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春來:太子
第二天清早,許是睡飽了,鄧惟餘早早就醒了。
還沒睜開眼時臉上就露出了心滿意足地笑容。
熬了一夜,累了一天之後能睡個飽覺真是太舒服了,她恨不得伸個大大的懶腰。
就在她準備動手時,身旁忽然傳來一聲陌生又熟悉的男聲。
“醒了?”
鄧惟餘倏地睜開眼睛,她看見了一個高挺的鼻樑,往下是薄唇,往上是江溟之的那副深邃的眼睛。
她伸在半空中的手石化在原地。
江溟之俯身靜靜欣賞了下她的反應,勾了勾嘴角,掀被起身:“醒了便起來吧,要去給祖母和母親請安。”
江溟之撩起床帳有一股冷意和陽光灌進來,他一走床帳一關陽光便沒了。
她透過床帳怔怔地看著他模糊挺拔的背影。
江溟之開啟門:“進來伺候吧。”
紫菀和白蘭端著熱水進來,喚了聲“姑爺”便往她這邊來,江溟之淡淡地應了一聲,自己從衣櫥裡拿出一套墨蘭色的衣服來,自己一件一件地穿上。
床帳被撩開時她才回過神來,原來自己已經成婚了,昨夜和自己的夫君同床共枕了一夜。
兩個丫頭低著頭紅著臉拉開床帳掛在兩邊,鄧惟餘不知道她們在臉紅害羞什麼,只是看到她們這樣自己也渾身不對勁,好像此時此景委實讓人覺得不自在的,她也莫名其妙地羞紅了臉。
她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紫菀你去伺候姑爺穿衣。”
可江溟之還是聽見了:“不用了我不習慣讓人伺候穿衣。”
江溟之回身看了眼她,她捂著被子坐在床上,小小一隻,眼睛都不敢抬起來,露出的耳廓和臉頰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他無聲地嗤笑了下,臉皮還挺薄的,什麼也沒做都害羞得不行。
老夫人身邊的秦媽媽走進南院,院子裡的裝潢和昨日一般喜慶,可院子卻只有寥寥幾人,多是幾個老媽子在院裡打掃衛生,見到秦媽媽恭敬了行了個禮。
她撩開簾子見江溟之站在一旁已經在扣袖釦了,鄧惟餘坐在床上。
“起來了?”
江溟之轉身:“秦媽媽。”
鄧惟餘一咕嚕就要從床上下來被秦媽媽止住:“不必慌忙,坐著吧。”
秦媽媽:“老夫人讓我來看看二公子和二少夫人起了沒,好備早膳了。”
江溟之:“正要去祖母那兒請安。”
秦媽媽笑了笑,走到鄧惟餘床邊對著她也笑了笑,鄧惟餘不知秦媽媽這是何意,只好不失禮數又尷尬地回笑了下。
直到——秦媽媽拿起一旁的木盤,伸手從她被窩裡扯出一張落紅元帕。
那潔淨的白帕上赫然一點紅,顯而易見,屋子裡的人有目共睹。
秦媽媽用另一張白帕蓋上去,端了出去。
看著她消失在門口的鄧惟餘:“.”
她抬眼看向江溟之,後者觸及到她的眼神沒什麼波瀾,淡淡地看了眼又匆忙移開:“快些起來。”
鄧惟餘被伺候梳妝時還時不時偏頭瞥一眼江溟之。
她記得昨晚兩人熄燈後就各睡各覺了,雖然她刻意等了一會兒,但也沒有避火圖冊上面描寫的下一步動作,興許是江溟之沒有這個意思吧,鄧惟餘也不強求,落得個自在,心安理得地睡過去了。
可怎麼落紅元帕上還有落紅呢?
表姐說過要做過那種事才會有的。難不成是自己記錯了其實是做過了?還是江溟之在她睡著之後
不會吧!
她不可置信地轉身,驚恐地看著江溟之。
“怎麼了?”
江溟之一邊穿著外衣一邊走到她身邊。
鄧惟餘看著他的眼神慢慢從不可置信變成氣憤。
身後的紫菀也摸不著頭腦,這才新婚第一天怎麼氣憤就不對了呢?姑娘平時也不是這麼容易生氣的人啊。
紫菀看著手中的眉筆,思忖了下,怯生生地遞給江溟之:“姑爺要試著為夫人描眉嗎?”
江溟之看著鄧惟餘,接過眉筆,想來她是想說此事。
新婚翌日素有夫君為新婦描眉的習俗。
江溟之坐下來,和她面對面。看著他平靜的眼眸,絲毫沒有一點做了虧心事的心虛,正直嚴肅的,讓鄧惟餘不免懷疑是自己多思了。
他應當不是這等無恥之徒。
她漸漸變得平和,江溟之看著手中的眉筆,心想:果然是因為這事。
江溟之:“畫什麼眉?遠山眉還是柳葉眉?”
他竟然知道這些女子家家的事?
“你覺著我今日的妝容什麼眉合適?”
江溟之後退了半寸,打量著她的臉,從鬢髮至唇脂。
鄧惟餘漸漸有些不自在:“什什麼眉?”
她又結巴了。江溟之心想。
“柳葉眉,可以嗎?”
得到鄧惟餘頷首同意,江溟之拿起眉筆便上手。
他下筆很輕,像是羽毛掃在她的眉頭上,一筆一筆細緻的勾勒。
看著他認真的神情,鄧惟餘忍不住問出心想所惑:“你為何會這些?”
“為何不會?”
這算什麼回答,怎麼又把問題拋回來了,她:“你以往為旁人畫過?”
話音剛落,江溟之的手也跟著停了下來,他看著她的眼,一字一句地說:“不曾。”
描完一邊,他緊接著描另一邊:“這種事不是如作畫寫字般簡易嗎,有手就行。”
“.”
“這是你頭回為女子描眉?”
“嗯。”
鄧惟餘忽然想把他手扯下來,若早知他這是頭回描,說什麼也不會讓他上手。待會兒要去祖母那兒給他們江家長輩請安敬茶,他這露一手毀了自己妝容該如何是好?眼見著這時間已經來不及了.
江溟之收手
“好了。”
鄧惟餘立馬轉身去看銅鏡,誒?好像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醜,依稀能看出這是柳葉眉,只是有些地方描高了有些地方描低了,用手摸了摸也就好了。
江溟之漸漸搞不明白她這個小妻子了,他收手那刻她不知怎麼,感覺像是要哭出來了,照完鏡子後又喜滋滋的。
果然,女子多變,是真的。
他自認為理智聰慧的鄧惟餘也有這樣的一面。
江溟之:“如何?”
她偷偷壓下翹起的嘴角:“還行。”
江溟之卻大方地笑了,“既如此,那便出門?”
他站起來,伸出自己的手掌,遞到鄧惟餘眼前。
她垂眸看著,慢吞吞地將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手掌中,江溟之握緊,一拉,鄧惟餘跟著起身,兩人手牽著手,肩並著肩,一個墨藍的高大挺拔身影一個正紅較小纖細的身影。
夫婦二人走在青草路上,有三月盛開的桃花飄落在他們腳下。
正廳裡,昨夜圍在鄧惟餘和江溟之新房裡的幾位女眷皆在場,還有幾位男子。
秦媽媽眼尖,看到一片衣訣便知道人來了:“老夫人,人到了。”
兩人牽著手不慌不忙地在眾人注視下走進正廳,臉上帶著喜慶的笑容。
“孫,江溟之。”
“孫媳鄧惟餘。”
“給祖母請安,給諸位長輩請安。”
老夫人笑呵呵地:“快起來吧。”
秦媽媽端上幾杯茶走到鄧惟餘面前,鄧惟餘接過一杯先雙手奉上遞給了老夫人:“祖母請喝茶。”
老夫人接過,品了一口:“男理外事你主中饋,宜家宜室,願你夫婦同心,延綿子嗣,締結百年之好,白頭相守。”
“謹記祖母教誨。”
秦媽媽領著她往右,為她介紹:“這是你母親,家中主母。”
“母親請喝茶。”
鄧惟餘的手遞在半空中好一會兒也沒等江夫人接過這杯茶,廳中鴉雀無聲,每個人都靜靜地看著江夫人,可她垂著頭什麼也看不到,只能看得見自己裙襬和繡鞋尖尖,她是做錯了什麼?她手都快端不住了,要抖不抖的。
江夫人接過她的茶,抿了一口,淡淡地道了聲“恭喜”便再也沒看過她。
接下來的敬茶都很順利,每個人都很和氣,至少面上是如此的,沒有江夫人那樣擺在明面上的疏離。
敬完茶後老夫人讓大家夥兒都回去,他們夫婦二人留下,江夫人也留下,一道用早膳。
可江夫人今日好像誰的面子也不願給:“母親,兒媳來時已用過早膳了有些積食想去走走。”
老夫人盯著她,好半響,鄧惟餘好像聽到老夫人嘆了口氣,她擺擺手:“去吧。”
老夫人拉著鄧惟餘的手就要往裡面去,江大夫人又站了出來:“祖母,您這個孫媳還沒吃早膳呢,可否在您這兒討一碗。”
老夫人:“你不去看看你兒子?他最近半常咳,你這個做母親的不著急?”
江大夫人:“.”
她臉都青了。
“那便不打擾祖母了,我先去看看兒子。”
該走的人都走了,主子裡只剩他們三人。
老夫人牽著鄧惟餘的手:“他母親是那個脾氣,你不必放在心上。”
“怎會?或只是母親不愛喜茶,又或是我自個兒聲音小了母親沒聽見。”
老夫人笑著拍了拍她挽在臂彎的手,很滿意她的回答。
“你剛進門,對家中族系,禮制,還有規模這些都不想熟,若閒來無事可以讓秦媽媽帶你轉一圈順便給你說說。”
江溟之忽然在身後插話:“祖母孫兒近來有些空餘時間。”
言外之意,就不麻煩秦媽媽了,自己的媳婦兒自己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