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錯書吧

第64章 春來:接頭

回到馬車上,鄧惟餘用薄毯把自己包了進去,付敏芝怎麼扯也扯不動。

裡面傳來悶悶的聲音:“表姐讓我靜靜吧。”

聽這聲兒,委屈得要命。

付敏芝不敢再扒拉她了,因為她有些心虛,

若不是她拉著她出來了也不會有此囧境。

沒過一會兒,被子裡有幾聲微弱的抽泣聲,付敏芝趕緊拉開,鄧惟餘像一隻被丟棄的小貓,眼淚汪汪的,碎髮散下來有幾縷粘在臉頰上,兩隻臉蛋紅撲撲的。

付敏芝擦掉她的眼淚:“怎麼還哭了。”

“太丟人了!”

“誰說你丟人了?誰?”

鄧惟餘自己抹掉淚花:“我自己。怎麼就那麼巧遇到了他,他肯定覺得我現在品行不端,就要到婚期了還擅自跑出來。”

付敏芝也不知道但此時寬慰她才是最重要的:“不可這般想!你們婚前他是瞭解你的為人的,不會責怪你的,而且你看方才他也沒有問你為什麼在那裡,而是首要關心你怎麼跑得那麼急崴了腳不是?”

鄧惟餘打了個淚嗝,回想起方才江溟之的神色好像除了點點驚訝和擔憂之外真的並無苛責和厭惡。

而且付敏芝說的也在理,江溟之是瞭解她的,應當不會就此認為她不遵守禮數。

可儘管如此,鄧惟餘心中還有一事放不下:“那……萬一他知道我去雲澗閣幹嘛了呢!”

“不會吧……雲澗閣的姑娘會隨意告訴他嗎?”

付敏芝遲疑了。

鄧惟餘一下變得激動起來:“怎麼不會!有錢能使鬼推磨,更何況這些姑娘謀生活命可不會視銀兩為身外之物。”

付敏芝:“……”

她這麼一說倒還真有可能。

見她不說話了,認準她說得有理了,鄧惟餘心涼了半截,心裡直呼:完了完了!徹底完了!

回到府後,鄧惟餘像是被抽了魂,整個人呆滯無力。到了昌國公夫人和白媽媽面前才勉強打起精神。

昌國公夫人:“你們做的衣服呢?”

鄧惟餘:“不太合身,讓她們改工了。”

應付了一兩句,她躲進了被窩,窩在裡面一動也不動。

紫菀晚膳來喚她,她:“撤了吧,沒有胃口。”

紫菀嘆了口氣,讓她們先撤下去,自己走過去:“姑娘的腳,可要讓郎中來瞧瞧?”

“無妨,沒有傷到骨頭。”

雲澗閣發生了什麼事紫菀大抵能猜出來,這事也著實難為情的,尋常姑娘被拆穿恐怕比她們姑娘此時還沮喪。

當然了,尋常姑娘應做不出這些事來,也只有姑娘和表姑娘能有這麼大的膽子。

紫菀:“或許江公子不會知道呢?姑娘這不是自困嗎?”

“自困也好,好好反省自己,下回再不做此等出格的事兒了。不!是沒有下回了!”

鄧惟餘一把掀開被子,散開的頭髮像金絲糖一樣連在被子上,像個小瘋子,眼睛紅紅的。

一隻信鴿扇動著翅膀,撲哧撲哧地飛進來,在屋內轉了一圈,穩穩當當地停在鄧惟餘梳妝檯前的窗戶上,眼睛望著她這個方向,好像在等待她。

不知道天下信鴿是否都是一個模樣,但這隻和先前江溟之除夕夜送來的那隻一模一樣,鄧惟餘心中有暗暗期待,手腳並用地爬下床去,取過信——“腳踝如何?”

右下角慣常的河流標識。

他來信只問腳傷嗎?沒有別的?

他應該不知道吧?如果知道的話他應該不會那麼心無芥蒂地關心她吧?

鄧惟餘換位思考了下,覺得他或許並不知道,如果是她的話,這信她是送不出的,恐怕已經在考慮退婚了。

完了還點點頭,給自己的猜想給予肯定和鼓勵。

紫菀看著姑娘嘴角上揚,看到了江公子的信就陰轉晴了,陰是因江公子晴也是因他,紫菀無奈又好笑地搖搖頭。

“紫菀,拿紙筆來?”

“姑娘可是要回信?”

“嗯。”

信鴿飛回來,追風餵了些吃食準備放走卻發覺腳上的信筒還綁著,這是鴿子偷懶沒把信送到還是鄧姑娘壓根兒就沒收信?

追風取下信筒遞給江溟之:“公子這信又回來了。”

江溟之開啟信筒,這信不是他的,兩者成色不一致。

信上只有“無礙”二字,寫的圓潤規整,像江溟之孩時練的字。

看來這字如其人也不可全新,總有人是例外。

江溟之笑了下,將信裝回去,提起筆想要再回,清姬所言之事……不可再有第二回,若雲澗閣主事的人不是他不知道會惹出什麼禍端。況且,她也不需要看那些東西……

提筆想了半天,一字未動還是作罷,她應當心裡有數。

江溟之將她的回信放進書房的一個匣子裡:“婚禮籌備得如何了?”

“老夫人讓您親自過問。”

“……”

江溟之去了趟老夫人院裡,老夫人正在看書,見他立在屏風口淡淡地看了眼,繼續看自己的書:“啞巴了?連安都不會請了?”

“祖母……”

老夫人書翻了幾頁才讓他過來。

江溟之拿開老夫人面前的油燈,吩咐下人:“換一個去。”轉頭對老夫人說,“祖母歇會吧,累著眼睛。”

“哼。你現在知道關心我了,前些時日為你操勞婚事怎不見你過來過問幾句?”

此事的確是江溟之做的不對,他自知理虧,跪在老夫人面前:“是孫兒欠妥了,請祖母責罰。”

老太太一巴掌打在了他肩上,嫌不解氣,又打了一巴掌。

見老太太不打了,江溟之抬起頭來:“祖母這就打完了?”

“嫌輕了少了?”

“不,夠了。”江溟之摸了一下方才被打的地方,呲牙咧嘴:“祖母寶刀未老啊,手勁和您兒時打我時的一摸一樣。”

“猴孫兒!還拿你祖母尋高興是吧?”

江溟之笑笑,自覺站起身來,還看了眼老夫人,見她沒什麼意見,於是坐在椅子上:“孫兒不敢。祖母近來身子可好?可有郎中定期來問診?”

老夫人悠悠地掃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回:“這把年紀了還能好到哪兒去?你這是忙完了?”

前些日子老夫人正準備和江溟之商議他的婚事,可偏偏趕上了江溟之最忙的時候,也不止是江溟之,開春後朝中諸位大臣沒幾個閒的,就連有些閒官近些時日也日日在官邸裡待直日落才打道回府。

開春後,皇帝頒佈了先前與大臣們商議的諸多禮制,光是在朝堂之上就商議了一月有餘,再由禮部先寫、謄寫詔書,分發至京城及地方各州市,大家奔走相告,這又花了一月有餘。

這些禮制中包含了先前因泉裡兩州爆發出的稅收問題,皇帝依先前所想徵兵減稅,不止在泉裡兩州,凡是窮苦偏遠之地皆可。

江溟之所在御史臺,照例在年後整理卷宗,加之皇上對不少地方和京中低品官員有罷免之心,他們御史臺便每日去揪這些官員的小辮子給皇上遞訴狀,皇上罷免這些官員了,他們御史臺又要忙著寫這些官員任職至罷免的文書,然後一一給送進卷宗保管。

江溟之:“還沒有,不過已經忙的差不多了。”

“所以就有空來關心你的婚事了?”

“孫兒是來關心您的。”

“少來!我告訴你啊,這是你自個兒的婚事,雖是你父親為你求來的,可我能不瞭解你,你若無意刀架在你脖子上你也不會娶。你既對人家有意就該多上點心,以表重視和你的心意。”

江溟之笑笑:“是。”

老夫人對秦媽媽使了個眼色,對江溟之說:“婚服已經做好了,姑娘家的已經給別人送過去了,你試試你的合不合身。”

秦媽媽送上正紅婚服伺候江溟之穿上。

看著自己身上的婚服,江溟之有一絲怔愣,有了一絲要成親的實感。

時至今日,他其實也不知道的計劃裡該怎樣將鄧惟餘新增進來。

老夫人看著他身姿挺拔穿著婚服站在自己面前,莫名溼了眼眶。

“祖母怎哭了?”

老夫人抹去淚花,嘴硬道:“沒哭,燈光昏暗你看錯了。合身嗎?”

“合身。”

老夫人移不開眼,又從頭到尾地瞧了好幾遍,不禁感嘆:“少年郎少年郎如今也要成家咯!若你父親還在世看到這一幕定然也會為你欣喜,為你送上祝福。”

江溟之眼睛耷拉下來,沒意識地捻磨著衣袖,低低地說:“是啊,若他還在世.”

“好了好了。”老夫人不願惹他不快“裡面的衣服你且拿回去試,有不合身的要趕緊改。快把你這外衣脫下來,不可弄舊了。”

江溟之重新坐下來,老夫人告訴他叮囑他:“先前我有意將管家權交由你母親,這你是知道的。如今你置辦婚事,雖然是我交代的,可你母親的的確確辦了不少事,定請柬請賓客、宴席操辦這些都是她來的,可比你大嫂勤懇些。祖母之意是,你要多敬重她些,婚後也要帶著妻子一道尊她。”

江溟之:“孫兒明白。”

“你大哥大嫂對你向來頗有微詞,不是能安生的,婚後能緩和就緩和,不能緩和避著些,左右你們的院子一個在北一個在南平日見不著幾面。你母親不待見你卻是個不願擺在明面上同你計較的。家和萬事興,雖是老生常談可也並無道理,榮國公府若要長盛下去,這府內的絆腳石可要一一搬開。”

江溟之默然頷首。

老夫人這話一是叮囑江溟之,實則也是在約束即將嫁進來的鄧惟餘。

老夫人之意是要讓他將這些話轉告給鄧惟餘。

。

熱門

重生戰神超能力總裁萌寶系統聊天群萬界最強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