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閣下可是情報司的同僚?
趙石頭牢記凌風的命令:只觀察,記錄,除非對方傳遞物品,否則絕不動手。
那黑影很快經過他藏身的位置,並未停留,繼續向外。
趙石頭耐心等待著,看是否有接應。
果然,約莫半刻鐘後,城外方向也傳來了輕微響動。
似乎有人從亂石灘方向,逆著進了暗渠!
兩撥人要在渠中碰頭?
趙石頭心提了起來。
然而,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城外匯入的那人,在距離趙石頭藏身處還有十餘步時,突然停下,似乎在側耳傾聽。
緊接著,那人毫無徵兆地,朝著趙石頭藏身的大致方向,甩手就是一點寒星射來!
“咻!”
破空聲在狹窄的渠道內格外刺耳!
趙石頭大驚,雖未看清是什麼,但本能地將頭一偏!
“叮!”
一枚稜形飛鏢擦著他的耳朵,深深釘入身後的泥土渠壁!
暴露了!
趙石頭不及細想,對方已然暴起撲來,手中短刃在黑暗中泛起冷光!
這身手,北涼死士混進來了?
但此刻不容多想,趙石頭也是血海里滾出來的,雖驚不亂,反手抽出貼身短匕,格開刺來的刀刃,順勢一腳蹬在渠壁,借力向後滑開數尺.
同時吹響了含在口中的特製竹哨——尖銳短促的哨音在渠內迴盪!
這是遇敵求援的訊號!
渠外,刀疤李聽到哨音,臉色一變。
“石頭出事了!進去!”
他率先衝向暗渠入口。
幾乎同時,暗渠靠近城內的那段,那個原本要出城的、百姓衣裝的黑影,聽到哨音和打鬥聲,也是駭然色變。
竟不再向外,反而折身向內,似乎想退回城內!
渠內,趙石頭已與那後來者交手數合。
對方招式狠辣刁鑽,絕非普通士卒或探子,更像是經過嚴酷訓練的專業殺手!
趙石頭提前摸過地形,仗著對地形更熟,勉強周旋,但已然落了下風,臂上被劃開一道口子。
就在這時,刀疤李帶著兩人已從城外端衝了進來!
“石頭!”
刀疤李見狀怒吼,揮刀加入戰團。
那後來者見對方援兵到了,絲毫不戀戰,虛晃一招,逼退趙石頭,竟扭頭就向城內方向跑,與那個折返回來的、百姓衣裝的黑影險些撞在一起。
兩人似乎也並非一夥,黑暗中互相警惕地對視一眼,但此刻追兵在後,也顧不得許多,同時發力向城內逃竄!
“追!不能放跑!”刀疤李喝道。
趙石頭忍住傷痛,與刀疤李等人急追。
暗渠內展開了一場無聲而激烈的追逐。
前面兩人身手都不弱,對地形似乎也熟,七拐八繞,利用渠內複雜環境試圖擺脫。
但刀疤李等人也是追蹤好手,緊咬不放。
只見那兩人迅速分開,朝兩個不同方向狂奔。
“分頭追!”刀疤李當機立斷,自己帶一人追向那個身手更高的,讓另一人配合受傷的趙石頭追那個像百姓的。
凌風此刻正在不遠處的一座土丘上監控全域性,聽到哨音和追逐聲,立刻帶人趕來接應。
他首先遇到的是刀疤李追逐的那一路。
刀疤李與那名夜不收,正與那黑衣人在一片倒塌的房架間激烈纏鬥。
黑衣人武功極高,一把短刃舞得潑水不進,竟是以一敵二不落下風。
凌風眼神一厲,此人絕非尋常!
他正要加入戰團,忽然心念一動,揮手示意身後隊員散開包圍,自己則悄然潛至側翼,仔細觀察那黑衣人的招式路數。
招式狠辣,簡潔有效,帶著明顯的軍中搏殺痕跡,但又糅合了一些江湖刺殺技……似乎,與大炎軍中的某些特殊訓練路子有相似之處?
難道……
凌風忽然想起周鎮山提過的“情報司”!
他當機立斷,一邊示意隊員收緊包圍圈,一邊用不高但清晰的聲音喝道:“住手!自己人!我乃偵查旗旗總凌風!閣下可是情報司的同僚?”
此言一出,激鬥中的黑衣人動作明顯一滯。
刀疤李和那名夜不收也趁機後退半步,持刀警戒。
黑衣人停下動作,微微喘息,黑巾蒙面,只露出一雙銳利如鷹的眼睛,在黑暗中審視著凌風,以及周圍隱隱形成的包圍圈。
“偵查旗?凌風?”黑衣人聲音嘶啞,帶著懷疑,“有何憑證?”
凌風解下腰間一枚鐵牌——那是周鎮山頒發給他的旗總身份牌,上有編號與特殊暗記,難以偽造。
他用力將鐵牌擲了過去。
黑衣人凌空接住,就著微光仔細看了看,又摸了摸暗記,終於點了點頭。
他收起短刃,也扯下了自己的蒙面黑巾,露出一張瘦削、冷峻、約莫三四十歲的臉,左邊眉骨有一道淺疤。
“情報司,韓烈。”他言簡意賅,同時也亮出了一枚造型奇特的黑色令牌。
果然是情報司長!
凌風抱拳:“原來是韓司長,失敬。不知韓司長今夜在此,所為何事?我部下多有冒犯,還請見諒。”
韓烈將身份牌拋回給凌風,臉色並不好看,冷哼道:“凌旗總好手段,差點把我當北涼探子給拿了。”
“我在此,自然是為了那條老鼠。見水中潛伏一人,以為我身份暴露,要取我性命,故才……”
說到這裡,他自知理虧,轉移話題道:“怎麼,凌旗總也對這老鼠感興趣,還搶了我情報司的活計?”
在這話語中,帶著明顯的不悅和一絲被搶了功的惱怒。
凌風不卑不亢:“周鎮山千戶有令,命我偵查旗協助調查內應之事。今夜佈置,只為擒拿可疑傳遞訊息者。不想與韓司長相遇,純屬誤會。”
“誤會?”韓烈掃了一眼周圍隱隱包圍的夜不收,又看了看趕過來的趙石頭和另一名夜不收押著的那個瑟瑟發抖的百姓模樣的人。
冷笑道,“凌旗總這誤會,陣勢可不小。這人,是我盯了半個月的線,如今被你驚了,後面的魚還怎麼釣?”
凌風心念電轉,看來情報司也盯上了隆昌貨棧,甚至可能知道更多。
他果斷道:“韓司長息怒。既是誤會,此人便交由韓司長處置。我偵查旗立刻撤出,絕不干擾司長辦案。今夜衝突,責任在我,改日定向司長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