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巴爾祭壇
博德之門，下水道。
眾人跟著邪念，向謀殺裁判所而去。
他們一行沿著蜿蜒曲折的通道前行，腳下的溼滑地面時刻考驗著他們的平衡。終於，他們來到了道路盡頭，一扇陳舊的木門出現在眼前。
邪念深吸一口氣，雙手用力推開木門，門軸發出一陣尖銳的“嘎吱”聲，在寂靜的通道里格外刺耳，一股陳舊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
門後是一個十字廳，廳內瀰漫著詭異的氣息，牆壁上燃燒的火把忽明忽暗，投下搖曳不定的光影，使得整個空間顯得更加陰森可怖。
三個身材高大、身披厚重盔甲的“人”靜靜地佇立在大門前，彷彿早已等候多時。他們的盔甲上刻滿了奇異的符文，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頭盔下的雙眼閃爍著幽冷的光芒。
其中一名守衛者緩緩開口，低沉的嗓音在空曠的四周迴盪，彷彿從無盡的黑暗深淵傳來：“向吾獻上他們的禮物，或是撕下白骨的血肉。”聲音中沒有絲毫感情，只有無盡的冰冷與威嚴。
邪念：“我帶來了屠殺受害者的手。”
說完後，守衛者緩緩側身，讓開了道路。
一行人穿過長長的走廊，牆壁上間隔插著的火把忽明忽暗，勉強照亮前行的道路。
在火把的映照下，牆壁上鑲嵌著數不清的人類頭骨，空洞的眼窩正凝視著他們，一些頭骨上還掛著尚未完全腐爛的皮肉，散發著陣陣腐臭，引得蒼蠅在周圍嗡嗡亂飛。
天花板上垂下許多鐵鏈，鐵鏈上掛著殘缺不全的屍體，隨著微風輕輕晃動，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似乎隨時都會掉落下來。
偶爾還有不明黑色液體從上方滴落，打在地面發出啪嗒聲，在死寂的長廊裡格外突兀。
剎那間，淡淡的微光籠罩在他們身上，身形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走不多時，一行人踏入一個巨大而陰森的大廳。
大廳內，燭火搖曳，光影交錯，牆壁上的符文閃爍著詭異的光芒，巨大的頭骨浮雕靜靜地注視著下方發生的一切。
一個身材魁梧的身影端坐在高高的王座之上，他頭戴有著巨大彎角的頭盔，盔甲上裝飾著繁複而猙獰的紋路，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他的雙眼燃燒著黃色的火焰，宛如兩團跳動的鬼火，死死地盯著來人。
而他的下方，三位全身都被鮮血浸染的女士正襟危坐，同樣注視著邪念。
“沙洛佛克·安基夫。”賈希拉道。
“你終於來了，孩子。”沙洛佛克看著邪念，低沉的聲音響起，在空曠的大廳中迴盪，彷彿來自無盡的深淵。
作為巴爾選民，他能夠從邪念身上察覺出巴爾的血脈。
但是，他從羅南身上，什麼都察覺不出。
畢竟，羅南遮蔽了自己身上的一切天機，即便是巴爾當面，都察覺不出。
除非，他親自展露深藏於體內的巴爾神力。
如果展露，這沙洛佛克，以及邪念、賈希拉等人，定然要大吃一驚。
沙洛佛克座下三位由鮮血凝聚而成的女士全部面容蒼白，眼神空洞，毫無神彩，彷彿被抽離了靈魂。僵硬的微笑掛在臉上，如同死去已久的屍體，令人毛骨悚然。
她們開口了，聲音毫無波動，彷彿來自冰冷的墓穴。
“擁有最病態信仰的狂熱者。”
“他的信徒已經出發。”
“盡情揮霍的奴僕，每一個都會回來執行他的指令，直到永遠。”
滿地皆是由屍體做成的蠟燭，搖曳的燭火散發著詭異而刺鼻的味道，混合著大殿中瀰漫的血腥氣息，讓這陰森的氛圍愈發濃重。
“褻瀆刺客的候選人，”沙洛佛克的目光一刻都沒有從邪念身上挪開，“歡迎回到謀殺裁判所。”
沙洛佛克道：“你終於回來了，邪念，奧林總執著於那些華而不實的形式，但我們的主人巴爾，對所謂的美麗不屑一顧。祂只渴望死亡，大量的死亡，成群結隊的死亡。”
“曾經，你是巴爾的寵兒，以祂期許的方式虔誠崇拜。你天生的嗜血慾望，對殘殺的無盡渴求，都讓你深得巴爾歡心。”
沙洛佛克微微一頓，接著道，“可諷刺的是，你竟被奧林的技巧與虔誠矇蔽了雙眼，天真地以為她對你的崇拜與他人無異。你的隕落，如同你的降生般令人矚目——作為有史以來最純粹的巴爾後裔，卻被自己的狂妄所絆倒。”
他似是想扯動嘴角，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然而那張僵硬的面容，卻讓這簡單的表情都顯得無比艱難。
短暫的沉默後，沙洛佛克再次開口：“但如今你回來了。告訴我，你是來向我的孫女復仇的嗎？”
“看來你心裡也明白。”邪念道，“我那親愛的小妹妹，一心想著在父神的神殿裡將我獻祭——”邪念那雙異色瞳眸，在昏暗的環境中彷彿被血海浸染，透著令人膽寒的殺意，“而她，也該受些教訓了。”
沙洛佛克神態從容，沒有絲毫為奧林擔憂的神色，“她一直夢想著，將你的屍體變成她的得意之作，但她卻忘了，在變故發生之前，你才是真正的殺戮大師。你所代表的殺戮，純粹而直接，沒有多餘的修飾，沒有浮誇的炫耀。”
他稍作停頓，補充道，“曾經，你對她太過寬容。”
沙洛佛克緊緊盯著邪念，目光深邃，“我堅信，你會是最終的勝者。”
說罷，他緩緩站起身，朝著一旁的密室走去，“來吧，謀殺之子。在去會會奧林之前，我想你肯定渴望一場血腥的獻祭。我已經為你備好了一切，就當作是提前慶祝褻瀆刺客的誕生。”
他們一起朝著密室走去。
阿斯代倫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場景，心臟狂跳，心中警鐘長鳴，危險的預感如烏雲般壓頂。
蓋爾施展隱身咒後，邪念彷彿被解開了禁錮靈魂的枷鎖，曾經那種讓人不寒而慄的恐怖氣息，洶湧澎湃地從他周身瘋狂四溢，彷彿一頭被喚醒的遠古兇獸。
一行人踏入密室，一股潮溼腐臭的氣息裹挾著淡淡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昏暗的光線中，密室顯得格外陰森，洞頂的石縫間滲下絲絲縷縷的微光，如鬼魅的目光般詭異。地面上，暗紅色的斑駁痕跡縱橫交錯，彷彿是歲月留下的血書。
正中央，一個巨大的圓形法陣散發著微弱的幽光，符文在其上緩緩流轉，透著神秘而邪惡的力量，在平臺之後，是巨大的扇形血池。
法陣周邊，擺放著造型奇特的燭臺，慘白的火焰搖曳不定，將周圍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怪異。
法陣中央，熟悉的小飛象哪怕被囚禁在原地，也一直奮力煽動自己的耳朵，試圖掙扎，當看到有人進來時，他也絲毫不在意，只是繼續努力著，不放棄一絲一毫可能。
然後它頓住了，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邪念。
沙洛佛克目光如炬，注視著邪念，低沉而又充滿蠱惑地說道：“來吧，巴爾之子。感激父神賜予你生命，在這全新的起點上，煥然新生。去終結那個天界生物，讓它的鮮血飛濺，灑向虛空，徹底根除它的善良，如此，你將得到父神的讚頌。為了恐懼之主的恩典，全力施展你的暴力，盡情沉浸在這場屠殺的每分每秒之中！”
言罷，沙洛佛克緩步走向一旁，將這片充滿殺戮氣息的場地留給了邪念。
聽到“巴爾之子”這幾個字，瓦萊里亞瞬間瞪大了雙眼，恐懼如潮水般將她淹沒，她幾乎是聲嘶力竭地尖叫起來：“巴爾之子？！該死的，你竟然是巴爾之子？！”
邪念的雙眼已被鮮血完全浸染，宛如兩團燃燒的血焰。他的聲音冰冷而又殘忍：“放心，你很快就會變成一柄極為精美的象牙匕首。”
然後，他會將那柄漂亮的匕首送給...邪念握著武器，腦海中閃過一個模糊的身影，送給......他要送給誰呢？
這個念頭僅在他被殺戮慾望充斥的腦海中一閃而過，隨後，他便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的獵物身上。
瓦萊里亞氣息奄奄，眼中滿是怨毒與不甘，死死地盯著邪念，從牙縫中擠出最後一句話：“巴爾之子，總會有人來阻止你。到那時，你定會嚐到和我一樣的痛苦！”
話音落下，她的身體如破敗的布偶般，頹然倒地。
瓦萊里亞一息尚存時，四周渾身浸滿鮮血的信徒便已蠢蠢欲動，此刻她剛嚥氣，眾人便爆發出狂熱的呼喊：“褻瀆者！”
喊聲震耳欲聾，在神殿中迴盪。
突然，一個半身人出現，卻是邪念的僕人——塞萊瑞塔斯。
他咋咋呼呼地叫嚷起來，那尖銳的聲音在昏暗的通道里迴盪：“哦，主人，主人！我的小主人吶！你終於回家啦，回到屬於你的貴族寢宮了！即便你換了副模樣，你最忠心耿耿的管家，還是一眼就把你認出來咯！”
邪念眉頭微皺，眼神冷漠，一腳狠狠踢開地上隱藏的陷阱。
陷阱在半空中轟然炸開，鋒利的箭矢如黑色閃電般彈出，朝著橋下翻湧的岩漿飛射而去，眨眼間便被高溫融化，消失得無影無蹤。
邪念抬眼，冷冷開口：“怎麼，塞萊瑞塔斯，現在你開始幫奧林守門了？”
塞萊瑞塔斯撇了撇嘴，那張崎嶇的臉上露出明顯的嫌棄神情：“奧林小姐說不能讓你進來，哼！”
他不屑地啐了一口，繼續說道，“但那個冒牌貨，成天就盯著你的寶座，心裡指不定打著什麼壞主意！她的話，我壓根就沒當回事兒。”
緊接著，他的聲音帶上了幾分哀怨與委屈，彷彿積攢了許久的苦水終於找到了宣洩口：“小主人，在你離開的這些日子，你的管家不得不和她做室友，我每天辛辛苦苦地美化神殿，就盼著你回來，可她呢，每天都要殺我一回，有時候甚至一天來三次！”
他連連擺手，臉上滿是心有餘悸的神情，“唉，還是被你殺死的感覺好啊。”
邪念輕嗤一聲，“你還有閒工夫打掃神殿？”
說著，他已經走到了神殿大門前，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冷峻。
“那當然！”塞萊瑞塔斯立馬挺直了腰板，臉上洋溢著驕傲的神色，“我把神殿收拾得妥妥當當，就等著這場精彩絕倫的生死搏鬥開場！那些神像的眼窩，都被我擦得鋥亮，等你把奧林小姐打敗的時候，它們定會散發出攝人的兇光！還有那些頭骨，我都重新擺放過了，牆面也裱上了更多骨架，以此增加更多溫馨的感覺！”
邪念毫不猶豫地揮出匕首，寒光閃過，塞萊瑞塔斯被狠狠釘在了地上。
鮮血瞬間從傷口處噴湧而出，染紅了地面。
塞萊瑞塔斯非但沒有痛苦之色，反而激動地大喊：“就是這個感覺，我親愛的小主人！能再次被你殺死，真是美妙至極！”
邪念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冷漠地拔出匕首，不帶一絲感情地命令道：“別廢話，開門。”
“當然……咳咳，”趴在地上的管家艱難地擠出幾個字，隨後打了個響指，伴隨著一陣沉悶的聲響，石門緩緩移開。即便已是這副模樣，他仍認真叮囑：“你進去的時候地面上會有一灘血，小心點，千萬別滑倒！”
邪念嫌惡地翻了個白眼，一腳將他踢開。
塞萊瑞塔斯的屍體撞到石塊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隨後他的身體迅速化作一攤血水，在地面上蔓延開來，轉瞬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
沙洛佛克見此異樣，身上的巴爾神力翻湧起來。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柄長劍，向著邪念劈下。
刷！
忽然，一道厲芒閃過。
沙洛佛克的頭顱飛了起來。
眾人看去，卻見那道厲芒返回了羅南的儲物袋中。
【你用飛劍殺死了沙洛佛克，獲得16000XP。】
沙洛佛克不過是16級的戰士，而羅南已經是14級的修仙者，加上其築基位格的壓制以及飛劍的鋒利，沙洛佛克不過血肉之軀，就這樣被其瞬殺了。
此時，其他人都看向羅南。
羅南則轉向邪念，道：“沒事吧，邪念先生，剛才，真是有點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