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廣府宗族思想
陸三水這話,其實是蘇河早早就安排好的。
蘇河心裡清楚,這次革新免不了要流血,可這事兒又不能不幹。
不然大明沒法進步,工業革命更是得往後拖。
他沒那麼多時間等,必須爭分奪秒。
所以才藉著沈萬三的名義,讓陸三水這些明事理的商人先站出來,能勸服一部分人最好。
勸不服的,也只能等著抄家了。
果然,陸三水的話讓不少族長都動了心。
人都沒了,留著土地有什麼用?
世家再厲害,跟皇室對著幹,從來都沒好下場。
陳鑫眯著眼看向陸三水,語氣不善:
“哼!你陸三水倒清高!拿祖宗的基業換自己的命,還好意思說出來?既然你這麼聽話,何必來這兒?我看你也沒比我們強多少!”
陸三水猛地站起身,冷笑一聲:
“你想嘲諷我?還不夠格!我來這兒,就是想看看有多少人會跟你一起糊塗!”
“現在看來,倒是省了功夫。你們一個個都想跟朝廷對著幹,本來我還想勸幾句,現在看來,純屬多餘!”
“好言難勸該死鬼,既然有人非要找死,我犯不著浪費口舌。諸位,失陪了!”
說完,陸三水轉身就走。
他剛出門沒多久,就有好幾個族長跟著起身:
“陳鑫,我劉家也失陪了。”
“不好意思,家中小事等著處理,我黃某也先走一步。”
“陳族長,我李某也先撤了,諸位慢用。”
眨眼間,五六個族長都走了。
陳鑫的臉憋得通紅,卻偏偏沒法發作,最後只能攥緊拳頭,狠狠砸在桌子上,氣急敗壞地吼道:
“可惡!這些牆頭草!一個個膽小如鼠,怎麼成得了大事!我陳鑫今日就跟在座的各位說清楚,朝廷想收我陳家的地,得先踏過我陳家一千五百六十口人的屍體!”
見陳鑫把話撂到這份上,剩下的人也跟著壯了膽子。
廣東陳家本就是當地數一數二的大族,陳鑫說的一千五百六十人,還只是宗家的人,旁支的族人根本沒算進去。
真要論起來,陳家的勢力遠比表面上看起來的更龐大。
……
三日後,歇息夠了的朱樉終於開始動手處理那些頑固的宗族。
這幾天他也沒閒著,一直在摸清廣東的宗族分佈,那些人在暗地裡打探他的動靜,他也都看在眼裡。
為了保險起見,他早就讓熊本末去通知廣東領兵都督了。
此時,一個身著鎧甲、滿臉胡茬的漢子正站在門口,身上的甲片泛著冷光,一看就知道是常年征戰的猛士。
他便是廣東領兵都督陳久仁,掌管著廣東所有的軍事要務。
朱樉走到陳久仁面前,語氣嚴肅:
“陳都督,接下來這幾日,免不了要動刀兵。還望你能秉持公心,按律執行,切莫手下留情。”
陳久仁單膝跪地,抱拳道:
“請秦王殿下放心!陛下的旨意,末將不敢有半分猶豫。不知咱們何時動身?”
“現在。”
朱樉乾脆利落地回答。
“現在?”
陳久仁愣了一下。
“不錯。”朱樉點頭,“我已經讓熊本末安排人,在廣東所有人口密集的地方張貼皇榜,還請了說書先生在一旁解說,能明白的自然明白,若是連這都看不懂,那也真是無可救藥了。方才已經有好幾個族長主動把地契交上來了,咱們現在要處理的,就是那些頑固抵抗的人。”
陳久仁聞言,不再多問,起身抱拳道:
“末將遵令!”
……
廣東,陳家祠堂前的青石板路上,早已擠滿了族中子弟。
秋風卷著落葉掃過人群,卻壓不住此起彼伏的怒喝。
“我們要見陛下!這理,得跟陛下說清楚!我們不服!”
“這地是祖宗傳下來的基業,陳家的根就在這兒!除了我們陳家人,誰也別想碰!”
“來啊!有種就殺了我們!一千口子的性命就在這兒擺著,你們敢拿嗎!”
熊本墨立在祠堂臺階下,一身青色官袍被風吹得微鼓。
他早料到陳家會抗命。
畢竟是嶺南數百年的大族,哪會輕易交出地契?
可眼前這陣仗,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料。
宗家子弟個個面帶兇光,手裡攥著鋤頭鐮刀,旁支的人還在往這邊趕,塵土順著街口飄過來,眼看人就越來越多。
身後的衙役湊過來,聲音發顫:
“熊大人,咱們就帶了百十來號人,陳家宗家的人全在這兒了,旁支的再過半柱香也該到了。他們說……說要是不收回成命,就不讓咱們走啊!”
“慌什麼!”
熊本墨沉聲道,手指按在腰間的腰牌上:
“咱們是朝廷命官,難不成這群百姓還敢反了?”
話雖如此,他還是抬眼望向街口。
再拖下去,怕是要出亂子。
他定了定神,上前一步,目光落在人群前方的陳鑫身上:
“陳族長,還請你好自為之,莫要一條路走到黑。秦王殿下有令,念及陳家是廣東大族,朝廷可以網開一面,給你們留兩千畝地,還有這座宗室祠堂,好讓你們日後祭拜祖宗。”
“哼!熊知府!我陳家何止是廣東大族?嶺南的商會,哪一家不得看我陳家的臉色?”
陳鑫往前站了站,錦緞長袍下的肚子微微起伏:
“你可知我陳家每年繳的稅,佔了廣東茶鹽稅的三成?族地更是有近三萬畝!如今你說收就收,只留兩千畝,這不是要我陳家散盡家產,斷子絕孫嗎!”
他說著,突然往地上一躺,梗著脖子,聲音更大了:
“熊大人,我陳鑫敬你是朝廷命官,可你也不能逼得我們走投無路!今日你們要拿地契,就得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耍賴的模樣讓熊本墨皺緊了眉,正思忖著該如何應對,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沉穩的馬蹄聲,伴隨著甲冑碰撞的脆響。
他回頭一看,只見一隊騎兵開路。
朱樉正勒馬立在街口,身旁跟著陳久仁,還有三千多全副武裝的兵士,轉眼就把祠堂周圍圍了個水洩不通。
剛才還喧鬧的人群瞬間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