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惡客上門
距離那場祈福法會，已然過去了大半個月。
鍾南山上，全真教山門前，每日依舊賓客如雲。
江湖上的武林豪傑、中原各地的名門望族，甚至是南宋朝廷，都遣了人來，想要求見那位蘇真人。
只是。
蘇辰壓根沒露面。
他把自己關在後山的靜室裡，一卷卷道經翻來覆去地看，旁人來了也好，走了也罷，皆與他無干。
這一日，日頭剛過正午。
蘇辰盤膝坐於蒲團之上，手中道經攤開，眼神卻漸漸凝住。
先天圓滿境界的耳力，遠非尋常可比——前山傳來的吵嚷聲，順著山風飄了過來，落進他耳中清晰無比。
他正要開口詢問。
“蘇真人！不好了！”
一個小道童跌跌撞撞地奔到門外，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慌亂，“有人在山門那邊撒野，趙志敬師叔和尹志平師叔都已經受傷了！郝大通師祖去攔，眼下局勢也不大好，跟那人僵持著！”
蘇辰將道經合上，眉頭皺起。
鍾南山全真教，向來是道門魁首，武林正宗，江湖上提起來無不肅然起敬。
如今竟有人大搖大擺地上山來打人，還一口氣傷了兩位道兄。
膽子倒是夠大的。
他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朝門外走去。
道童見狀，連忙迎上來行禮。
“莫慌。“蘇辰擺了擺手，“隨我去看看。”
山門處。
還未走近，聲音便先傳了過來。
“丘真人，叫你一聲真人，那是瞧得起你！”
語氣倨傲，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陰狠，“少廢話了，乖乖把人交出來。否則，別怪本王子今日便拆了這全真教！”
蘇辰腳步一頓，目光投向山門前的空地。
來人約莫二三十人，個個體格雄壯，為首之人面目陰鷙，眼神中透著與年齡不符的狡黠與兇戾——正是蒙古王子霍都。
地上橫七豎八倒著數位全真弟子，皆是面色痛苦，傷勢不輕。
“貧道說得明白，蘇真人正在靜修，不見外客。”
丘處機沉聲道，語氣不疾不徐，“此乃全真聖地，還請閣下自重，莫要再造次了。”
“聖地？”
霍都嗤地一聲冷笑，眼中閃過一絲輕蔑，“本王子奉我師父金輪法王和大汗之命而來，你們若是識好歹，就乖乖把那蘇辰交出來，叫他隨我走一趟。”
“若是非要跟我耗著……”
他頓了頓，似笑非笑地望了一眼丘處機，“別說我沒提醒你們，黃河以北如今是誰的天下，你們心裡清楚得很。”
“平日裡對你們全真客客氣氣，是大汗寬仁，但人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丘處機面色沉了下來，卻未曾開口。
下一刻，一股渾厚綿長的真氣，從身後悄然流淌而來。
那氣息沉穩如山，通透如水，與丘處機昔日相比，竟是又強了不止一籌。
旁別的郝大通猛地回頭，眼神裡壓不住一絲驚喜。
“師兄……你突破了？”
丘處機微微一笑，並未答話，只是舉步向前，穩穩地站到了郝大通身前。
霍都的目光隨之落過去，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身為金輪法王的弟子，他自然能感受到如今的丘處機已然突破到先天后期，距離自己師父也不過一線之遙。
但他並未退縮，只是將嘴角的笑意壓了壓，目光又多了兩分慎重。
而正當幾人僵持之時，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丘真人，聽聞外頭有人鬧事，可否由貧道來處置？”
眾人循聲望去。
山門的石階上，立著一名年輕的道士。
他生得出塵，衣袍隨風微動，身形負手而立，站在那裡便好似一幅丹青畫卷，叫人不自覺地收了聲音。
“你就是蘇辰？”
霍都打量了他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還真是個年輕後生。”
“正是蘇辰。”
來人不疾不徐地走下石階，
“你為何上山，所求何事？”
霍都重新收起那副輕慢，正色道：“大汗與金輪法王聽聞你的名號，有意一見，你隨我走這一趟，自然是上賓待遇。”
“不去。”
蘇辰只回了兩個字，乾脆利落。
霍都愣了一瞬，隨即笑了，笑聲帶著幾分危險的意味，“你當這是你說了算的事？”
他話音未落，身形已動。
下一刻，霍都欺身上前，以西域擒拿之術扣向蘇辰手腕，手法刁鑽，後發藏機，尋常後天巔峰的高手都難以輕鬆擺脫。
然而。
他的手落到蘇辰腕上的那一刻，便覺得像是抓住了一團流動的水，根本無處著力。
霍都心中猛地一沉，還未來得及變招，一股雄厚的罡氣已經湧了過來。
他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正面砸中，腳下踉蹌，接連後退了七八步，方才勉強穩住，卻已是面色鐵青。
“真氣化罡……”
霍都壓低了聲音，眼瞳驟然收縮，“先天圓滿！？”
他修為不弱，自認為見識也算廣博，但眼前這人的境界，實在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江湖上稱先天圓滿者為宗師，比肩五絕，這等層次的高手，只消一身真氣外化為罡，旁人近不了身，刀槍難傷，便是在萬軍之中，也能來去自如，全身而退，卻是絕非一般意義上的“武功高強”可以形容的。
只是。
霍都並未就此退縮。
他緩緩抬起頭，眼神重新變得冷靜，嘴角扯出一絲冷笑，“蘇辰，你的本事，我見識了。”
“但你以為，憑你一人，便能攔住我師父金輪法王？”
他頓了頓，語氣沉下去，“再退一步說——蒙古鐵騎踏平中原，那是遲早的事。你今日若執意與我為敵，大軍開拔，鍾南山怕是第一個要遭殃。”
威脅說得不輕不重，卻帶著十足的底氣。
蘇辰面色未變，只是靜靜地看了他一眼。
金輪法王……蒙古大軍……
那眼前之人，應該就是金輪法王的三弟子霍都了吧。
他對這位蒙古王子是有些瞭解的。
原著中，此人手段卑劣、不擇手段。
不但為求自保多次背叛師門，還暗殺丐幫魯有腳，化名“何師我”潛伏丐幫16年，妄圖奪取幫主之位。
如今這番姿態，與他在原著中的作為，一模一樣。
蘇辰心中浮起一絲冷意。
若霍都不說出自己來歷也就罷了，
如今這個蒙古奸細就在自己眼前，那自然是不可能放過了。
念頭落定，蘇辰右掌微微抬起，隨即一掌推出。
這一掌看似輕描淡寫，掌風所過，掀起的氣浪卻宛如石落深潭，瞬間向四周擴散開去。
下一刻，
無論是霍都還是他身後的手下，都彷彿被一座大山砸中，紛紛吐血倒飛出去。
那幾十個手下當場斃命。
而霍都身為先天境初期的高手，一時還未死，但也只剩下了最後一口氣。
他撐著地面，睜大了眼睛，目中滿是不甘與難以置信。
“你怎麼敢......”
話還沒說完，霍都便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直到死，
霍都都沒想明白。
蘇辰怎麼敢直接殺他的？
難道就不怕金輪法王與蒙古大軍的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