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不敗奪冠?呃呃
距離英超揭幕戰還有兩個小時,球場外圍的通道已經被擠得水洩不通。
不敗奪冠!
要複製阿森納賽季不敗的神話!
幾個光著膀子的曼聯球迷正在鐵質垃圾箱上揮舞著手裡的圍巾,扯著嗓子朝路過的每一個人喊叫。
社羣盾杯溫布利四比零橫掃曼城的餘威還沒有消退,曼徹斯特的媒體和球迷就陷入了集體性的顱內高潮。
《曼徹斯特晚報》的頭版頭條用了整個半版來寫一篇讚揚曼聯王朝將來發展的文章。
而那些平時挑剔無比的足球評論員們,也正排著隊在電視節目中誇獎這支新的曼聯。
回到老特拉福德的更衣室,滕哈格已經完成了首輪比賽的戰術摹擬,對於這幫英超中下游球隊的特點他非常瞭解,那就是用擺大巴、防守反擊的方式從豪門身上撈到一點好處。
擊敗衛冕冠軍登上頭條,這是每個中下游球隊最希望得到的興奮劑。
不遠處的新援克瓦拉茨赫利亞正在努力平復內心的激動,最近英國媒體把所有的關於曼聯7號的歷史都與他進行了比較。
報紙上甚至做了一個對比圖,把克瓦拉茨赫利亞在季前賽的表現和小小羅當年的首秀逐幀進行分析。
“喬治亞天才是否配得上這件神聖的戰衣?”這樣的討論已經在社交媒體上出現了幾萬層樓的高度。
老特拉福德通道很窄,而且昏暗,兩邊的牆上貼滿了曼聯奪冠的照片。
滕哈格站在隊伍的最後一排,整理了西裝的袖口後才開口。
“記住我們會議說的。”
滕哈格的聲音很清晰,傳到了每個人耳朵裡。
球員們沒有回答,但是走在最前面的布魯諾·費爾南德斯咬著牙把手臂上隊長袖標勒得更緊了。
當兩隊球員走出通道的那一刻,老特拉福德就被徹底點燃了。
譁——!
七萬球迷的吶喊聲從各個方向湧來。
很多紅色白色的塑膠板被高高地舉起來,拼成醒目的CHAMPIONS(冠軍)字樣。
比賽正式開始,曼聯馬上控制住了球權。
吉馬良斯中路拿球,輕鬆地把球分給了左邊的克瓦拉茨赫利亞。
喬治亞人剛剛接住球,富勒姆的右後衛泰特、右邊前衛伊沃比就對他進行包夾。
兩人用身體卡住克瓦拉茨赫利亞內切的路線。
克瓦拉茨赫利亞想透過晃動來開啟重心,但是泰特根本不上當,只用強壯的身軀將他擠出了邊線。
看臺上響起一陣遺憾的嘆息。
防得太死了。
解說席上,加里·內維爾搖了搖頭。
“富勒姆今天根本不想進攻。他們的五後衛站位非常緊密,三名中場就在後防線前五米左右活動,這簡直就是沒有準備進行攻擊的意思,只是想死守。”
曼聯的控球率很快上升到78%,但是沒有任何意義。
曼聯的皮球在吉馬良斯、B費以及後防線之間來往。
一旦皮球進入禁區,富勒姆的後衛們就會用頭去解圍。
第三十分鐘,克瓦拉茨赫利亞在左路再次突破。
他用一個漂亮的拉球躲過了伊沃比的剷搶,但是在想要切入到禁區弧頂的時候,富勒姆的中後衛迪奧普直接以摔跤的方式把他放倒在地。
主裁判沒有判罰犯規,而是讓比賽繼續。
克瓦拉茨赫利亞躺在草地上吐掉嘴邊的草屑,一臉沮喪。
看臺上的球迷們在比賽間隙就開始大罵了。
“踢得像個一灘爛泥!”
“把那該死的球往前傳!”
滕哈格站在技術區邊緣,靜靜地看著系統的標註。
富勒姆球員巴錫,這名球員在場上司職後衛,位置穩固。
隱藏屬性:耐力極差(比賽高強度對抗超過30分鐘後,其防守選位屬性下降25%,爆發力下降30%)
滕哈格的目光停留在了富勒姆禁區左側的那個高大黑人身上。
巴錫用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富勒姆的整體防守依然很穩,但是這塊鐵板最薄弱的一環已經開始出現裂痕了。
嗶——!
上半場結束的哨聲吹響。
揭幕戰上半場以0比0結束。
看臺上響起一陣稀疏的噓聲。
對於見證了社羣盾杯四比零大勝的曼聯球迷而言,上半場的表現無法讓他們滿意。
回到更衣室,球員們坐在各自的座位上,大口地喝著功能飲料,等待主教練下半場的部署。
滕哈格看向克瓦拉茨赫利亞。
“赫維恰,下半場進攻時去到右路。”
克瓦拉茨赫利亞抬起頭,扯下頭上的毛巾。
“邁克爾,你內收到中路充當第二進攻點。你的任務就是用你的跑動把他們的防守焦點往中間帶。”
他轉過頭來盯著左後衛努諾·門德斯。
“努諾,下半場你全力壓上去,用你的速度和身體把水攪渾!”
“只要你拿到球,就往底線衝然後把球傳到後點!”
滕哈格把白板筆扔到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赫維恰,你注意右路內切和後點包抄。”
“就這樣。”
下半場曼聯更換了陣型。
老特拉福德的陽光開始西斜,把球場的一半籠罩在陰影裡。
富勒姆的球員們沒有想到,曼聯會採用新的陣型。
當他們看到克瓦拉茨赫利亞也來到右路,奧利塞也開始頻繁地在中路穿插時,富勒姆的防線就不可避免地出現了混亂。
第五十二分鐘。
吉馬良斯在中場完成了搶斷。
他用身體卡住凱爾尼,倒地前用腳尖把球挑給左路的努諾·門德斯。
門德斯接球的時候,巴錫已經頂上去了。
但是正如滕哈格所料,此時的巴錫腳下發軟、動作遲緩。
門德斯沒有做任何多餘的假動作。
他只是把球往前面推,然後整個人全力向前跑,狂奔起來!
好快!
看臺上的人聲被拉高。
巴錫想用身體卡住,但是他的轉身太慢了。
當他勉強轉過身來的時候,門德斯已經領先了他整整兩個身位!
門德斯在皮球快要出界的時候,用左腳掄起,給隊友做一個半高橫傳。
皮球從富勒姆門將萊諾的手指間穿過,直奔後點!
此時,富勒姆的所有防守球員都被內收的奧利塞以及中路的埃基蒂克所吸引。
後點完全空了!
克瓦拉茨赫利亞直接突入禁區,防守他的富勒姆左後衛羅賓遜已經跳起來想要攔截,但是克瓦拉茨赫利亞的起跳時機更好。
喬治亞人把身體伸展到最大,盯著飛來的皮球使勁砸了下去!
砰!
皮球砸到草地上,產生了一個快速的彈跳,然後擦過立柱內側,進入網窩!
球進啦!
一比零!
老特拉福德在安靜了半秒鐘之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七萬人的歡呼聲在球場裡迴盪。
無數紅色的圍巾在空中飄揚,啤酒泡沫在陽光下呈現出五彩繽紛的顏色。
進球之後,克瓦拉茨赫利亞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狂奔。
他停下了腳步,站在富勒姆的禁區裡,轉過身來面對著看臺上那片陷入瘋狂的紅色海洋,伸出雙手,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胸前那顆金色的曼聯隊徽,隨後又指了指自己背後的那個7號。
克瓦拉茨赫利亞!
曼聯的新7號!
解說員激動地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英格蘭。
經過上半場的艱難後,他用一記精彩的頭球宣告了自己的到來!
場邊,滕哈格終於拍了拍手。
這個進球是他在戰術沙盤上推演過無數次的普通數字。
而他背後的替補席上,埃雷拉、馬奎爾已經跳了起來,正揮舞著毛巾向場內大吼。
打破僵局之後,曼聯就完全控制住了比賽的節奏。
富勒姆的鐵桶陣在丟球之後不得不向外擴張,這就給曼聯中場創造了更多的空間。
第六十五分鐘。
替補上場的若昂·內維斯在禁區前沿前插的時候,被對方後腰放倒。
曼聯獲得了一個二十五米球門處的任意球。
布魯諾·費爾南德斯站在了球前,仔細地調整著皮球的擺放位置。
富勒姆的門將萊諾緊張地指揮著人牆。
“嗶!”
哨聲一響。
B費起跑,助跑,右腳內側踢出的球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
皮球越過人牆,直衝球門右上角,詭異地下墜!
萊諾飛身撲救,但是手指和皮球之間仍然有一段距離。
2比0!
老特拉福德再次陷入狂歡。
B費衝到看臺的下方,張開雙臂迎接球迷的膜拜。
大局已定。
滕哈格在場邊做出換人調整。
庫尼亞換下埃基蒂克,迪亞洛替下了奧利塞。
換下場的球員們得到了全場球迷雷鳴般的掌聲。
庫尼亞一上來就展示出了強硬的身體對抗,他在富勒姆的禁區裡橫衝直撞。
第八十九分鐘。
B費在中場送出一記穿透力極強的直傳。
庫尼亞在禁區內背對球拿球。
富勒姆的中後衛迪奧普貼著對方球員,試圖用小動作把他推開。
但是庫尼亞用右腳將球往後拉,然後身體藉助對方的推力完成了一個硬朗的轉體一百八十度抹球過人!
迪奧普被這股力量帶得險些滑倒。
轉過身來的庫尼亞立刻用右腳勾射,一記勁射!
砰!
皮球勢大力沉,擦著橫樑下沿飛入球門!
三比零!
老特拉福德的歌聲達到了高潮。
當主裁判吹響三聲長哨的時候,老特拉福德的紅色海洋已經變成了歡樂的海洋。
三比零。
衛冕冠軍用一場乾淨利落的完勝,為新賽季開了個好頭。
賽後的新聞釋出會廳裡,滕哈格坐在發言席正中央。
埃裡克,恭喜你贏得了揭幕戰。
戴著金絲眼鏡的倫敦記者急匆匆地站了起來。
社羣盾杯四比零戰勝曼城,今天又三比零完勝富勒姆,目前外界都在討論這支曼聯是否具備像當年阿森納那樣的賽季不敗奪冠的實力?
這個問題一提出,整個釋出會廳就變得安靜了。
所有的鏡頭都對準了滕哈格的臉。
滕哈格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
“不可以敗嗎?”
滕哈格又輕聲地說了這個詞。
“這聽上去就是個很好的童話故事。”
他看著那個記者,聲音平穩清晰。
“但是我們還是生活在現實的世界中。今天這場比賽,上半場我們的進攻組織就比較混亂,球員之間的距離控制得也不夠好,我們在前場丟球權的數量也超出了我的預料。”
“老實說,我們還有很大的改進空間。”
臺下的記者們互相望著。
三比零完勝,居然被他說成是“混亂”?
“至於不敗......”
滕哈格停頓了一下,笑了笑。
“從上賽季歐冠旅程結束到現在為止,還沒有哪個球隊能擊敗我們,這是事實。”
他站起來後就不再給記者提問的機會,直接走向了門口。
只留下一幫面色複雜的媒體記者,在閃光燈的餘暉裡瘋狂地記錄下他剛才所說的每一句話。
老特拉福德的媒體通道里,滕哈格的皮鞋踏在光亮的地面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音。
他剛剛拒絕了天空體育獨家專訪的要求。
對於現在他所處的情況而言,跟那些想要從嘴裡榨取奪冠宣言的記者相比起來,回去覆盤球隊防守選位出現的問題要更有意義。
“頭兒。”
戰術分析師阿爾伯特小跑著追了上來,手裡拿著一部平板電腦。
“這是剛剛匯出的下半場資料,克瓦拉茨赫利亞換位到右路之後,他的衝刺最高時速達到了34.7公里,比他在左路的時候高出將近10%。”
滕哈格沒有停下腳步,只是點了點頭,推開了主教練辦公室的大門。
他坐在寬大的皮椅上,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外界的瘋狂造神並沒有引起他任何情緒上的變化。
在這樣一個人吃人的英超聯賽中,捧得越高摔得就越慘。
今天富勒姆的五後衛鐵桶陣只是一種開始。
接下來的三十七輪聯賽中,會有很多像馬爾科·席爾瓦這樣的實用主義者,他們帶著更加極端的鐵桶陣來到老特拉福德。
他們會用一次次的犯規、鐵桶陣來消耗曼聯球員的耐心。
同一時間的曼徹斯特市區,一家傳統的英式酒吧裡。
數十名穿紅色球衣的曼聯球迷正圍坐在牆上懸掛著電視機的地方。
電視畫面中正顯示著滕哈格在賽後新聞釋出會的發言回放。
“......還沒有人能打敗我們,這是事實。”
當滕哈格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吐出這句話的時候,整個酒吧都陷入了沉默。
然後。
“噢噢噢噢——”
“他媽的說的太好啦!”
“聽一聽,這就是我們的主教練,去他媽的瓜迪奧拉!”
一個滿臉絡腮鬍、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把手中的酒杯砸在木質吧檯上,飛濺出來的黑啤灑到了旁邊的人身上,但是他根本不在乎。
“乾杯,為了永遠的紅魔!”
“為了埃裡克!”
回到卡靈頓訓練基地。
主教練辦公室裡的燈光一直亮到深夜。
滕哈格站在巨大的投影幕布前,手裡拿著遙控器,把畫面定格在布萊頓上一輪比賽的防守站位上。
他的視網膜上,系統畫面和投影儀顯示的資料交織在一起。
“下週是三後衛還是四後衛?”
滕哈格自言自語,手指在遙控器上輕輕敲擊,然後關掉投影走到窗前。
遠處的曼徹斯特市區已經靜了下來。
早上七點半。
克瓦拉茨赫利亞正在球場邊緣慢跑。
“嘿,喬治亞小子,你比卡靈頓的清潔工起得早。”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訓練樓的臺階上傳出來。
埃雷拉正端著一杯熱咖啡,靠在欄杆上,身上穿一件曼聯教練夾克。
這位一直幫助滕哈格做訓練的西班牙老將的眼睛裡還帶著血絲,昨晚並沒有休息好,但是他的臉上卻掛著欣慰的笑容。
克瓦拉茨赫利亞停下了腳步,擦了擦額上的汗水。
“安德爾,我的傳中精度還有問題。昨晚門德斯傳球很好,但是如果是我在左路的話,就很難完成這次傳中了。”
埃雷拉喝了一口咖啡,吐出一口熱氣。
那就練。
他走下臺階,把咖啡杯放在長椅上,順手從旁邊的球網裡抓起一個皮球。
“在曼聯,沒有人會等你慢慢適應。頭兒是實用主義者,如果你不能成為全能的武器,他就直接把你扔進垃圾桶。”
“來吧,小子,讓我來做你的防守隊員。”
朝陽升起,把兩個人的影子在綠茵場上拉長。
第二天在卡靈頓訓練基地,氣氛比平時更緊張。
揭幕戰三比零大勝,但是滕哈格在早上例會上直接放了失誤集錦。
“若昂,你在這位置上的防守站位出現了嚴重問題。”
滕哈格用紅色的鐳射筆在螢幕上指來點去。
若昂·內維斯低著頭,手指不安地摳著訓練服的拉鍊。
“還有你,利桑德羅。”
滕哈格把視線投向了阿根廷的中後衛。
“上半場32、34、35、36分鐘,你連續做出了一些過分的防守動作,要注意裁判不會一直這樣善解人意。”
“下午的訓練課中,球隊增加防守轉換的演練。”
滕哈格關掉投影儀,一臉木然地看著自己的隊員。
“我不希望下週對陣布萊頓的比賽裡,再出現今天影片中任何一個畫面。”
“現在去更衣室換衣服。”
球員們默默地站起身來走出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