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轉運
隔天中午,林文遠走出府衙,向著一品樓走去。
自從昨晚和泉州衛指揮使商量妥當後,他就回到知府衙門,現在之所以去一品樓自然是將訊息傳給李四,讓他們做好接受準備。
一品樓二樓雅間內,檀香嫋嫋。
林文遠推門而入時,李四早已備好茶點等候多時。
見林文遠進來,李四立刻起身,臉上露出笑容:
“林師爺,可算把您盼來了!”
“李公子客氣。”
林文遠微微頷首,不動聲色地掃視四周,確認門窗緊閉後,方才落座。
李四為林文遠斟上一杯明前龍井:
“林師爺,不知今日前來,可是事情有眉目了?”
林文遠輕抿一口茶,淡定的點了點頭:
“李公子要的'貨',十五日後可到港口。”
李四眼中喜色一閃而過,只要有了第一次,相信他們之後是不會放過這種既輕鬆又能來錢的門路的。
不過這個念頭只是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當務之急是要搞清楚這次有多少人數,好給東番島傳信,準備船隻運輸。
想到這裡,李四馬上對著林文遠詢問道:
“林師爺,不知道這次一共有多少人數?”
“二十萬人。”
林文遠聞言,放下茶盞,瓷器與木桌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不過。。。”
“林師爺但說無妨。“
“其中老弱婦孺最少佔了四成。”
林文遠點了點頭,抬眼看向李四:
“魏王當真全都要?”
這是他一直沒搞明白的事情,要說購買人口開發東番島或者是為陛下訓練軍隊,自然都是需要青壯。
這些老弱在他看來就是去了東番島,對島上的開發提供不了幫助不說了有可能還會拖累進度。
這樣的人魏王也出銀子購買,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不過該提醒的他還是要提醒下,要是魏王將人買回去後覺得虧了,到時候收拾不了自己東翁,那自己搞不好就會被收拾。
畢竟他只是個秀才功名的師爺,以魏王殿下的名頭,收拾自己還是沒問題的。
對於林文遠的提醒,李四毫不在意的揮手說道:
“林師爺多慮了。殿下特意交待過,只要是流民不分老幼,照單全收。”
李四雖然不清楚林文遠的具體想法,但是也能猜到他這麼做的意思。
無外乎向殿下賣個好,希望殿下之後不要因為這些老弱病殘向他發難罷了。
要說朱厚煒購買這些老弱病殘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他們大多是那些青壯家人,若是不一起帶走,到了東番島那些青壯的心思不能安定不說。
就是朱厚煒自己也過不去心中的那一道坎。
畢竟他就是用屁股想也知道,沒有了青壯,那些留下的老弱病殘最後恐怕都是死於非命的結果。
他可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讓這些百姓死於非命,畢竟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索性他就連那些老弱一起買了,無非就是多花點銀子罷了。總好過讓這些老弱自生自滅吧。
李四雖然知道原因,不過他卻沒有向林文遠的解釋的意思。而是從袖中掏出一張銀票推了過去:
“林師爺,這是定金五萬兩。餘款待驗貨後一次結清。”
林文遠看著銀票上“通寶錢莊“的硃紅印章,指尖微微發顫。
雖然他作為蘇知秋的錢糧師爺也不是沒見過這麼多銀子,只是那些銀子多少跟他半毛錢關係也沒有,那些都是朝廷的稅銀,哪向這些,這裡可是有他一成銀子。
就算一成五千兩,也比他這些年所有的收入加起來都要多出一倍,而這些銀子也足夠他在蘇州置辦三進宅院,再買上百畝良田了。
想到這裡他略微激動的收起銀票,看著李四說道:
“李公子放心,殿下的事情必定辦妥!”
李四聞言,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二人又將細節方面商議了一番後,這才起身笑著送走了林文遠。
。。。。。。
一品鮮酒樓後院密室內,李四恭敬地朝著陳掌櫃行禮:
“見過陳大人。”
剛剛送走林文遠,李四不敢耽擱,馬上就來到這裡向陳掌櫃稟報進度,畢竟只要十幾天那些流民就能到達港口,介時可是需要船隊運輸的。
陳掌櫃擺了擺手,看著面露喜色的李四,不由開口問道:
“無需多禮,你此時來見我,可是事情有進展了?”
“回大人,卑職已與林文遠談妥,十五日後二十萬流民可送至港口。”
聽到詢問,李四馬上對著陳掌櫃拱手說道。
“哈哈,好。。。”
“此事我要馬上稟報汪大人。”
陳掌櫃聞言大喜,撫掌大笑道:
“二十萬流民,這可是大功勞!”
雖然他見到李四的時候就有所猜測,但是聽到李四稟報後,還是忍不住激動,要知道其他分號可沒有如此迅速,這次活該他們在殿下面前露臉。
想到這裡,他看著面前的李四滿意的說道:
“不錯,這次我們能搶在其他分號前辦成此事,你的功勞不小,稍後傳信的時候,我也會為你在汪大人面前請功。你就等著大人的賞賜吧。”
李四聞言,心中暗喜,他如此努力還不就是為了這一刻?雖然心裡這麼想,但是他的臉上卻是謙虛的說道:
“此事多虧大人運籌帷幄,要輪功勞,大人才是首功才對!”
話音剛落,陳掌櫃就不滿的一揮手說道:
“行了,該是誰的功勞就是誰的功勞,我還不至於連你們的功勞都搶。”
李四聞言,馬上一臉惶恐的拱手說道:
“大人恕罪,是卑職失言了。”
陳掌櫃聞言,臉色緩和和下來:
“罷了,你先下去跟進此事,不要出什麼差錯。記住好好辦差,本大人不會虧待有功之臣的。”
李四聞言,心中也是暗暗鬆了一口氣應道:
“是,卑職遵命。”
說完,轉身就向著外面走去。
等到李四離開後,陳掌櫃沉吟了一會後,拿起毛筆寫了一封密信:
“來人。”
“大人。”
聽到陳掌櫃的聲音後,一名面貌普通的青年推門走了進來。
“沈清,將這封密信送到南京一品樓汪大人手中,記住,一路上快馬加鞭,不得耽擱。”
“是,大人。”
沈清聞言,接過密信後,乾淨利落的應道。
。。。。。。。。
城西流民營地,惡臭熏天。
趙德勝正指揮士兵用皮鞭驅趕流民列隊。見林文遠到來,他抹了把汗迎上來:
“林兄來得正好,已經清點出一萬餘人,馬上就能啟程。”
林文遠望向人群。一個跛腳少年被士兵踹倒,懷裡掉出半塊發黴的餅,立刻被旁人哄搶。更遠處,幾個婦人正用破布蘸著泥水,擦拭懷中嬰兒的臉。
林文遠皺了皺眉頭,看著趙德勝問道
“趙大人。這些人的口糧如何安排?”
“哪來的口糧?餓上幾天,他們走起來反倒更老實。”
正說著,營地西側突然騷動起來。只見一隊士兵拖出十幾個病弱流民,像扔麻袋一樣拋進早已挖好的土坑。
“住手!趙大人不該解釋解釋嗎?”
林文遠厲聲喝道。
聽到林文遠的質問,趙德勝不以為意的說道:
“林師爺,反正這些人看樣子到不了港口就得死,何必浪費時間。”
看著趙德勝不以為意的表情,林文遠冷笑著說道:
“趙大人,我可是和對面說好了有二十萬人的,若是因為你的原因導致人數不足,到時候。。。”
說到這裡,林文遠一揮衣袖,轉身帶著衙役向著來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