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楚長有些摸不著頭腦,九玄娘娘為何以這種眼神看自己。那目光交織著憤怒與疑惑,像兩把無形的利刃,懸在他的心頭,卻又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探究。
九玄娘娘並未開口,周身縈繞的淡淡金光如靜水流深,只是安靜地等待著白澤的訴說,那沉默的威壓讓周遭的星河都彷彿凝滯了流動。
“是他救了我。”白澤低沉的聲音響起,透著難以掩飾的感激之意,還夾雜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它抬起毛茸茸的前爪,精準地指向了楚長,金色的獸瞳中閃爍著篤定的光芒,彷彿在向九玄娘娘印證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
“是你救了白澤?”九玄娘娘的聲音一如之前那般清冷,沒有任何起伏,卻像一道驚雷在楚長耳邊炸響。
楚長只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壓力撲面而來,彷彿全身的骨骼都在這股威壓下微微作響,周身的空氣凝結成實質,讓他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那雙清澈如晨曦的眸子彷彿能洞穿人心,所有的秘密在她面前都無所遁形,包括他那段混沌不清的記憶,以及潛藏在靈魂深處的迷茫。
楚長下意識地摸了摸腦袋,臉上滿是茫然無措。畢竟在他患上老年痴呆的那些日子裡,意識如同被濃霧籠罩的荒原,根本儲存不了任何完整的記憶。
他只隱約記得有過一段渾渾噩噩的時光,至於如何救下白澤,腦海中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碎片,連具體的場景都拼湊不起來。
“我……我只是順手救了它而已。”楚長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底氣不足。他甚至不確定自己當初的行為算不算“救”,或許只是無意中做了什麼,卻沒想到會牽扯出神族這樣的存在。
“多謝。”九玄娘娘微微點頭,清冷的語氣中終於多了一絲溫度,“這怕是白澤一脈最後的血脈,小友既然救了它,往後神族便欠你一個人情。這是我的身份令牌,見它如見我,神族上下都會將你奉為上賓。”
話音剛落,一枚璀璨奪目的令牌從她的指尖滑落。那令牌通體瑩白,彷彿由萬載寒冰凝結而成,表面刻著繁複的神族符文,流轉著淡淡的金光,宛如一顆流星劃過深邃的夜空,在空氣中劃出一道炫目的弧線,帶著一股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楚長目不轉睛地盯著那枚令牌,心中不禁泛起一陣激盪。他很清楚,這枚令牌不僅僅是一件信物,更如同一扇通往神族的大門,背後承載著無盡的機緣與可能。踏入神族的世界,意味著他將擺脫如今的迷茫處境,獲得強大的靠山與修行的捷徑。
可與此同時,他也無法抑制內心的惶恐,神族的水太深了,他不過是個修為低微的修士,貿然捲入神族的紛爭,恐怕只會淪為棋子,最終落得身不由己的下場。更何況,他已經有了自己的靠山,沒必要再去蹚另一趟渾水。
“這是我的身份令牌,見它如見我,神族會將你奉為上賓。”九玄娘娘的話音再次響起,其中透出的威嚴與恩賜,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聚了幾分,連星河的流動都變得緩慢起來。
可楚長卻覺得這份突如其來的恩典沉重如山,死死地壓在他的心頭,讓他喘不過氣。他什麼情況都不知道,甚至連自己當初是如何救下白澤的都記不清,這樣平白無故接受神族的厚贈,總覺得心中不安。
“我……我不敢當。”楚長搖了搖頭,語氣堅定了幾分,想要拒絕這份過於厚重的饋贈。他看得很明白,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神族的人情,從來都不是那麼好欠的。
九玄娘娘的目光漸漸柔和下來,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那雙原本如晨曦般清澈的眸子裡閃爍著真切的感鐳射芒,彷彿在向楚長傳遞著一種無聲的力量,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舒緩。
“小友,我希望你能接受。”她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如同春風拂面,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讓楚長躁動的心漸漸安定下來。
九玄娘娘微微一笑,嘴角的弧度如同破曉時分的朝陽,驅散了周身的清冷,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暖。
“你的選擇將決定未來的因果。若你拒絕,今日之事便會煙消雲散,你我之間再無牽扯;若你接受,你便可與我同享神族的榮光,往後修行之路,神族自會為你保駕護航。”
空氣中彷彿瀰漫著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楚長的心神。楚長的心跳逐漸加快,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微弱暖意,終於鼓起勇氣,眼神堅定地說道:“我……我願意接受。”
“很好。”九玄娘娘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欣慰,她輕輕一揮手,那枚瑩白的令牌便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朝著楚長飛來,穩穩地融入了他的掌心。令牌的溫度透過他的掌心傳來,帶著一股溫潤的力量,順著他的經脈緩緩流淌,彷彿在契約著某種命運,在他的靈魂深處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神族印記。
“從今往後,你與白澤一脈便有了不解之緣。”九玄娘娘的聲音輕柔而又帶著一絲神秘,彷彿在劃破長空的晨霧,透出一抹晨曦,“若有難處,持此印記便可向神族求助,我自會知曉。”
就在此時,四周的空間忽然劇烈一震,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攪動星河。天際閃過一道紫金色的驚雷,劃破了深邃的夜幕,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在星空中迴盪,彷彿預示著某種不可逆轉的變故即將發生。
楚長的心中一緊,一股強烈的不安氣息在空氣中迅速蔓延,讓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又有大帝之位出現了。”九玄娘娘的臉色瞬間凝重起來,眉頭頓時緊緊皺起,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這是陷阱,還是真機緣?”
這一次是真神設下的陷阱,不少頂尖強者貿然前往,就連青帝和黑炎之尊這等絕世強者最終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連一絲殘魂都未曾留下。
如今再次出現,誰也不敢輕易斷定,這究竟是真正的機緣,還是又一個引君入甕的死局。
不管是陷阱,還是機緣,只要大帝之位現世,就免不了一場腥風血雨。修行界本就是弱肉強食之地,為了至高傳承,無數修士可以不惜一切代價,哪怕是身死道消,也心甘情願。
剎那間,九玄娘娘的身影化作漫天泡沫,在星河的微光中緩緩消散,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金光,徹底融入了楚長掌心的令牌之中。她顯然是急於前往大帝之位現世之地探查情況,連多餘的叮囑都未曾留下。
“大帝之位……”
在場的強者們眸光閃爍,臉上大多帶著遲疑與忌憚。他們之中不乏活了幾萬年的老怪物,親身經歷過這一次的陷阱慘案,那些血淋淋的教訓至今仍歷歷在目。
一想到真神的恐怖手段,不少人的身體都下意識地顫抖了一下,眼中充滿了恐懼。他們害怕了,真的害怕了,生怕這又是一尊真神設下的陷阱,等待著他們自投羅網,自尋死路。
“這是第二尊大帝之位,此次的陷阱,連青帝和黑炎等人的神魂都被碾碎了,我看這多半還是陷阱。”一名身著黑衣的中年修士沉聲道,語氣中滿是後怕,
“真神的手段太過詭異,咱們就算修為再高,在真神面前也不過是螻蟻罷了,沒必要去冒這個險。”
“話雖如此,可那畢竟是大帝之位啊!”另一名白髮老者捋了捋鬍鬚,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一旦能得到大帝傳承,便可一步登天,突破當前的境界瓶頸,甚至有望觸控到真神的門檻。這樣的機緣,縱觀萬古也寥寥無幾,若是錯過了,恐怕會遺憾終生。”
“遺憾終生總比丟了性命好!”黑衣修士反駁道。
周圍的強者們紛紛議論起來,意見不一,有的主張冒險一試,有的則堅持靜觀其變,一時間爭論不休,卻沒人敢率先邁出腳步。畢竟,沒有人願意拿自己的性命去賭一個未知的結果。
楚長站在人群中,聽著周圍的議論,心中也是猶豫不決。他修為低微,在這些頂尖強者面前,連插話的資格都沒有。大帝之位的誘惑固然巨大,可前幾次的慘狀他也有所耳聞,那絕非他能夠涉足的險地。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許平安,眼中滿是詢問之意:“平安…我們???”
如今的許平安,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跟在他身後的懵懂少年。歲月的磨礪與無數次的生死歷練,讓他褪去了青澀,成長到了連楚長都要仰望的地步。
一身黑色衣袍,身姿挺拔如松,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歸真境威壓,雖然刻意收斂,卻依舊讓人不敢小覷。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沉澱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睿智,彷彿能看透世間萬物的本質。
許平安感受到楚長的目光,緩緩轉過頭來。他的目光落在楚長身上,帶著一絲溫和,隨即又望向天際驚雷炸響的方向,眸色漸漸變得銳利起來。歸真境的靈識鋪展開來,瞬間籠罩了數萬裡的星河,仔細探查著那股來自遠方的大帝威壓。
“這股氣息……很奇怪。”許平安沉吟片刻,緩緩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既有大帝傳承的神聖與浩瀚,又夾雜著一絲隱晦的陰邪之氣,不似真正的大帝出世該有的景象。”
他的靈識遠超同境界修士,能夠捕捉到常人無法察覺的細節。那股陰邪之氣極為隱蔽,彷彿被層層迷霧包裹,若不仔細探查,很容易將其忽略,誤以為是大帝威壓自帶的威嚴。
“那你的意思是……這是陷阱?”楚長連忙追問道,心中的不安更加強烈了。連許平安都察覺到了異常,看來這大帝之位現世,確實沒那麼簡單。
“不好說。”許平安搖了搖頭,目光依舊停留在遠方,“陰邪之氣雖然隱晦,卻並未散發出致命的惡意,反而更像是一種警示。而且,這股大帝威壓極為純粹,不似前幾次那般摻雜著真神的力量印記。或許,這一次真的是機緣,只是被人動了手腳,或者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這一次的陷阱,是真神為了收割修士的神魂與修為而設,氣息中帶著強烈的吞噬之意,很容易分辨。可這一次,除了那絲陰邪之氣外,更多的是大帝傳承的厚重與莊嚴,倒不像是純粹的陷阱。”
周圍的強者們聽到許平安的話,紛紛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懷裡的女子,不少人原本搖擺不定的心思,因為他的這番話,又開始活絡起來。
這可是未來的大帝啊,既能出現一次、未必不能出現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