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泉州府
汪通站在一品鮮酒樓三樓的雅間窗前，手中捏著剛從東番島送來的密信。
窗外，秦淮河上畫舫如織，笙歌不絕，好一派繁華景象。他眯起眼睛，將密信湊近燭火，細細又讀了一遍。
“一兩銀子一人，看來那些南方官員控制人口流出，是打在東番島的七寸上了，否則也不會出銀子購買人口。”
汪通皺著眉頭暗暗想道。他轉身走向書案，從暗格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賬冊。
賬冊封面上寫著“食材採買”，內裡卻是密密麻麻的人名和數字，這都是這些年透過一品鮮酒樓在各府州縣發展的暗衛。
他們大多都是以一品鮮酒樓為依託發展人手，透過這幾年的努力，已經將暗衛發展到了各府，當然最繁華的幾個縣城汪通自然沒有放過。
放下賬冊，汪通拿起毛筆寫了幾封秘信，隨後對著門外輕聲說道：
“來人。”
話音剛落，一個跑堂打扮的年輕人悄無聲息地推門而入：
“掌櫃的有什麼吩咐？”
“派人將這些秘信送給泉州分號的陳掌櫃、寧波分號的趙掌櫃，還有松江分號的周掌櫃等人，讓他們按照秘信吩咐，儘量促成此事。
跑堂的會意點頭，躬身退下。既然汪通沒說是什麼事情，那他自然不會瞎打聽。
。。。。。。
泉州，一品鮮酒樓。
此時已經是戌時三刻，一品鮮酒樓早已打烊。後院的密室裡，泉州府陳掌櫃坐在椅子上，皺眉思考著密信中的內容。
作為第一批隨著汪通來到江南建立暗衛的老人，只是幾年時間就爬到分號掌櫃的位置，他也是付出了不小的努力的。
只是按著秘信所說，既然要購買人口那自然就要接觸當地官府，這樣一來那他們可就暴露在官府的眼中了。
到時候一但有變，那他們剛剛建立的暗衛可是會首當其衝面臨著官府的打擊。
畢竟誰都知道一品樓是殿下的產業，不過那也只是純粹的酒樓，若是讓他們知道這酒樓暗地裡還有別的用處，那。。。。
“杜二，此事你怎麼看。”
看著站在自己面前，面貌普通，微微駝背的中年人。陳掌櫃開口問道。
杜二聞言，眼神閃爍，微微低頭沉思片刻，方緩緩開口：
“掌櫃的，此事若處理不當，可是會引火燒身的。”
陳掌櫃聞言，擺了擺手說道：
“我又何嘗不知，只是此事是殿下交待下來的，我等是萬萬不可怠慢的。這次找你來就是想聽聽你的意見。”
杜二聞言，點了點頭後，開口說道：
“要說此事其實也不難，我等大可不必直接出面，可尋些中間人，或是藉由商賈之名，暗中操作。
只要不暴露在他們的眼皮底下，以殿下的威名足以保護我等周全。”
陳掌櫃聞言，眉頭稍展，點頭讚許：
“我等確實需謹慎行事，既要達成殿下之意，又需保全自身。你即刻著手準備，挑選可靠之人，務必做得乾淨利落，不可留下痕跡。”
說到這裡，陳掌櫃頓了頓後，接著問道：
“只是我們該接觸哪個官員呢？你可有目標？”
杜二聞言，微微一笑，隨後胸有成竹的看著陳掌櫃吐出兩個字：
“知府！”
陳掌櫃詫異的看著杜二，他不解的問道：
“直接和泉州知府接觸？這是不是有點冒險？”
陳掌櫃有點糊塗了，要知道泉州知府蘇成安可是南京吏部尚書的得意門生。
要不是科舉時時運不濟，只考了個二甲末尾，無緣庶吉士，也不至於來到地方放牧民官，就算如此，有南京吏部尚書照顧，也是三年一遷，短短十幾年功夫已經坐到了從四品的泉州知府。
以殿下和這些江南官員的關係，他不相信這蘇知府沒接到南京的命令，如此一來前去接觸的人，不但買不到人口，恐怕還有性命之憂。
杜二見陳掌櫃面露疑慮，嘴角微微上揚，胸有成竹的說道：
“掌櫃的有所不知，這蘇知府雖出身名門，卻有個要命的毛病——貪財如命。”
陳掌櫃眉頭一挑，有點意外的說道：
“此話當真？南京那邊不是傳他。。。。”
“表面功夫罷了。”
杜二從袖中掏出一本薄冊，對著陳掌櫃說道：
“上月漳州鹽商孝敬的三千兩雪花銀，走的是他小舅子的門路。去年修河堤的款項，至少三成進了他後院的地窖。”
說著他翻開冊子，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時間地點。
燭火忽地爆了個燈花，陳掌櫃盯著那冊子看了半晌，突然輕笑出聲：
“難怪你胸有成竹。沒想到這小子居然也是個貪贓枉法之徒。就這樣的人也能在南京傳出清名，真是無恥之尤。”
“正因為這蘇大人貪財我們才好辦事。”
杜二說著，眼中精光不住閃動：
“尋常官員收錢雖然辦事，但是恐怕也不敢明目張膽的幹，以我對這蘇知府的瞭解，他要是知道殿下以一兩銀子一人的代價向他購買人口，搞不好他都能幹出帶兵強虜人口的混賬事。
到時候以泉州一府之地，恐怕就能被他弄出十幾萬人口。”
“十幾萬人口？他有這麼大膽子？再說那些士紳恐怕也不會放他如此遷移人口，否則來年他們還怎麼種地。”
“有他那南京吏部尚書的恩師撐腰，那蘇知府有什麼不敢幹的。”
陳掌櫃聞言，心中對這位蘇知府的膽大包天既感驚愕。不過對於他來說，這泉州知府自然是越貪他就越方便。
想到這裡，陳掌櫃也不再猶豫，他站起身來，對杜二說道：
“你即刻去準備，挑選可靠之人，務必與蘇知府搭上關係。”
杜二聞言，躬身行禮，隨即轉身離去。
杜二離開密室後，沒有直接回房休息，而是喚來了最為機敏的手下李四。
“李四，有件緊要差事需你去辦。”
說著，杜二先是將東番島購買人口的事情告訴了李四。隨後看著他說道：
“怎麼樣，有沒有把握？”
李四聞言，想了想後，對著杜二拱手說道：
“大人是想讓小的以東番島的名義接觸泉州知府的師爺，探探他的口風？”
杜二聞言，滿意的看著李四，不愧是自己的左膀右臂，自己還沒說出口，他就知道了自己的意思：
“不錯，正是此意。可有難處？”
李四聞言，面色鄭重的拱手說道：
“大人請放心，李四定不負所托。”
低聲應承後，他隨即轉身欲去準備。
“慢著。”
杜二又叫住了他，從懷中掏出一枚令牌遞給他說道：
“你需小心行事，切莫露出馬腳。若是事不可為，不要猶豫，馬上持此令牌，調動暗子讓他們掩護你離開泉州。”
李四接過令牌，鄭重地點了點頭，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