踢,而不是在新聞釋出會的椅子上。利物浦會得到他們想要的對抗,我保證。”
回到更衣室後,滕哈格做的一項選擇出人意料。
卡塞米羅被放在了替補席上,取而代之的是年輕的中場若昂·內維斯。
“埃裡克,這個風險大不大?”助理教練範尼在戰術板前小聲地問,“內維斯上賽季的表現確實很好,但是這是雙紅會,利物浦中場的對抗強度在英超排名第一。”
滕哈格盯著系統面板上若昂·內維斯的資料。
若昂·內維斯:體能值98%,競技狀態良好,抗壓能力16。
卡塞米羅需要休息,如果他在這個時候受傷了,那麼整個賽季都會受到影響。滕哈格的聲音很是堅定,“內維斯必須經歷這樣的比賽,這是成為頂級中場的必經之路。”
比賽的日子到了。
老特拉福德球場的看臺上的人們在比賽開始前一個小時就已經開始高聲吶喊了。
主裁判吹響哨聲的那一刻,利物浦就表現出了很強的攻擊性。
斯洛特排出的是一個非常有侵略性的4-3-3陣型。
麥卡利斯特、赫拉芬貝赫和索博斯洛伊在中場構築起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絞殺網。
他們目標很明確,就是針對經驗並不豐富的若昂·內維斯。
內維斯拿到球后,利物浦就會有兩名球員從兩邊撲過來,用肩膀、手等一切合法或者不合規的身體接觸來阻止他的持球和跑動。
比賽開始前二十分鐘,內維斯在高位逼搶下已經出現了兩次傳球失誤。
若昂·內維斯的額頭上出現了細密的汗珠,接球之前他的頭就開始僵硬地扭動起來,環視四周想要找到一個安全的出球路線。
“傳球!若昂!快出球!”吉馬良斯在後場大喊,想分擔一下年輕的若昂·內維斯的壓力。
但是利物浦的包圍圈收縮得太快了。
第二十八分鐘,達洛特在右路被迪亞斯貼身緊逼,無奈之下只能將球斜傳給中路接應的若昂·內維斯。
這腳傳球的力量大了一些,而且帶有旋轉。
內維斯接球之前沒有做好充分的準備,他的右腳弓碰到了皮球,但是皮球並沒有乖乖地停在腳下,而是向前方滑出了大約半米遠。
“搶他!”斯洛特在場邊猛地向前跨了一步大吼著。
麥卡利斯特就像嗅到血腥味的獵犬一樣迅速出擊。
他的身體在草坪上滑行,右腳尖搶在內維斯重新控制皮球之前把皮球捅了出去。
緊接著,麥卡利斯特的肩膀狠狠地撞在了內維斯的肋骨上。
嘭!
內維斯被巨大的衝擊力擊倒,臉上的痛苦表情十分明顯。
但是主裁判並沒有吹哨,雙手平舉,示意比賽可以繼續。
皮球被傳到了索博斯洛伊的腳下,匈牙利中場並沒有過多的動作,在接住球的一剎就用右腳外腳背送出了一記手術刀般的斜塞。
皮球貼著草坪準確地穿過了德利赫特、利桑德羅·馬丁內斯之間的空檔。
側翼的薩拉赫已經啟動。
球鞋在草坪上踩出兩道泥痕,瞬間甩開了盧克·肖,像一道紅色的閃電一樣插向曼聯的禁區。
單刀!
加西亞棄門出擊,身體儘量舒展,雙臂平展來阻擋薩拉赫的所有射門角度。
但是薩拉赫太冷靜了。
他在跑動中用右腳輕輕一撥,做出一個射遠角的假動作,騙得加西亞重心微微偏移。
下一秒,薩拉赫用左腳輕輕一推,皮球從加西亞腋下穿過,準確地滾入了球門右下方。
皮球撞到內側立柱,發出沉悶的聲音後彈入網窩。
0-1。
老特拉福德的歌聲瞬間變得低沉,只剩下客隊看臺上的利物浦球迷在瘋狂地揮舞著紅色圍巾、發出刺耳的歡呼聲。
場邊,斯洛特興奮地揮舞著拳頭,轉身與助手們緊緊擁抱。
滕哈格站在指揮區邊緣,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面部肌肉繃緊,指關節在口袋中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白。
看著若昂·內維斯一臉沮喪地在草地上慢慢站起的時候,他並沒有大聲地指責他,若昂·內維斯本身就是一個慢熱的球員,面臨的壓力過大會讓他的啟動時間變慢。
落後的曼聯繼續組織反撲,而利物浦在中場的絞殺也變得更加激烈。
赫拉芬貝赫在一次對抗中直接將B費撞飛,索博斯洛伊也在防守吉馬良斯的時候用了一種隱蔽的拉扯方式。
場上的火藥味越來越濃,身體碰撞的聲音夾雜在客隊看臺的噓聲與主隊看臺的歌聲中十分響亮。
第三十五分鐘,利物浦在右路獲得一個角球。
索博斯洛伊站在角球區,用手撥弄著皮球,調整好姿勢。
曼聯的禁區內,情況已經很緊張了。
德利赫特用胸口死命地頂住範戴克,這對國家隊搭檔的手臂在空中交纏在一起,互不相讓。
範戴克比德利赫特高一些,他的體型像一座小山一樣。
“看著他!別讓他起跳!”加西亞在門線上大聲指揮著防線。
主裁判在禁區內連續吹哨,口頭警告了正在推搡的兩人後繼續示意開球。
索博斯洛伊起跑,右腳抽擊在皮球上,皮球帶著強烈的內旋,飛向小禁區前沿。
“我的!”德利赫特怒吼一聲,雙腿在草坪上猛地發力,身體拔地而起。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下墜的皮球,額頭已經做好了迎擊的準備。
然而,範戴克在身邊也展現出了恐怖的彈跳力。
兩座荷蘭鐵塔轟然相撞,場面驚心動魄。
範戴克右臂猛地揮過,以一個極其隱蔽卻又充滿力量的動作砸向德利赫特的右側額頭。
嘭!
沉悶的撞擊聲傳到了禁區裡。
德利赫特在空中失去了平衡,整個人重重地摔到草地上,並且在地上滾動了兩圈才停下來。
皮球被利馬在門線上用頭頂出,化解了這次危機。
但是此時,已經沒有人關心皮球去了哪裡。
“嗶——”
主裁判急促地吹響了哨聲。
德利赫特躺在草地上,雙手捂著額頭,身體微微蜷曲,好像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紅色的液體就從他的手指間狂奔而出,順著他的眉骨、眼眶,瞬間流滿了他的一邊臉。
鮮血染紅了他金色的頭髮,順著下巴滴到白色的球衣領口上,很快暈開一大片刺眼的紅色。
“隊醫!快上場!”利馬在看到德利赫特受傷之後,整個人都憤怒了,他衝向場邊,瘋狂地揮舞著手臂。
老特拉福德的看臺徹底炸鍋了。
“紅牌!這他媽的就是個紅牌!”
數萬名曼聯球迷在看臺上發出憤怒的咆哮,礦泉水瓶、硬幣從看臺向禁區周圍雨點般落下。
場邊,滕哈格的臉色陰沉得嚇人。
馬上想到系統球員狀態面板。
【德利赫特:額頭受傷,無腦震盪。體能值82%。競技狀態處在極度亢奮或者憤怒的狀態裡】。
沒有腦震盪,滕哈格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了點,但是看到德利赫特滿臉是血的畫面時,他的眼神依然冷冰冰的。
隊醫辛克萊帶了兩名助手,拿著擔架急匆匆地衝上了球場。
“天吶,馬泰斯,別動,讓我看看!”辛克萊看著德利赫特那張已經被鮮血完全覆蓋的臉,倒吸了一口涼氣,急忙示意助手把擔架放低。
然而,就在擔架剛放下的時候,德利赫特伸出沾滿鮮血的手,一把推開了面前的擔架。
哐噹一聲,擔架在草坪上翻滾了一下。
“我不要這個東西!”德利赫特掙扎著坐了起來,右眼被黏稠的血沫堵住,只能用左眼看東西。
他用球衣袖子擦了擦臉,但是額頭上受傷的地方又開始流血。
“馬泰斯,你可能有腦震盪,要下場去接受檢查!”辛克萊把手放在德利赫特的肩膀上勸說他。
“我沒有腦震盪,我是很清醒的。”德利赫特一把抓住辛克萊的手腕,他的力氣很大,指關節都發白了。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辛克萊,眼眶裡佈滿血絲,猶如一頭被激怒的雄獅。
“包紮!用繃帶把我頭纏起來,快點!我還想繼續戰鬥。”德利赫特的聲音十分沙啞。
場邊,滕哈格站在場邊,看著被鮮血染紅的德利赫特,又看看辛克萊正在進行簡單評估。
“德利赫特的神志是清醒的,並沒有出現腦震盪的情況。“”辛克萊轉過頭來對著過來的主裁說道。
德利赫特此時也轉過頭來,用那隻沒有被血糊住的左眼場邊的看著滕哈格。
滕哈格看著他,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交。
“頭兒,別換我下去,我可以踢,一定要把這場比賽踢完。”滕哈格從德利赫特的眼神裡讀到了這樣的答案。
幾秒鐘之後,滕哈格重重地點了點頭。
辛克萊帶著德利赫特走到場外開始給他纏繃帶,滕哈格走過來說道:“讓他回去。”
德利赫特咬著牙,任由隊醫用白色的繃帶在他的額頭上纏了一圈又一圈。
鮮血很快浸透了第一層繃帶,但是隨著第二、三層繃帶纏上之後,滲出的速度也開始逐漸減慢。
當德利赫特再次站起,頭纏著厚厚的白色繃帶,臉上還殘留未擦去的血跡走進球場的時候,整個老特拉福德球場爆發出了新賽季開始以來最狂熱的掌聲和歡呼。
這才該是曼聯的戰士。
滕哈格站在場邊冷眼看著遠處臉色不好的斯洛特,真正的戰爭,現在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