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石頭出事了!
沈川的巡城隊很快行動起來。
東市街面上,突然多了不少頂盔貫甲的巡城兵士,盤查往來車輛貨物,核對路引文書,比平日嚴格數倍。
隆昌貨棧所在的那條街,更是重點“照顧”物件。
頭兩天,貨棧掌櫃還能強作鎮定,陪著笑臉應對盤查。
但到了第三天,當巡城隊一天之內來了三趟,每次都裡裡外外仔細“檢視”,甚至搬動貨品檢查夾層時,掌櫃的臉色開始變得有些難看,眼神中透出不易察覺的焦躁。
凌風接到報告,知道壓力開始起作用了。
他命令夜不收提高警戒級別,尤其是對關城外圍幾條隱秘小徑的監控。
果然,在巡城隊連續施壓的第五天深夜。
負責盯梢隆昌貨棧後門的趙石頭,傳來了緊急訊息。
“旗總!掌櫃的換了身深色衣服,從後門溜出來了!鬼鬼祟祟,往城北方向去了!”
凌風精神一振:“跟上!通知刀疤李,城北第三條小徑,加強監視!我親自過去!”
夜色深沉,星月無光。
隆昌貨棧的掌櫃姓胡,是個精瘦的中年人,此刻他如同驚弓之鳥,藉著陰影快速穿行在寂靜的巷弄裡。
他並未直接走向城牆,而是繞了一個大圈,最終來到城北一片靠近城牆的荒廢民宅區。
這裡房屋倒塌大半,野草叢生,平時罕有人至。
胡掌櫃左右張望,確認無人跟蹤後,迅速閃入一棟半塌的土房。
片刻後,土房內傳來極輕微的、有節奏的敲擊聲,似乎在發訊號。
緊接著,靠近城牆根的一處排水暗渠的柵欄,被人從裡面輕輕推開一道縫隙。
一個黑影鑽了出來,同樣警惕地觀察四周,然後快速奔向那棟土房。
遠處,潛伏在斷牆後的凌風、趙石頭等人,藉助微弱的天光,看清了那黑影的裝束——雖然外面罩著普通百姓的深色衣服,但腳下露出的靴子,分明是軍中制式!
“是軍中人!”趙石頭壓低聲音,帶著震驚。
凌風眼神冰冷,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繼續觀察。
土房內,隱約傳來壓低聲音的交談,但距離太遠,聽不真切。
約莫半盞茶功夫,那軍中人模樣的黑影先從土房出來,手裡似乎多了個小布包,迅速塞入懷中,然後沿原路返回,鑽入暗渠,消失了。
又過了一會兒,胡掌櫃才探頭探腦地出來,沿著更復雜的路線,繞向貨棧方向。
“兵分兩路!”凌風果斷下令。
“趙石頭,你帶兩人,繼續盯死胡掌櫃,看他回貨棧後有無其他動作。”
“王鐵柱,你帶兩人,去查那個暗渠出口附近,看有無其他痕跡。其他人,跟我去那土房!”
眾人領命,悄無聲息地散開。
凌風帶著劉三等三人,潛至那棟半塌的土房外。
側耳傾聽,裡面已無聲息。
他打了個手勢,劉三率先矮身潛入,片刻後傳出安全的訊號。
凌風等人魚貫而入。
土房內空空蕩蕩,只有倒塌的土炕和散落的碎木。
但地上有新鮮腳印,牆角一堆浮土似有翻動痕跡。
凌風蹲下身,小心撥開浮土。
下面空空如也,對方顯然很謹慎,沒有留下任何實物。
但就在浮土旁,凌風敏銳地發現,一塊碎磚的邊緣,沾著一點極其細微的、暗紅色的泥漬。
他捻起一點,湊到鼻尖聞了聞,有一股極淡的、混合著硃砂和膠質的特殊氣味。
“印泥……”凌風心中一動。
軍中文書蓋章,多用這種硃砂油印泥。
此人離開時,懷中布包所裝,很可能是蓋了印的文書或密信!
“走!去暗渠那邊!”凌風當機立斷。
當他們趕到城牆暗渠出口附近時,王鐵柱也已探查完畢。
“旗總,這裡有拖拽痕跡和新鮮腳印,通往那個方向。”
王鐵柱指著東北方一片營房區,“看靴印紋路和尺寸,確實是軍靴,而且……磨損程度不像普通士卒,更像……常坐衙門的文書小吏。”
文書小吏?軍需處?後勤部?甚至……各千戶營的書記官?
範圍依然不小,但已從茫茫人海,縮小到了軍營文職人員這個相對較小的圈子。
“記住這個靴印特徵。”凌風吩咐,“另外,暗渠內部檢視過嗎?能否通行?”
王鐵柱搖頭:“暗渠狹窄,積水惡臭,但確實能容一人匍匐透過,另一端在城外亂石灘。對方顯然利用了這個廢棄通道。”
凌風點點頭。看來這條線,對方已用了不止一次。
“撤。今夜收穫已不小。接下來,盯緊胡掌櫃,順藤摸瓜,找出那個軍中內鬼!”
接下來兩日,夜不收對隆昌貨棧的監視愈發嚴密。
胡掌櫃似乎因為那晚順利送出“東西”而略鬆了口氣,但巡城隊持續的高壓盤查,仍讓他如坐針氈。
他嘗試透過賬房先生再次聯絡“喜樂房”賭坊的線,但陳二狗盯得死,那線人似乎也察覺風聲緊,沒有露面。
凌風判斷,對方近期很可能再次透過暗渠傳遞情報,因為這是目前看來最“安全”的通道。
他調整部署,在暗渠內外佈置了雙重監視。
內裡,派身材最瘦小靈活、且擅長閉氣的趙石頭,攜帶凌風特製的、用於水下呼吸的蘆管,提前潛伏在暗渠中段一處稍寬的淤積物後。外面,則由刀疤李帶人在亂石灘設伏。
同時,對營區文職人員的暗中排查也在進行。
透過沈川的關係,調取了近期有許可權接觸邊防調整文書的人員名錄,結合靴印特徵,悄悄比對。
時間一點點過去。
就在凌風以為對方會沉寂幾天時,變故突發。
這一夜,烏雲蔽月。
趙石頭按照計劃,提前潛入惡臭的暗渠,忍著不適,隱藏在預定位置。
子時前後,渠口方向果然傳來了極其輕微的涉水聲。
趙石頭屏住呼吸,透過蘆管維持著微弱的呼吸,眼睛在黑暗中努力辨認。
一個黑影,正小心翼翼地順著渠壁,向城外方向摸來。
看身形,不是上次那個軍中之人,更像一個普通百姓,但動作頗為矯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