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結束
“鏘鏘！”
金鐵之音不絕於耳，火花四濺，兩道身影不斷交錯，隨後又再次分開。
衛莊將鯊齒插入地面，減緩自己後退的趨勢，雙腳沉重的踩在大地上，那件寬鬆且華貴的外套不知何時掉落，露出內部幹練的勁裝，不過此刻他狀態並不好，身上多了十數道滲血的傷痕，皆是剛才廝殺所致。
雖然沒有致命傷，但鮮血的流失也導致體力大幅度地銳減，就連體內內力的運轉都變得遲鈍了起來。
他緩緩抬頭，看向不遠處持雙劍而立的黑白玄翦，眼中閃過一抹陰戾，畢竟他連黑白玄翦都越不過去，又何談找趙言的麻煩，可讓他就這般退走，心中更是萬分不甘。
那可是鬼谷派的掌門信物！
老師怎麼可以將它交給一個外人！！
黑白玄翦的狀態比起衛莊無疑要好上太多，腰間與肩膀雖有劍傷，但對自身的影響極小，且他的內力積累遠比衛莊更強，頂尖高手的廝殺，些許因素便足以導致最後的結局。
與經驗老道的黑白玄翦相比，衛莊終究稚嫩了一些，比起數年前雖有進步，但遠沒有達到戰力最巔峰的時期。
“他要敗了。”大司命平靜地開口，她能感受到衛莊狀態的下滑，頓了頓，那雙冷豔的眸子瞥向趙言，開口詢問道：“要將他留下嗎？！”
“看看再說。”趙言輕聲道。
在他注視下，衛莊再次積蓄大招，雙指緩緩滑過鯊齒劍刃，將所有的內力盡數灌注於鯊齒之中，恐怖的劍勢開始激增，引得四周的天地之力沸騰，黑龍虛影再現。
那柄妖劍鯊齒更是在此刻彷彿活了過來，劍鳴聲不止。
“百步飛劍？不對，衛莊不會這一招，這是橫貫八方的變招，融入了點百步飛劍……不愧是劍道天才。”趙言喃喃自語，精通縱橫劍術的他眼力自然毒辣，一眼便看出了衛莊這一招的精髓。
不得不說，觀看頂尖劍客的交手，對自身劍道很有好處，尤其是衛莊精通橫劍術，讓他感悟良多。
黑白玄翦眼神微凝，他能感受到衛莊這一劍的全力以赴，那種捨棄一切的決然，無疑讓衛莊的這一劍更加恐怖，簡單點說，衛莊開始搏命了。
他倒是想避開，奈何身後便是趙言等人，避無可避。
“你的這一劍很不錯！”黑白玄翦緩緩地說道，同時雙劍平行交疊於身前，兩股截然不同的劍意開始交融，黑白色的劍氣交錯間，形成一種無形的劍氣場域。
二人的劍勢場域開始對轟，尚未交手，便引得方圓數十米的大地輕顫，大地似乎都承受不住這股壓力，開始龜裂。
這一幕無疑有些嚇人。
田蜜俏臉此刻便有些泛白，以她的眼力，還是頭一次看到這種級別的交手，那可怕的劍勢，她若是插手其中，或許會在瞬間便攪碎成肉泥，實力差距太大。
而這也讓她更加貼緊了趙言幾分，惟有靠在趙言身邊，才有些許安全感，畢竟實力強如二人，也不過是趙言看戲的物件。
下一刻。
二人同時出手，兩道磅礴無比的劍氣在瞬間斬出，隨後猛地對轟在一起，餘波轟然炸開，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犁出一道兩丈餘長的深溝，碎石紛飛。
緊隨其後便是頻繁至極的交手，火花四濺，鮮血橫飛，同時衛莊的狀態也在急速下滑，哪怕他不願接受現實，可現實有時候就是這麼的殘酷。
就在此時，天空驟然暗了一瞬，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也讓交手正酣的二人短暫罷手。
只見一隻龐大無比的白色巨鳥橫空，雙翼展開如垂天之雲，帶起的狂風將山坡上的枯草壓得伏倒一片，白鳳凰自高天俯衝而下，翼尖幾乎擦著樹梢，精準地懸停在衛莊頭頂數丈的位置，巨大的利爪直接對著黑白玄翦抓去。
黑白玄翦微微皺眉，並未硬抗異獸的利爪，選擇後撤觀望。
白鳳的身影從鳥背上一躍而下，落在衛莊身側三步遠的位置，目光則是警惕地看向黑白玄翦以及其身後的趙言，最後看向氣息萎靡的衛莊。
“走。”他只有一個字。
倒不是他與衛莊的感情有多深，而是如今的白鳳已經無家可歸，衛莊的逆流沙是他如今唯一可以停留的地方，若是衛莊死了，那逆流沙無疑會再次解散，他們這群自韓國滅亡便聚攏在一起的夥伴，也將再次各奔東西。
白鳳並不想看到那一幕的發生。
衛莊深深地看了一眼趙言，並未扔下什麼狠話，轉身躍上了白鳳凰的脊背，他很清楚，繼續留下，除了慘敗之外，再無第二種可能，哪怕他拼盡一切擊敗黑白玄翦，又能如何。
趙言身後還有陰陽家的高手以及大量的羅網殺手充當護衛。
他玩不過趙言的！
儘管衛莊不願承認，可事實上，他與趙言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了……那是權勢帶來的差距。
白鳳緊隨其後，腳尖點地，身形輕盈如羽，落在衛莊身側，隨後操控著白鳳凰急速拉昇，唯有幾根白色羽毛緩緩飄落，點綴著一片狼藉的大地。
大司命看著抬手阻止她追擊的趙言，有些不解，皺眉譏諷道：“你是在擔心紫女那邊？以你的性子，還會在意這些事情？！”
跟在趙言身邊這麼多年，彼此知根知底，大司命自然清楚趙言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看似重情重義，實則內心深處冷漠至極，擁有陰陽家弟子的一切素養。
“蓋聶與韓非那邊的面子也要給。”趙言對於衛莊倒是沒有什麼殺心，他笑了笑，繼續說道：“何況我如今是鬼谷派的掌門，對待門內弟子，教訓教訓就行了。”
如今天下即將一統，未來的江湖必然是趙言的主戰場，留著衛莊還能用一用，畢竟用逆流沙來處理諸子百家，再合適不過。
至於衛莊今日鬧點小脾氣，那無疑是一時間接受不了現實，待他想明白了，年紀再大一點，自然會成熟一些。
可惜，衛莊不會罵人。
“以他的性子，未來必定還會找你的麻煩。”大司命聞言，提醒道。
“差距只會越來越大……你為什麼覺得我會怕他？”趙言反問道，單論剛才二人交手的水平，他自認不懼，哪怕對上黑白玄翦，也會比衛莊更加從容，且他的實力還處於上升階段。
一旦未來五行圓滿，內力生生不息，實力必然還會更上一個臺階。
衛莊想找他的麻煩，很難。
大司命深深地看了一眼趙言，不再言語，她倒是忘了，趙言已經不是昔日那個‘軟弱可欺’的萌新，如今的他，已經有幾分深不可測的意味。
除了在府內與焱妃、驚鯢等人交手時，會透露些實力之外，再無人知曉他的底細，就連大司命也看不透他。
最關鍵。
以趙言如今的身份地位，似衛莊這種江湖人，連線近的機會都很難，往日出行都帶著大量的護衛，要麼飛行機關獸在天空飛著，他想走，無人能攔得住。
“沒事吧？”趙言看著處理傷口的黑白玄翦，詢問道。
“皮外傷罷了……他的實力很強，這一戰，我打的很舒服。”黑白玄翦眼中還充斥著些許興奮之意，對於一名真正的劍客而言，強大的對手永遠是最好的磨劍石。
衛莊無疑很夠勁！
你真夠變態的……趙言有時候無法理解這些劍客的腦回路，儘管他也用劍，不過他用槍的次數無疑更多一些，他沉吟了少許，看向不遠處的農家戰場，開口道：“該結束了。”
田蜜聞言，柔媚的眸子中頓時閃過一抹精芒，抿了抿水潤的嘴唇，似乎有些期待自己的俠魁生涯。
……
山坡下方的谷地中，農家的內鬥已經進入收尾的階段。
地上遍佈屍體，畫面異常慘烈。
朱家的千人千面在極短時間內便已消散得七七八八，那些內力分身化作點點碎光消散在空氣中，像一場無聲的煙花，朱家本人跌坐在地，臉上的面具裂開一道細縫，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他耗費二十年功力施展的絕技終究難以維繫，此刻內力耗盡，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就連生命都邁向了倒計時。
田虎提著他的虎魄大劍，渾身浴血地朝著朱家逼近，臉上帶著猙獰的笑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跌坐在地的朱家，眼中翻湧著近乎癲狂的快意，大笑道：“朱家，你也有今日！”
他早就想宰了朱家這個老東西，如今終於如願了，他豈能不高興，此番不但能給大哥復仇，還能處理掉朱家這隻老狐狸，之後還能擔任俠魁。
爽！太爽了！爽出了翔！！
朱家抬眸看他，面具下的眼睛渾濁而疲憊，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畢竟與一個蠢貨也沒什麼好聊的。
農家徹底完了。
就在這時，一道淺紫色的身影在數位農家弟子的拱衛下，緩步走出。
田蜜依舊穿著那身標誌性的淺紫色薄紗長裙，邁著玄機步，手中捻著一支紫檀菸斗，青煙嫋嫋升騰，腰肢扭動間，盡顯風情萬種，美豔得不可方物。
田虎察覺到身後的動靜，看了過去，待看清來人，頓時皺眉，有些不滿的說道：“田蜜……你怎麼現在才來？！”
這一戰都結束了，這女人竟然才出現，搞什麼東西？！
田蜜沒有急著回答，她緩緩走到田虎身側數步的位置停下，那雙含水的眸子在菸斗上方微微眯起，上挑的眼尾帶著幾分嫵媚與漫不經心。
她歪了歪頭，看向田虎，又看向地上力竭的朱家，薄唇輕啟，聲音帶著那股子軟糯黏膩的腔調。
“有點事耽擱了，還好趕上了。”
有事耽擱了？！
田虎頓時冷哼一聲，有些不悅，剛準備訓斥兩句，耳邊便傳來了朱家低沉的嘲笑聲：“田虎，你還沒看明白嗎？田蜜才是最後的勝利者，她背後一直站著秦國武安侯！”
“什麼？！”田虎聞言，頓時整個人一驚，旋即怒視朱家，怒喝道：“朱家，你這個老狐狸，少危言聳聽。”
“蠢貨……”朱家嘴角溢血，不影響他噴人，他真的被田虎蠢哭了。
田蜜抬手鼓掌，眼中帶著幾分讚許的神態，頗為惋惜的看著垂死的朱家，無奈的說道：“朱家，你是為數不多的聰明人，可惜，農家要不了那麼多的聰明人。”
“田蜜，你說什……”田虎怒視田蜜，剛準備質問兩句，一柄鋒利的長劍便從身後貫穿了心口，同時他耳邊傳來田仲陰狠的聲音。
“二當家，你該上路了！”
“田……田仲？！”田虎不敢置信的低吼道，旋即本能的轉身砍向田仲，卻被早有準備的司徒萬里擋住，緊接著二人聯手，將這位農家二當家重創在地。
大量鮮血順著心口溢位，瀕死的田虎瞪大了雙眼，怒視田仲等人，直到現在，他依舊有些不敢相信。
怎麼全是二五仔！
這一幕看得四周的農家弟子面面相覷，一時間所有人都是腦袋嗡嗡的。
“哈哈……農家徹底完了！”朱家絕望且痛苦的大笑道，他沒想到農家有一日會亡在他這一代，從今往後，農家將被這群叛徒掌控，成為秦國武安侯趙言的走狗。
說完這句話，朱家的生命也走到了終點，他本就耗盡了一切，如今不甘的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對比之下。
田虎的死狀就要悽慘許多，他心口被貫穿，鮮血不斷流出，可他不甘心就這麼死去，意志力讓他堅持了許久，可最終還是絕望而死……死不瞑目。
哪怕到死，他都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
明明形勢一片大好，為何突然間會變成這樣。
“從今日起，田蜜便是農家新任俠魁，我等見過俠魁！”田仲率先對田蜜表達支援，抱拳行禮，身後共工堂弟子齊刷刷拱手。
“四嶽堂上下，願以俠魁馬首是瞻！”司徒萬里緊隨其後，態度恭敬。
田蜜看著這一幕，一時間有些失神……她就這麼成為農家俠魁了？！