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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俄耳甫斯

在場的人,除了奪心魔和吉斯澤萊人,大多數人不清楚此人,但羅南卻知道。

他便是俄耳甫斯。

俄耳甫斯是吉斯洋基種族偉大的創始人吉斯之子。

在吉斯帶領族人掙脫奪心魔奴役之後,她與一位強大的存在達成了某種協議,隨後便消失於歷史之中。真正的王位本應由她的兒子——俄耳甫斯繼承。

然而,權力的毒藥腐蝕了忠誠。

吉斯最信任的顧問兼將軍——維拉基斯發動了背叛。

她篡奪了王位,將真正的繼承人俄耳甫斯視為最大的威脅。

在隨後的叛亂中,俄耳甫斯領導了一場反抗維拉基斯的戰鬥,但最終失敗。

他沒有被處死——因為維拉基斯無法真正殺死他,而是被以一種更為殘酷的方式處理:他被囚禁在一個特殊構造的監獄中——而這個監獄,正是星界稜鏡。

在維拉基斯長達千年的統治中,她將俄耳甫斯的名字從歷史中抹去,將他塑造為一個“叛徒”或“早已死去之人”。

任何提及俄耳甫斯、傳頌其事蹟的吉斯洋基文獻都被列為禁忌和異端。

在吉斯洋基養育間,那些偷偷研讀俄耳甫斯教導的年輕戰士會被教官懲罰甚至處死。

維拉基斯之所以如此恐懼俄耳甫斯,不僅因為他是正統繼承人,更因為他擁有一種她無法獲得的力量——抵抗奪心魔的心靈護盾。

這種力量能夠保護周圍的生物免受靈吸怪的侵蝕和控制。

邪念這支小隊,正是因為這種力量,而沒有靈吸怪侵蝕和控制。

幾個世紀以來,俄耳甫斯被鎖鏈束縛在星界稜鏡的深處,與世隔絕。

他的守護者——一群被稱為“俄耳甫斯護衛”的吉斯洋基武僧同樣被困其中,守護著他們的王子,等待著一個永遠可能不會到來的解放之日。

看著懸掛在天空中的俄耳甫斯,她只是聽說過,但是卻沒見過的吉斯洋基王子,萊埃澤爾的忿怒又添幾分,要不是邪念還攔在最前面,她恐怕已經拿劍砍下這個奪心魔的頭顱。

“這個吉斯人是守護我們免受至上真神侵害的關鍵所在。我必須壓制住他,否則我們所付出的一切努力都將付諸東流!請幫助我!”奪心魔的話語中,滿是真摯而急切的懇求。

“協助一個奪心魔去對抗吉斯人?不!絕對不行!”萊埃澤爾怒不可遏,憤怒幾乎要將她點燃。

然而,眼前的奪心魔語氣依舊沉穩平靜,“你那盲目的忠誠,只會將你拽入死亡的深淵,萊埃澤爾。”說著,他向眾人伸出手,“與我並肩作戰吧,為了你們自身的生存。”

邪念等人在很短的時間內就理清了眼前的一切,如果幫助那些吉斯人釋放被囚禁的傢伙,他們恐怕馬上就要被轉化成奪心魔了。

奪心魔手一揮,原本已經破損的能量囚籠再度癒合,那個被囚禁的吉斯人再度失去自我意識。

奪心魔自半空中徐徐飄落,穩穩地停在眾人跟前,這恰好讓眾人得以仔細打量它的模樣。

這隻奪心魔有著球形的頭部,頭頂部分呈現出淡藍色,部分割槽域好似破損般露出內部結構。

它的雙眼閃爍著詭異的紅光,充滿威懾力。面部生有多條紫色的觸鬚,質感柔軟且微微彎曲,彷彿隨時會靈動地擺動。

其身軀被複雜的紫色紋理和尖刺狀結構所覆蓋,整體造型奇異且散發著邪惡的氣息,彰顯著它獨特而駭人的外貌特徵。

倒是和之前見到的那些奪心魔沒什麼太大差別,只能從華麗的衣著上看出他的地位應該不低。

別人不知道,羅南卻知道了這個奪心魔的身份——博德之門的以其命名之人,博德安。

或許,博德安在腦袋被植入奪心魔蝌蚪後便已經死去。

現在站在面前的,只是一個完全繼承了博德安記憶的奪心魔。

羅南沒有將其點破,因為點破他對他沒好處,甚至也不影響什麼。

“別用這種眼神打量我,”奪心魔的觸鬚輕輕晃動了幾下,看著眾人“沒錯,我的確是個奪心魔,但要是沒有我,你們早就淪為至上真神的奴僕了。”

邪念不置可否地點點頭,問道:“不打算介紹一下自己?”

奪心魔對邪念如此高的接受度頗為詫異,說道:“早曉得你這麼豁達,我就不必這般躲躲藏藏了。”

言罷,他手輕輕一揮,過往的記憶如畫卷般在眾人眼前徐徐展開。

“我本是一名來自博德之門的冒險者。我生性不安於現狀,一直對未知充滿渴望。於是,我前往博德之門探尋寶藏。然而,在那裡,一群奪心魔將我捕獲,把我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長久以來,我都在為主腦效命——就是你所知道的那位至上真神。和其他人別無二致,我不過是個奴隸罷了。幸運的是,我掙脫了枷鎖,在曾經生活過的城市開啟了全新生活。”

“我以罪犯為食,日子雖單調乏味,可罪犯數量向來不少,鮮有人會掛念他們,於是他們便在我覓食時充當了養料。”

“邂逅斯特梅公爵是我的幸運。我們成了合作伙伴,藉助她,我成了盾牌騎士的幕後掌控者,那可是博德之門首屈一指的商業組織。”

“大家都尊稱我為君主,這名號很好地彰顯了我的影響力。當然,他們全然不知我的真實身份。”

“我的需求得到了滿足,一度沉浸在快樂之中。然而,這份快樂如曇花一現,直到暴君戈塔什發現了我的本來面目。”

羅南心中好笑,這個奪心魔說話,半真半假。

他以前作為博德安,確實是一個冒險者。

但這個冒險者,比其他冒險者可不一般。

而他與斯特梅公爵是合作伙伴的話,完全是說謊。

不只是他,博德之門的不少人,都看出了斯特梅公爵的不對勁,不少人都知道她是被一個奪心魔控制了。

而事實也正是如此。

奪心魔最為擅長心靈方面的魔法,控制生物可是拿手好戲。

“這個傢伙是怎麼回事?”阿斯代倫指著還被掛在半空中的吉斯人,有些好奇。

“他是吉斯女王的親兒子,俄耳甫斯。”奪心魔君主道出了這個吉斯人的真正身份。

“這不可能!”原本還被影心按在原地療傷的萊埃澤爾差點跳起來,一臉不可思議,“俄耳甫斯已經被百夫長親手斬殺了!”

“我向你們鄭重保證,他就是俄耳甫斯。”君主言辭篤定,“他所擁有的力量,是你們抵禦至上真神之聲的倚仗,亦能夠阻斷母巢思維的蔓延。”

“正是這種力量,讓俄耳甫斯的母親在億萬年前一舉摧毀了靈吸怪帝國。而後,這份力量傳承到了俄耳甫斯身上,進而對你們產生了影響。”

“俄耳甫斯的母親離世之際,一位篡位者篡奪了她的權位——維拉基斯公然宣稱自己才是吉斯洋基人的‘女王’。”

萊埃澤爾不禁低聲嘟囔了一句,顯然,這一路的經歷徹底顛覆了她以往的世界觀,此刻的她盡顯頹靡之態。

“維拉基斯覬覦俄耳甫斯的力量,然而他奮起反抗。於是,維拉基斯將他及其榮譽守衛一同封印在了這個稜鏡之中。”

“被地獄鎖鏈禁錮的俄耳甫斯無從逃脫,而他的守衛因職責所在,也從未離去。”

“然而,他們很快就會打破我對王子的掌控——一旦他們成功,我們便滿盤皆輸了。”君主道。

“你充分發掘並接納了自身的潛力,這讓我頗為欣慰。如今,你們也具備了協助我消滅他們的力量——畢竟,孤身一人的俄耳甫斯會更加易於掌控。”

“可你同樣被困在了這裡。”影心向前走了幾步,星界稜鏡是她偷出來的,因此她對其中的隱秘格外好奇。

君主搖了搖頭,說道:“並非如此。在此之前,戈塔什交給我一項任務,讓我尋回星界稜鏡。在眾多同伴中,我第一個找到了它。至於戈塔什或是其他選民緣何知曉它的存在,我並不清楚。

只是在找到它的瞬間,我察覺到一種變化。我的自由意志迴歸了。於是,我聽從了內心的指引——”

邪念隱隱回憶起了一些片段,不知道是哪一天,大概是戈塔什與主腦交談過後,便興沖沖地跑來,宣稱自己又有了一個宏大計劃。

邪念當時沒了耐心細聽,只是看著戈塔什在房間裡來回踱步、侃侃而談,隨後接過了他手中那列著需要謀殺人員的名單。

所以星界稜鏡也是戈塔什需要的?這怎麼有點自相矛盾?他既要控制主腦把大部分人變成奪心魔,又要星界稜鏡來保護人們不變成奪心魔?這是在幹嘛?

邪念困惑,邪念不解,邪念頭痛——該死的以前又不用他考慮這些!

君主的話語在邪念的耳畔久久盤旋,“當我的身體處於稜鏡所在的範圍,我的思想便是自由的。我能夠抵抗主腦,也能夠抵抗選民。更妙的是,我可以構思出一個推翻他們的計劃。”

剎那間,彷彿有一道靈光閃過腦海,邪念猛然意識到一個關鍵問題——主腦!

主腦長久以來都在處心積慮地試圖掙脫束縛,擺脫他們的掌控。

儘管一直被耐瑟王冠牢牢壓制,可它從未停止過思考。它的思維如同永不停歇的齒輪,為了重獲自由,持續地努力著、嘗試著。

而這位君主,極有可能正是主腦眾多嘗試中的重要一環。

畢竟,如今的君主與這群圍繞著星界稜鏡展開激烈爭奪的傢伙們,已然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共識——他們都將矛頭指向了戈塔什一方。

不難想象,一旦戈塔什落敗,耐色石失去控制的力量,那麼主腦邁向自由的計劃,便等同於成功了一半。

邪念沉浸在思索的旋渦中,試圖將過往的謀劃與決策一一理清。

那些錯綜複雜的線索在他腦海中不斷盤旋,他彷彿置身於迷霧瀰漫的迷宮,急切地找尋著出口。

就在思緒如亂麻般纏繞時,一旁的阿斯代倫陡然發出一聲驚呼,聲音中滿是驚恐:“你的眼睛流血了!影心!”

那喊聲猶如尖銳的警報,瞬間劃破了周遭的空氣。

邪念下意識地伸出手,輕輕一抹,只見殷紅的血色迅速染紅了手心。

白龍裔剛欲開口,吐出那句“我沒事”,可話還未出口,下一秒,整個世界彷彿突然開始瘋狂旋轉。

天旋地轉間,大腦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宛如無數鋼針深深刺入,又似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用力撕扯。

那疼痛如洶湧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

與此同時,血色如洶湧的暗流,迅速侵佔了他的全部視線,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而又猙獰。

邪念意識恍惚間,彷彿看到了另一個自己,佇立在主腦跟前,似乎正與奧林交談著什麼。

就在那“自己”轉過身的瞬間,奧林猛地出手,手持匕首狠狠捅向他的腦袋,動作之迅猛,令人猝不及防。

“呃——”邪念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子一軟,倒在了阿斯代倫懷中。

緊閉的雙眼不斷滲出鮮血,殷紅的血跡順著臉頰蜿蜒而下,彷彿是命運無情的淚痕。

影心趕忙施展治療術,可無論她如何努力,那流淌的鮮血卻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治療術似乎在此刻失去了效用。

回憶如洶湧的潮水般不斷翻湧,邪念又看到了那駭人的一幕:他疼愛的小妹妹,眼神瘋狂,如失控的野獸般朝著他的腦袋發起攻擊。

不少人都被眼前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到了,連君主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

一會兒後,邪念醒來。

“你怎麼了?”蓋爾問道:“你夢到了什麼?”

邪念坐起來,扶著腦袋:“我夢見了塞萊瑞塔斯,我的管家,巴爾的僕從。”

“還有那瀰漫著濃郁血腥氣息的巴爾神殿。”

隨即,在邪念的描述下,巴爾神殿的景象,出現在眾人眼前——

昏暗的光線如殘喘的幽靈,在殿內無力地搖曳,將四周的一切都浸染得陰森而詭異。巨大的骷髏浮雕宛如猙獰的巨獸,高懸於牆面,空洞的眼窩彷彿在凝視著每一個闖入者的靈魂。

地面上,乾涸的血跡如蜿蜒的脈絡,訴說著曾經的殺戮與殘酷。空氣中,腐朽與死亡的氣息交織瀰漫,令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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