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寶陵
忘川崖的風漸漸平息，崖邊殘留的金光如同碎星般緩緩消散。寧森將極陰令收入懷中，指尖仍能感受到令牌傳遞的溫潤暖意，與馮水瑤手中極陽令的餘溫遙相呼應。玄清道長正對著天尊消散的方向拱手行禮，花白的鬍鬚微微顫抖，眼中滿是釋然與敬畏。
“血魂宗餘孽已除，我們也該起程返程了。”白明軒握緊長刀，刀身的金色光芒流轉不定，丹種後期的靈力在體內奔騰，後背的舊傷早已在天尊的神光中痊癒。他環顧四周，同伴們臉上雖仍有倦色，卻都透著劫後餘生的輕鬆。
羅雲舒指尖輕動，一縷帶著神聖氣息的冰霧在掌心凝聚又消散，她望著迷霧森林的方向輕聲道：“只是不知這林中還有多少未消散的屍傀，若放任不管，恐會傷及過往路人。”
“此事易耳。”寧森抬手召出極陰令，黑色霧氣從令牌中溢位，“我可操控陰力牽引屍傀，將它們集中收容。一來能清除隱患，二來這些屍傀若加以淨化，或許能成為返程路上的助力。”
眾人皆無異議，隨即分頭行動。寧森手持極陰令走在前方，令牌上的陰紋閃爍，散發出的氣息如同無形的鎖鏈，將林中殘存的屍傀一一牽引而來。
這些屍傀大多殘缺不全，有的斷肢缺臂，有的顱骨開裂，卻在陰力的操控下乖乖跟在隊伍後方。羅雲舒則不時凝聚冰刃，凍結那些試圖掙脫的屍傀關節，白明軒與烏景負責清理沿途的煞氣殘留，崔晶晶和玄清道長則在隊伍兩側警戒，提防意外。
林中霧氣已淡了許多，陽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的血腥味被草木清香漸漸取代。崔晶晶邊走邊擦拭著短匕，看著身後整齊排列的屍傀，忍不住問道：“寧師弟，這些屍傀真的能聽話嗎？萬一失控了可就麻煩了。”
寧森回頭一笑，極陰令在掌心輕輕轉動：“放心，極陰令已種下禁制，它們只會聽從我的指令。而且這些屍傀未被煞氣深度侵蝕，比之前遇到的血傀溫順得多。”
就在此時，前方突然傳來沉悶的轟鳴，地面微微震顫。白明軒立刻停下腳步，長刀橫在胸前：“有動靜！”眾人快步上前，繞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後，眼前的景象讓他們瞳孔驟縮。
原本通往外界的山路已被徹底阻斷，崩塌的山巒堆積成巨大的石堆，碎石間還夾雜著斷裂的樹木，石塊摩擦的“咯吱”聲不絕於耳，不時有細小的碎石從石堆頂部滾落。空氣中瀰漫著塵土與岩石的氣息，嗆得人忍不住咳嗽。
“這是怎麼回事？”崔晶晶捂住口鼻，眉頭緊鎖，“好好的山巒怎麼會突然崩塌？”
玄清道長走上前，指尖拂過一塊帶著焦痕的碎石，臉色漸漸凝重：“這不是自然崩塌，石上有靈力灼燒的痕跡，像是有人刻意為之。”
羅雲舒蹲下身，指尖劃過地面的裂痕，冰寒之力悄然滲入：“裂痕邊緣很新，崩塌時間應該不超過一個時辰。看來是有人剛在附近起過爭鬥。”
白明軒敲擊著面前的巨石，眉頭擰成疙瘩：“此石堅硬異常，強行突破至少需要半日，且動靜太大容易引來麻煩。”
“只能繞行了。”寧森收回極陰令，目光投向右側的密林，“從這邊走或許能繞到山外，只是路途恐怕會更崎嶇。”
眾人無奈，只得調整方向進入密林。這裡的樹木更加粗壯，藤蔓纏繞如網，地面堆積的腐葉足有半尺厚，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底下蠕動。寧森操控著屍傀在前開路，骨刃揮舞間斬斷擋路的藤蔓，為眾人開闢出一條通道。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突然傳來隱約的人聲。烏景立刻示意眾人停下，身形如同狸貓般竄上樹梢，片刻後下來低聲道：“前面有群百姓，約莫二三十人，正揹著行囊往深山裡走，看起來很慌張。”
眾人對視一眼，加快腳步上前。穿過一片竹林後，果然看到一群衣衫襤褸的百姓，大多是老弱婦孺，個個面黃肌瘦，眼中滿是驚恐。幾個年輕男子揹著年邁的老人，婦女們懷裡抱著啼哭的孩子，腳步踉蹌地在林間穿行。
“老鄉，等一下！”崔晶晶快步上前，聲音溫和，“你們這是要去哪裡？為何如此匆忙？”
百姓們聞聲停下，警惕地看著眾人，尤其是看到他們身後的屍傀時，嚇得紛紛後退，幾個孩子哭得更厲害了。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拄著柺杖走出人群，顫巍巍地問道：“你們……你們是什麼人？那些怪物……”
“老人家莫怕。”玄清道長上前一步，拂塵輕揮，一股溫和的靈力擴散開來，“我們是修士，這些屍傀已被我們禁制，不會傷人。我們只是想問，你們為何要往深山裡逃？”
老者打量著眾人，見他們神色和善，眼中的警惕才稍減，長嘆一聲道：“唉，還不是因為打仗！趙國和付國打起來了，到處抓人，我們村子就在兩國交界處，昨天趙國的兵突然闖進來，燒了房子，還說要抓我們去‘祭陵’，我們只能連夜逃出來。”
“祭陵？”寧森心中一動，極陰令在掌心微微發熱，“老人家，您知道是祭什麼陵嗎？”
“具體不清楚，只聽那些當兵的唸叨什麼‘寶陵’‘血脈’。”老者回憶著，“說我們村的人身上有寶陵主人的血脈，要抓我們去煉什麼東西，好提前開啟寶陵。”
眾人臉色驟變，白明軒握緊長刀，眼中閃過怒意：“竟有此事！為了爭奪寶物，不惜殘害百姓，簡直喪心病狂！”
羅雲舒看著百姓們驚恐的面容，心中湧起陣陣寒意：“你們就這樣逃出來，後面恐怕會有追兵。這片山林兇險，你們繼續往前走，只會更危險。”
老者面露苦澀：“我們也知道啊，可後面有趙國的兵追，我們走投無路啊！”
話音剛落，遠處突然傳來馬蹄聲與呵斥聲，夾雜著兵器碰撞的脆響。“不好！追兵來了！”年輕男子們臉色煞白，連忙將老人和孩子護在身後。
白明軒眼神一厲：“大家護著百姓退到竹林後！寧師弟，你操控屍傀列陣！”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崔晶晶和馮水瑤帶著百姓躲進茂密的竹林，白明軒、寧森等人則擋在前方。寧森將極陰令拋向空中，口中唸唸有詞，身後的屍傀立刻排成整齊的佇列，骨刃直指來路。
片刻後，一隊身著黑色鎧甲計程車兵出現在林間小道上，約莫五十餘人，個個手持長槍，腰間佩刀，胯下戰馬喘著粗氣，馬蹄踏過腐葉濺起泥水。為首的是一名滿臉橫肉的將領，看到擋路的眾人和屍傀，先是一愣，隨即厲聲喝道：“哪裡來的野修？竟敢阻攔趙國大軍！識相的趕緊讓開，把那些百姓交出來，否則格殺勿論！”
崔晶晶從竹林後探出頭，氣得渾身發抖：“你們這群強盜！燒殺搶掠，還敢口出狂言！”
將領聞言大笑，眼中滿是不屑：“強盜？能為我趙國國師效力，抓取血脈祭品，是那些賤民的榮幸！我看你們是活膩了，來人，把這些野修和賤民一起抓了！”
士兵們立刻催動戰馬，揮舞著長槍朝著眾人衝來。白明軒冷哼一聲，體內靈力運轉，金色刀芒暴漲：“不知天高地厚！”他縱身躍起，長刀橫掃，金色刀芒瞬間斬斷數杆長槍，戰馬受驚，紛紛人立而起，將背上計程車兵甩落在地。
寧森操控著屍傀隨意沖刷軍陣。羅雲舒凝聚數十道冰刃，精準地擊中士兵的手腕，長槍紛紛脫手。
玄清道長拂塵一揮，白色靈光如同蛛網般散開，將衝在最前面的十餘名士兵牢牢困住。
這場戰鬥毫無懸念，僅有些許修為計程車兵們在眾人面前不堪一擊。
只是幾次呼吸工夫，五十餘名士兵便全部被制服，或被冰封，或被靈光束縛，個個躺在地上哀嚎。那名將領被白明軒用刀背拍暈，醒來時發現自己被捆在樹幹上，面前站著神色冰冷的眾人，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饒命！饒命啊！仙長饒命！”將領連連求饒，額頭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小人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仙長們在此，求仙長放過小人！”
“少廢話！”白明軒長刀抵住他的咽喉，“說！你們為何要抓百姓？什麼寶陵？什麼血脈？如實招來，否則休怪我刀下無情！”
將領臉色慘白，嚥了口唾沫，顫抖著說道：“我說！我說！是國師大人的命令！國師大人說，在趙國和付國交界處有一座上古寶陵，裡面藏著絕世寶物，但寶陵有血脈封印，必須用擁有寶陵主人血脈的百姓煉製血丹，才能提前開啟寶陵。國師大人還說，只要開啟寶陵，趙國就能打敗付國，統一兩國！”
“煉製血丹？”玄清道長怒喝一聲，拂塵狠狠抽在將領身上，“竟用活人煉製丹藥，你們國師簡直是邪魔外道！”
將領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反抗：“仙長息怒！小人只是奉命行事，具體的小人也不清楚啊！國師大人還派了修士坐鎮，那些修士比小人厲害多了！”
寧森眼神一沉：“那些修士在哪裡？寶陵又在什麼位置？”
“修士們都在寶陵附近的營地，寶陵就在前面的黃藤谷裡。”將領連忙說道，“小人只是負責抓捕百姓，其他的真的不知道了！”
就在眾人盤問將領時，躲在竹林後的百姓突然發出驚呼。眾人回頭望去，只見一名年輕女子臉色蒼白地倒在地上，氣息微弱。玄清道長連忙上前診治，片刻後眉頭緊鎖：“她體內有煞氣侵蝕，恐怕是之前被士兵追捕時受了傷，若不及時救治，恐怕性命難保。”
“煞氣？”寧森心中一動，快步上前，極陰令靠近女子，令牌上的陰紋竟開始閃爍，“這煞氣……與血魂宗的煞氣有幾分相似，但更駁雜。”
白明軒握緊長刀，眼中閃過決然：“看來這趙國國師絕非善類，說不定與血魂宗有所勾結。我們不能坐視不管，不僅要救這些百姓，還要阻止國師煉製血丹，毀掉那座寶陵！”
“可我們對黃藤谷的情況一無所知，貿然前往恐怕會有危險。”馮水瑤擔憂地說道，“國師能調動修士，實力定然不弱。”
玄清道長沉吟片刻道：“不如我們先將百姓安置在安全之地，再派人探查黃藤谷的情況。寧森師弟的極陰令能感應煞氣，探查之事非他莫屬。”
眾人商議已定，寧森操控著屍傀在前方警戒，眾人護送著百姓朝著密林深處走去。找到一處隱蔽的山洞後，崔晶晶和馮水瑤留下照顧受傷的百姓，玄清道長則留下幾道防護符籙，其餘四人則朝著黃藤谷的方向而去。
黃藤谷位於兩座山峰之間，谷口狂風呼嘯，捲起漫天塵土，故名黃藤谷。遠遠望去，谷口佈滿了士兵的營帳，旗幟飄揚，隱約可見巡邏計程車兵和身著道袍的修士。谷口兩側的山崖上佈滿了符文，散發著淡淡的紅光，顯然是佈置了防禦陣法。
“沒想到防衛這麼嚴密。”烏景藏身於岩石後，低聲道，“至少有百名士兵，還有十餘名修士。”
寧森運轉極陰令，閉眸感應片刻後睜開眼：“谷內煞氣濃郁，還有血腥氣傳來，看來國師已經開始煉製血丹了。寶陵應該在谷最深處，那裡的血脈波動最強烈。”
白明軒觀察著谷口的防禦：“陣法不算高深，但由修士操控，強行突破會打草驚蛇。不如我們從側面的山崖繞進去，那裡的防禦看起來比較薄弱。”
眾人點頭，繞到側面的山崖下。這裡的岩石陡峭，佈滿了裂縫，羅雲舒凝聚冰刃在崖壁上鑿出落腳點，眾人手腳並用地向上攀爬。爬到半山腰時，羅雲舒突然停下腳步，指著上方低聲道：“有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