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蒸汽機現世，洪武驚殊
丹陛之下，廣場開闊。
朱元璋負手而立，眼神深邃難測，既有對未知事物的好奇，又藏著幾分難以置信。
他往前踏出半步，手掌撫上冰涼的漢白玉欄杆，目光死死鎖在那臺龐然大物上。
“這便是蒸汽機？無需人力牽拉，不用馬匹驅馳，竟能自行運轉？”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
“它究竟是靠什麼生力的？”
縱然早已聽過蘇河的稟報，可當親眼見到這超出認知的器物，朱元璋依舊心神激盪。
蘇河上前一步，語氣沉穩而篤定：
“陛下，蒸汽機的原理其實並不深奧，尋常百姓燒水時便能見到端倪。”
“水壺燒水至沸騰，壺蓋總會被頂得上下跳動，正是蒸汽在背後發力。這蒸汽看得見、摸得著，往日卻無人想到加以利用。”
他指向那兩臺並列的機器，“陛下請看，這兩臺蒸汽機配合默契，全因內部加裝了控制閥門。一臺排氣之時，另一臺恰好進氣，迴圈往復間，便能借蒸汽膨脹與收縮的力道，驅動下方六個車輪轉動。”
話音剛落，蘇河轉頭看向一旁的於友祥：
“於先生，煩請為陛下展示蒸汽機的最快速度！”
他此舉便是要讓朱元璋直觀感受蒸汽動力的震撼。
這蒸汽機從研發到裝車應用，不過半月光景，雖只是初代版本，但其承載的意義遠勝實用價值，足以開啟一個全新的時代。
於友祥應聲領命，立刻對周遭工匠示意。
負責添煤的工匠迅速往爐膛內加足煤炭，火星飛濺間，爐膛內的火焰瞬間躥高，赤紅的火舌瘋狂舔舐著爐壁。
鍋內的清水迅速升溫，片刻後便化作洶湧的蒸汽，伴隨著“呼”的一聲巨響，白茫茫的蒸汽如奔湧的雲霧般噴湧而出，響徹整個廣場。
“向左轉向，全速前進！”於友祥高聲發令。
車內的齒輪在蒸汽的驅動下飛速轉動，發出“咔嗒咔嗒”的清脆聲響，下方的六個車輪隨之同步運轉。
那龐然大物緩緩啟動，速度越來越快，最終穩定在每小時二十公里，在足球場大小的廣場上靈活穿梭。
於友祥與工匠們操控自如，時而直行，時而轉向，引得圍觀眾人驚呼連連。
朱元璋早已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
“妹子你看，這大傢伙跑起來竟與駿馬不相上下！只是它體型太過笨重，轉彎時需提前許久準備，稍不留神便要撞向牆壁。”
馬皇后含笑點頭，目光落在蘇河身上：
“重八，世間本無完美之物。這蒸汽機如今已然問世，便說明往後還有極大的精進空間，蘇河，你說對嗎？”
“娘娘所言極是。”
蘇河頷首，繼續說道：
“研製蒸汽機，核心是為了應用於工業生產。就好比織布機，只需稍加改裝，便能由蒸汽驅動。屆時，織布機便可晝夜不停運轉，效率能比人力提升十倍不止，大明百姓再也不愁缺衣少食。”
他話鋒一轉，談及軍務：“軍營更是急需此物。將士們日常訓練，衣物損耗極大，單靠人力縫製，根本難以供應。有了蒸汽驅動的織布機與縫紉機，便能批次生產布料、縫製衣物，無論是日常訓練所需，還是北伐時抵禦嚴寒的棉衣，都能足額供應。”
在場眾人都清楚，軍營本就是耗財之地。
如今大明軍隊訓練科學，衣物損耗更是驚人，若非國庫充盈，又徵召了大量閒散婦女縫製衣物，將士們恐怕早已無衣可穿。
更何況北伐之路艱險，小冰河時期的大明氣候嚴寒，若是沒有足夠的棉衣禦寒，將士們即便不戰死沙場，也可能凍斃於風雪之中。
這種因嚴寒導致的傷亡，即便是後世也屢見不鮮，如今有了蒸汽機，便能從根本上解決這一難題。
而製作棉衣的原料，也已有了著落。
北方的遊牧民族已然臣服，蒙古草原如今水草豐美，極適合畜牧養殖，羊毛、鴨絨的供應不成問題。
唯一的缺憾是大明尚未完全收復西域，無法種植長絨棉花，但眼下的原料已然足夠解燃眉之急。
朱元璋聞言，心中已然認可了蒸汽機的價值，不再多言。
蘇河見狀，便引著他前往另一間房舍。
屋內擺放著諸多精巧的模型，其中一款長條形的木質模型格外引人注目。
“陛下，此物名為火車，同樣以蒸汽機為動力，一次能運載數千人及大量物資。”
蘇河指著模型介紹，“一旦研製成功，大明調兵運糧的速度將迎來質的飛躍。”
朱元璋盯著那木質模型，眼中滿是懷疑：
“這般模樣，真能載人運貨？”
“陛下只管放心，絕無虛言。”蘇河語氣篤定，“這火車若真造出來，從應天府到廣州，只需兩日便可抵達，即便是千里馬也望塵莫及。而且只要持續新增煤炭，動力便能源源不斷，速度還能再提。”
“什麼？”
朱元璋驚得渾身一震，瞪大了銅鈴般的眼睛：
“你是說，它能在兩日之內，將百萬將士從廣州運回應天府？”
“陛下稍安勿躁，百萬將士自然難以一次運載。但臣可保證，一列火車一次能運載一萬人，十列火車便是十萬人。只需一趟，便能將十萬將士從南方調回中樞，守護應天府的安危。”
火車問世的核心價值，在於物資轉運與兵力調遣。
大明疆域遼闊，若兵力全憑雙腳跋涉，一旦某處防線崩潰，未能及時增援，便可能引發連鎖反應，甚至動搖國本。
得知火車能在短時間內將南方兵力調往中樞，朱元璋心頭燃起熊熊烈火。
這豈不是意味著，中央集權將得到空前鞏固？
日後無論何處出現叛亂，他都能以雷霆之勢調兵鎮壓，再無馳援不及之虞。
“蘇河，這火車底下一排排的鐵條是什麼？”
馬皇后的聲音打斷了朱元璋的思緒。
他順著皇后的目光望去，才發現自己方才竟忽略了火車下方的鐵軌。
無論是火車還是後世的高鐵，鐵軌都是不可或缺的關鍵部件。
正是有了鐵軌的支撐，這類交通工具才能實現高速穩定的運輸。
只不過蘇河只知曉鐵軌的用途，對其深層原理並不精通，眼下只能做出大致雛形，具體完善還需反覆試驗。
“娘娘，此物名為鐵軌，是火車專屬的行道。”
方才操控蒸汽機的於友祥已換了一身乾淨衣物回到人群中，見問到自己熟悉的領域，當即上前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