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車輪戰
千珍殿。
寧森站在玉璧前,表情微微有些凝滯,整個人頗有一種進入賢者時間後的空虛感。
他沒辦法不感到空虛。
就在剛才,他透過玉璧進行了一番大肆採購。
銷售望遠鏡的尾款,包括今天賣花,挖礦等其他收益,全都填了進去。
他身上現在只剩下可憐兮兮的五功勳。
並且最關鍵的是,他所需之物仍未能全部購齊。
比如說補竅功法,比如說庇護血松的靈網,符陣等。
但相比較近在咫尺的擂臺戰,這些都得往後稍稍。
此番他重點購買了兩部秘法,一部交予黃龍修行,一部則由自身掌握。
等到了擂臺上,便可透過武裝齊全的黃龍強勢碾壓敵人。
就算敵人試圖襲擊他這個主控者緩解劣勢。
修行秘法,再配合符篆等裝備,也保證他不至於迅速落敗,完全能夠留足時間讓黃龍回援。
這已經是情況最差的預計了。
雖然有很大可能不會走到這一步,但,防患於未然。
寧森深思片刻後,確認沒有什麼漏洞,這才緩緩回過神來。
他並沒有等到送貨弟子,反而等來了一個熟人。
“寧道友,別來無恙啊。”
頭上扎著小辮子的黑衣青年笑著開口招呼道。
寧森立刻認出來這位正是曾經試圖招攬他的辰星社掌事,柳煥。
“一段時間沒見,寧道友你變得更強了啊,這體魄看著簡直不下於我。”
柳煥上下打量,一臉的嘖嘖稱奇。
寧森聽了,眼神不由得微微一怔。
雖然他已經將境界隱藏到煉元四竅的層次,但沒想到柳煥的眼光如此毒辣,竟然能看透他的體魄強度。
之前才獵到的那頭變異豹,服用了對方腦膜後,他的體魄得到了進一步強化,黑點級的進度也再次提升,估摸著單靠黑點級都能媲美煉元七竅,實在是很難遮掩。
不過倒也不用太過憂慮,因為千珍殿裡各種各樣的煉體秘法多達上千種,基本上陰屍門弟子多多少少都修行過煉體秘法。
原因也很簡單,在屍傀修行體系中,中高層修士能夠操縱無數屍傀,最弱的一環反而是修士本身,煉體能夠增強體魄,提升防禦,提高保命能力,因此可以說是必修功法。
柳煥能夠察覺也與他本身修行了煉體秘法有關。
“柳掌事說笑了,隨便練練罷了,比不得你們社團。”
“社團現在也不好過啊。”
柳煥似是想到了什麼,嘆氣道:
“寧道友也許不清楚,最近因為在螟蛉山脈發掘出新的礦脈,我宗與龍骨山的競爭變得極為激烈,大批內門弟子都被派了出去,像我們外門,自然也無法獨善其身。
諸多社團作為外門的支柱,被執法修士盯的死緊,眼下大部分社團的氣海修士都被強行攤派任務,已經離宗出戰,就連一些煉元八九竅,也都跟了出去。”
說到這裡,他看了寧森一眼,提醒道:
“對你們來說,這反而是一件不幸之事。”
寧森懵了:
“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宗門總不至於讓我們這些底層炮灰上場吧?”
柳煥搖了搖頭:
“並非是宗門,而是社團。”
“對大部分氣海來說,若要出戰,對手還是龍骨山,肯定要竭力做好萬全準備,社團裡的資產要儘量兌換成可用物資,甚至連社團裡的那些中高層下屬都要強行上貢。
而那些中高層也不得不上貢,因為頂層的氣海一旦隕落,社團距離分崩離析也就不遠了,到那時無論他們是成為獨行客,還是加入別的社團,都不可能再有以往的權力。
但人不可能讓自己的利益白白蒙受損失,所以那些中高層的社員們往往會將壓力進一步傳達到底層,對底層社員展開大範圍的盤剝。
這是近兩天正在發生的事情,恰逢擂臺戰將至,你們這批新人很可能會迎來最為慘烈的爭奪。”
寧森聽了,有些疑惑:
“可就算輸了,新人也榨不出來幾個錢啊?”
“你對社團的運作一無所知。”
抱持著和眼前這位天才打好關係的想法,柳煥道出了一些社團運作的隱秘:
“新人確實沒錢,也確實實力低微,看起來榨不出什麼價值,但社團賭的是未來。
比如說你參加擂臺戰,輸掉後十年內都要給社團打工,這期間你的一切收益超過九成都要上繳給社團,所以你才能看到那麼多煉元四五竅,甚至煉元兩三竅的修士們,不是他們沒有資質晉升,而是他們沒有資源晉升。
如果這期間你上貢的額度達不到社團設立的標準,那麼還有其他的做法,比如說將你出售給其他社團回收一部分利潤,又或者攤派更為危險收益更高的任務,反正社團底層的修士們一直都很慘的,你完全能夠把它們視為薪柴。”
寧森奇怪道:
“難道就沒人反抗?”
柳煥嗤笑道:
“反抗又能怎樣?區區一個新人,還能反抗整個社團嗎?更何況這可是宗門裡代代流傳下來的規矩,上面老早就預設了這種做法。
他們從來都只要天才,以及能夠衝出困境的棟樑之才,至於那些前途無望的底層修士,老老實實為上面服務,好歹還能活下來,不至於淪為屍田乃至礦場的肥料。”
寧森這時候忽然想到了長出血屍花的林含語,以及自殺被帶走的張宣,恐怕還有很多人熬到最後也逃不掉這兩種結局。
“反正你等著看吧,這次被上面搜刮了狠的社員們,肯定會有不少人將目光瞄準你們這群新人,準備從你們撈點利潤回血。
偏偏你們這一批新人又少的可憐,不提跟以往最多一批三四百人相比,就連平時八九十的均線,你們也遠遠未能達到,可想而知這次擂臺戰的競爭會有多激烈,搞不好你們每人都能分到十個對手,硬生生陷入到車輪戰裡。”
柳煥看著他,誠摯說道:
“我很看好你,如果實在撐不下去了,到時候再來找我吧,有社團作為依靠,起碼不會蹦出一堆阿貓阿狗過來挑戰你,不然再怎麼天才,連續多日的車輪戰,也很難撐得住的。”
柳煥拍拍他的肩膀,大步遠去。
寧森的臉色,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